第3章

扣分

17.

“扣三分。”

“再扣三分。”

“再再扣个三分。”

“再再再扣个三分。”

张小远手拿小笔记本，盯着不远处那对著名的未婚夫夫，不停地自言自语。

他一身的侦察本领，被宋部长用来考察两个毛头小子的爱情进展，说没有一丁点儿不爽绝对是骗人。虽然事先想过要公报私仇，大扣特扣白凌的分数，狠命吹毛求疵，但也没想到眼前这种情况。

这表现？凭什么这表现也能找得到对象啊？啊？他单身三十多年也比这家伙表现好一千万倍吧？

就凭他有钱长得帅成绩好？

…行吧。就凭他有钱长的帅成绩好。

现如今的张小远，大概就是那种想给个五十九分来打压学生，却发现学生连个位数都考不了的悲惨反派老师，满腔不忿，却只能一拳打在棉花上。

张小远长长叹了一口气，感受着咖啡店里尴尬的空气，记下刚才发生的种种故事，为白凌即将逝去的甜美婚姻表示无情的哀悼。

18.

那边白凌和店长还在尴尬地大眼瞪小眼。虽然自己也意识到刚才语气不对，白凌却一时间没能找到什么话能打破眼前的局面。

他僵硬地握紧了拳头，嘴唇紧抿，无措地——起码他以为是无措地——望向了严言。

19.

好一个眼刀。

张小远默默地又扣了三分。

就算不想再继续约会，也不必用这般凶狠的眼神瞪人家omega吧。

就这么想逼着人家走么。

张小远同情地瞟向严言，倒没有从那位omega的眼神里看出害怕，忧伤，不满之类的负面情绪。

这位传闻中温文尔雅八面玲珑的学生会会长，伸出了他的手。

严言的手骨节分明，不像是普通omega那样柔弱无力，淡淡的青筋透过白皙的皮肤，带了点迫人的美感。

张小远皱起眉，转过头去，打算迎接接下来的巴掌声。

20.

什么都没听到。

21.

张小远再望过去时，严言已经站起身来，一只手放在白凌的脑袋上，揉了揉他软绵绵的棕毛：“想让我帮店长忙的话，那我就去帮忙好了。”

说罢，他离开了座位，和店长讨论起接下来要做的事务。

气氛因为这一句话变得缓和了很多。人们的嬉闹声慢慢又响了起来。

孤高的alpha坐得笔直，面无表情地举着刀叉，瞪着眼前的小蛋糕，在这温馨的小店里，营造出了一种格格不入的解剖实验室氛围。

看起来有点惨。

张小远想。

22.

真惨。

白凌想。

明明是美好的约会。明明是没有第三者的约会。明明他还想着将之前还没实现的约会计划一项一项做完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幽怨地看向在人群中奔忙的店长。

明明是我先来的。

23.

已经换好衣服的严言正站在角落吩咐新来的店员做事。服务生的衣服并没有压下他那超人的颜值，反而更显得他身量挺拔。

店员笨手笨脚，记忆力差劲，严言却能够不厌其烦地一遍遍重复，直到对方记住做饮品的步骤。

那样的耐心，刚才只用在了自己身上，现在却给别人了。

白凌委屈地撇了撇嘴，越发看那两人同款的服装不顺眼。

情侣服什么的，他也还没和严言穿过呢。

24.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25.

等到白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完成了愤怒拍桌，猛然站起，大迈步，拉开严言等n个步骤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新人店员愈发惊恐地抱着菜单，缩到角落伪装成了一只鹌鹑。

店长大惊失色，狂奔过来，瑟瑟发抖地询问这位杀神：“怎怎么了吗？”

白凌的失语症再次发作，可怜巴巴地瞧向严言。

26.

没有最刀，只有更刀。

白凌宛如杀人般的眼神，连身经百战的张小远都胆颤心惊。他摸索着正要再扣几分，却发现严言露出了一脸悟了的表情。

悟了？

紧接着，omega脸上绽放出了一贯的阳光般的笑容，往前一步，将白凌拉到了身后，声音如清泉般抚慰了在场人们的脆弱心灵：“店长，他只是想帮忙。”

27.

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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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这种砸场子的方式…帮…忙？

店长呆滞了整整一分钟，感觉自己隐隐约约出现了点幻觉，甚至在幻觉中，看到那个凶狠的冰霜alpha，握住omega拉住自己衣袖的手，以微不足道的幅度点了点头。

耳根还有些泛红。

一定是他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