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雁回少主
邬叶城的坐镇门派是邬叶派,地处邬叶城东山水边。习武之地自在静修,离内城还有上一段距离,派中弟子也是难得出来玩上一回。
今个这难得的一回显然是没看清黄历,只闹得陈介一鼻子晦气。
花酒喝得不痛快,几个师兄弟都觉得未尽兴,起着哄地往赌坊里钻,一边搭着陈介道:“二师兄,咱嘛能屈能伸!你就当被狗咬了算了。”说得精彩,反正被狗咬的那个又不是你。陈介只得又跟了他们进了赌坊凑热闹,可惜满脑子还是刚才的事,陈介心想:“面子都丢尽了,以后还怎么去那找乐子…”一时间做什么都觉得败兴。这样磨磨蹭蹭折腾了一晚上,那一帮子师兄弟也终于想起回去了。
又不料,倒霉的事没个完。这一路走到都临瞅着自家大门了,一摸身上,陈介心里一沉…腰牌子不见了。“准是刚才跟那小子打的时侯弄掉了。二师兄,你要不回去找找?”旁边师弟说道。
自然要回去,这东西不找不行。
要是给谁捡去了,打着邬叶派的号生了事,追究起来那责任得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门下弟子担得起的。匆匆别了师兄弟,转头就原路返回去了。算来算去,陈介心里叹气,今天惹上的那小白脸,真真是霉星啊。
正想着,前面路上一道弯,只觉两团黑影迎面,“碰”地撞了个正着。“啊呀!”一声惊呼响起,只听对面一小姑娘的声音焦急地问着撞上他的人:“姑娘姑娘你没事吧…”这声音很是耳熟,定睛一看,只见一个梳着双髻的少女正扶着身旁一位清弱高挑身材的小姐。那小姐摇摇头,按着适才被撞上的肩,一抬脸,陈介大吃一惊,这可不就是玉露坊的第一美人红含吗?!
陈介脑子蒙了一蒙。这红含…果真是眉目如画!平时多见得是她坐在纱帘之后的样子,不料竟在此时这般遇见。看来这晚上不算霉的,还是有赚的!陈介念头飞转,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那跟着红含的小姑娘见他这样,忍不住道:“你,你!你看什么…”陈介才倏然回魂,连声抱歉。
却见红含的目光落在陈介的衣服上转了一圈,突然急急抓住了他衣袖,一副温温低清的声音匆促道:“少侠,少侠!快带我去见你们裴掌门…”陈介愣得一愣,立时反应过来,问道:“姑娘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红含道:“来不及说了,快走!”
陈介心中狐疑万分,倒也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带了红含她们朝邬叶派那边去了。出得城郊,往邬叶派去有段路不太好走,没多时就听旁边两人已经气喘连连,陈介不得已,问:“二位姑娘可要歇歇?”红含咬了牙摇摇头,双髻小婢更是不肯歇了,陈介便说:“这里往前面去了,过了那亭子再走三四里路就到了,也…快了。”
红含听了,刚点了点头,就听不远处一个声音道:“不用走了,红姑娘既然约了我,哪有留下客人到别处去的道理?”声音快速靠近,转眼风声已到身后。
陈介见红含脸上一阵变色,便料知来人必定不善。一把将红含主仆推至身后,说了声:“快走!”剑已出手飞快地和来人对交而上。呛鸣刺耳,又听“唰”地一声,陈介再看自己剑头,居然被削掉了一截去。陈介心中大惊,朝来者看去,脱口而出:“是你!”
宣玉斜了他一眼,冷笑一声:“原来是你,还没被教训够吗?滚一边凉快去,别碍我事。”
陈介又怎么可能就这样走?他心知不敌,一咬牙,朝愣在一边的红含喊了句:“快喊人去!”说罢卷起剑光,三路一转,横削直刺地使了上去,正是邬叶派的绝技长短十八剑。宣玉哼了一声,扫剑便上。过了两招眉头一皱,他本来就没将这人放在眼里,也不过是邬叶派里一个三流弟子而已。但他着实低估了这长短十八剑。长短十八剑短攻长守,剑剑使得是地方,即便陈介这三流弟子使起来,也还是能有些作用的。
宣玉此时意在红含,不想与这人纠缠,只担心红含若真是把邬叶派的人招惹来,可能不好对付。想着,软剑上的攻势顿时凌厉起来,点点墨色在月光下泛出了光,真如雪夜见梅一般!便听“当当“几声后,陈介手上的剑剩得一半都不到了,那长短十八剑,又还怎么使得出来?此时却听身后红含的一声急问:“我娘呢?你把她怎样了!”
陈介心里一阵哀叹:“祖宗!你还没走哎!”突然把剑朝宣玉掷了过去,大喝一声:“仗着宝剑厉害,有何能耐!”宣玉面无表情抬剑一拨,轻而易举地将陈介掷过来的剑拨开了。却只觉面前影子一闪,陈介不退反进,居然起脚朝他下档踢去。
宣玉怎料这人会使那么下三滥的招数,“你!”错愕间仓皇一退,便觉得落脚处一陷,原来踩进了路边的草沟里。那草沟,连着几日的雨,自然是一和稀泥,宣玉一脚下去便已察觉,连忙真气一凝拔身便起。却听迎面一声虎吼,“碰”地一下,陈介趁此扑将上来,两人齐齐摔入泥中。
宣玉只觉触身之处湿滑一片,心知是那污秽脏泥,顿时血气“轰”地一下,涌上了头去。蹬着脚就去踹陈介,一边厉声大喝:“滚开!”这一乱,陈介便占了上风,又怎么肯撒手?此时拼着腿上挨了两脚,也死死按着将宣玉制住,一边胡乱冲路边喊道:“走!走!”
那架势,还真是狼狈中也有真章啊。
这时,却听一声娇呼:“姑娘!你走!”下一刻,一个人影从红含那边奔了过来,一块儿扑到了宣玉身上。正是那个双髻小婢!陈介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完了,这完全不懂武功的小妞也扑上来,这不添乱吗?还没想完,就听小姑娘“唉哟!”一声叫唤,宣玉扣住了她手腕一扭,小姑娘摔到一边,宣玉的手已罩在了她玉枕穴上,怒声吼道:“撒手!否则我一道真气毙了这丫头!”
“小槿!不要!”红含惊呼了一声。陈介一怔,不敢使力了。又听一声阴狠:“撒手!”肚子上一痛,挨了宣玉狠狠一脚,陈介抱着肚子滚到了一边。
宣玉提着双髻小婢站起身来,低头一看,全身上下无不沾满了污泥,一时火气蹭地窜上头去,手中的剑一提,“唰”地指向了跪在一旁的陈介。那个叫小槿的婢儿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哭喊着冲红含叫:“姑娘,姑娘。”
红含见她这样,心中不忍。手一攥,迈前了一步,望着宣玉说:“不要杀他们。我跟你走便是!”小槿一听,哭得更凶了。
宣玉眉头一挑,看向红含。只见红含咬了咬唇齿,突然双手住着自己衣襟,朝两侧一分,说道:“你找的人,就是我!”四下空气仿佛一窒,霎时安静了。
片刻后,宣玉嘴角一提,将小槿仍开一边,单膝着地行礼,朗声道:“雁回宫十六代弟子江南无所,恭迎少主!”
小槿眼泪婆娑地转了一转,终于又悲从心起地大哭了起来,一边喃语:“你怎么能说出去…姑娘,姑娘!”陈介目瞪口呆地坐在地上,怔怔看着红含的前胸,心里咆哮了:“姑什么娘!…她…是个男的!!!”
只见那一马平川的胸膛,自左前至肩胛纹画着一副张扬地图腾。红含细腻的锁骨皙白的脖颈,上面若隐若现的喉结。他扬起那张眉目如画的脸,淡淡对宣玉说:“现在,可以放了他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