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愿带尤里乌斯回了家。

单从外观来看,沈愿对这个世界的住房还是很满意的。

高耸恢宏的宫殿式结构,带有鲜明的特色。

沈愿拐了七八个弯道,眼瞅着要到房间的时候,意外遇见了一个人——这具身体的父亲。

乌斯托克因为宿醉,眼底泛红,他是典型的当地人长相,五官深邃,线条硬朗。

乌斯托克拖着有点飘的身子,正打算去男女混浴的大澡堂来一发艳遇,却碰见了自己这个平日清高的儿子。

再一看,儿子身后跟了一个奴隶,那般好颜色让他眼前一亮,心思不安分起来。

“父亲。”沈愿不动声色挡在尤里乌斯之前。

“嗯。”乌斯托克端着架子装模作样地应了声,假意关心,“你有多久没去看过你的母亲了?”

沈愿的母亲是强制联姻的东方贵族,她一直厌恶此处糜乱的风气,平日一般简居在自己的一方天地,很少走动。

“我等会儿就打算去看看母亲。”沈愿带着尤里乌斯欲走。

正经不过三句话,乌斯托克本性暴露。他拦下沈愿,眯着眼直勾勾盯着尤里乌斯。

“这是苏伦比柯家的小少爷吧?”

苏伦比柯是尤里乌斯的姓氏。乌斯托克是见过尤里乌斯一家的,在曾经的贵族聚会上。

“没想到他现在被你买来了。”乌斯托克想要伸手摸他的脸,“你这奴隶不如借父亲用两天,反正放你这也是浪费。”

沈愿登时冷了眼,一手钳制住乌斯托克的手。

乌斯托克一身充满爆发力的肌肉此刻便像奶油冲起来的一样,整只手臂动弹不得。

“你什么意思?”

“父亲要奴隶,角斗场里多的是。再不济,街上的妓、院、小酒馆里也有,何必和我过不去?”

说着,沈愿牵住尤里乌斯的手,与他食指相扣,放在唇边颇有意味地啄了啄他的手指。

“更何况,父亲怎么就知道他于我没用呢?”

尤里乌斯本来默默听着他们父子为自己争锋相对。

濡湿感刺激了神经,指尖陷在了一片柔软中。

酥麻微弱的点流感传遍全身,他不自觉的蜷了蜷手指。

他怎么可以……

乌斯托克见状便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他轻哼了声,与两人擦肩而过。

沈愿继续走,身后的人却不动了。

他反应过来自己还拽着人家的手,松开,从容地同他解释:“刚才抱歉了,可是如果不做到这个程度,我父亲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乌斯托克的作风的不规矩是贵族圈中出了名的,这点尤里乌斯知道。

他冲沈愿摇了摇头,表示不介意。

沈愿盯着他红透的耳根看了半晌,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宿主……”围观全程的1221心情五味陈杂,“你刚刚,是故意的吧?”

作为沈愿的系统,它清晰地了解沈愿心思的全过程。

好几把刺激。

沈愿舔舔唇,教导它:“下次记得屏蔽,小孩子不能看,乖。”

你他妈还有下次!1221终于知道了,沈愿那句谈恋爱真的不是在和它开玩笑啊!

沈愿将尤里乌斯安置在自己的房间,出门去见了见他名义上的母亲。

沈姝是个美人,从脸上很难看出岁月的痕迹。沈愿随了她的长相,桃花眼、高鼻梁,眼角下还有颗不明显的小泪痣。

沈姝性格颇冷淡,唯一对这个像她的儿子多了几分温情。

两人聊了聊近况,沈愿就回了房间。

管家正为给尤里乌斯安排什么样的住处为难。

你说好歹是少爷带回来的人,看姿色,不用猜他都知道尤里乌斯是干什么的。

这样的人,安排的太差不行,安排的太好也不行。

沈愿听了,沉吟片刻:“不用安排了,他和我睡一室。”

管家大惊,看尤里乌斯的眼神都变了。

能如此得小少爷的宠爱,怕不是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他了然,行了个礼下去了。

尤里乌斯心里也同样惊愕。

难道沈愿是想……那他到底该怎么办?要不要从?

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许多小表情看的沈愿心生欢喜,他揉了揉尤里乌斯的脸:“你别想太多,我只是怕把你安排在别处我父亲不会死心。”

尤里乌斯湛蓝色的瞳孔闪了闪,第一次对沈愿提出了要求:“那我能不能……睡地上?”

沈愿对此没什么异议,考虑到夜深露重,他又给尤里乌斯多扔了几床垫被。

两人这样安然地相处了几天,乌斯托克见实在没有间隙下手,也就暂时歇了心思。

又过了三天,清晨,沈愿尚在梦里,就被系统尖锐的报警声吵醒。

“宿主宿主,你快醒醒,反派要跑路了!”

沈愿睁开眼,床下果然空无一人。

“他要去哪?”沈愿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是他父母行刑的日子,他要去角斗场!”1221哗啦啦地翻着剧情,“宿主你一定要看拦着他,他今天会碰上题图真。按照剧情,题图真在他亲眼目睹自己父母被斩杀,最脆弱的时候安慰他,还帮他夺回了他父母的尸体,他爱上他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

沈愿简直要吐血,这么重要的剧情你他妈现在才告诉我?

不管怎么样,现在只希望尤里乌斯还没出门。

沈愿还没睡醒,脑袋有点昏沉沉的,衣服都没穿好就出门,急着找尤里乌斯。

尤里乌斯正打水回来,看见沈愿明显的一愣。

这具身体实在太娇贵了,沈愿走了没两步就开始喘,看见尤里乌斯的那一刻,他心里一松,膝盖软了软。

尤里乌斯忙接住他。

豆腐都送到面前了,沈愿自然不会不吃。

他搂住尤里乌斯的脖颈,因为喘着气,沙哑的声音有点委屈:“你去哪了?”

像一只小羽毛轻轻扫荡在心上,尤里乌斯眼睫一颤:“你是在找我吗?”

沈愿哼了哼。

“我没去哪,就是打个水。”尤里乌斯解释,“不过我等会儿可能会出门一趟。”

“去哪儿?”

“去角斗场。”尤里乌斯湛蓝色的眸子暗了暗,“今天是我父母行刑的日子,我想去看看。”

“我和你一起去。”

尤里乌斯有点为难,但还是拗不过沈愿,也就随他了。

**

沈愿身为贵族,永远不用和平民们挤,角斗场有专门留给他的位置。

行刑时间在正午,气温炎热,大地似乎都要皲裂。

尤里乌斯的族亲很快被带上来。

他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父母,父亲不复意气,颓唐邋遢的样子像是老了十岁。

周遭都是不明真相的围观者的呐喊声:“杀!杀!”

刽子手即将行刑。

尤里乌斯心如凌迟,却始终不肯眨眼,他倔强地咬着下唇,渗出丝丝鲜血。

沈愿没太关注场上,对他来说,杀个人不比多吃一颗饭难多少,他在意的,只是尤里乌斯的情绪。

少年莫大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身体微微颤抖,沈愿终究不忍心,在刀落的那一刻,伸手捂住了尤里乌斯的眼睛。

眼前最残忍的痛苦被遮挡住,周身全是那个人身上清冽的香。

他带着怜惜,从背后环抱住他,靠在他的肩上,对他说:“不看了,乖。”

**

行刑结束,人们一个个散了,回去的时候,尤里乌斯一直沉默,等到踏进门的那一刻,他又回复了常态,看不出情绪。

夜半,沈愿被细微的声音惊醒,他难得睡得这么浅,揉揉眼睛,一看,床下果然又没人了。

“宿主……”1221提醒他,“反派在喷泉边。”

当地人特别喜欢喷泉,几乎每个贵族都会在家里造几个。

沈愿批了件衣服,绕了个圈看见了尤里乌斯。

喷泉的水声是夜色下最好的掩盖,他缩着肩膀抱着膝盖,泣不成声。

不远处是灯火通明的街道,依稀可以听见里面穿来的笑声,相比下,这仿佛是两个格格不入的世界。

沈愿叹了口气。

“宿主,咱们要不还是别打扰他了吧。”1221都有些于心不忍。

“你傻吗?这时候不打扰他,等他情绪缓过来了,我们可就真的没机会感化反派了。”

“他也肯定不会爱上我,和我谈恋爱了。”

“……”后面这个才是重点吧。

1221无语地看着自家宿主慢慢走到尤里乌斯面前,把他环在怀里。

尤里乌斯一僵,一时不敢抬头。

沈愿的睡衣是他母亲亲手做的广袖,极好的丝绸料子,盖在身上完美抵御了夜风。

“难受就哭吧,我不笑话你。”

他一下下拍着尤里乌斯的背,带着劝哄安抚。

啜泣声渐渐响起,尤里乌斯抽噎得像只撒娇的小猫咪。

沈愿喉咙滚了滚,指节一曲。

他捧起尤里乌斯的脸,接着月色,直视他泛红的眼睛。

眼尾那抹自然的粉红在他指腹下被揉弄,尤里乌斯有点羞怯,眼神闪烁。

沈愿轻啄了啄他的脸颊,柔声道:“在你难过的时候还要对你做接下来的举动,我很抱歉宝贝儿。”

“但是对不起,我忍不住。”

尤里乌斯没听懂,下一秒,他就被沈愿咬住了下唇。

柔软微凉的舌头带着花香,含住他的下唇,趁他惊愕,开始往里逃窜。

啧啧的水声混杂着喷泉声让尤里乌斯彻底红了脸,大脑瞬间当机。

他这是被强吻了吗?

是的吧?

算是吧?

要不要推开?

好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