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起床陶老师又是第一个。
收工后我回到酒店卸去一身疲惫，身体呈大字形躺在床上，目光望着天花板一阵眩晕。
这是重度抑郁症带来的影响，我赶忙起身吃药。
陆先生的电话让我不自觉的心悸，就好像有催命鬼在身后时刻叫魂儿。
是他说三天后联系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我不想接，又不敢不接。
按了通话键，陆铮贱兮兮的声音传了出来。
“哥哥”
我很烦，又不得不打起精神应对。
“我明早8点回剧组就行，你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陆先生在电话里没了声音，我只管等着就行。
我和他这么多年都是这样沟通的，我是一个很阳光开朗的人，只对陆先生一人冷淡。
我虽然服从他，但我从不刻意讨好他。
因为我做什么都没有用，他把作贱我当成一种消遣，也是一种报复。
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他怨我，刻在骨子里的那种怨。
当然，我也不喜欢他，我恨他，深入骨髓的那种恨。
是他毁了我，毁了我家，毁了我的事业，还驰骋在我的身体上耀武扬威。
可我现在拿他毫无办法。
“你吃饭了吗？”他问。
陆先生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我都有点不习惯。
最近他是这样的，一改往常对我非打即骂的暴躁情绪。
我猜他又要玩什么新花样，只管装作毫不知情。
“还没有，不怎么饿。”我说。
陆先生心平气和，我也没必要夹枪带棒引火烧身。
“那你把地址发给我吧。”他回。
该来的总要来，我知道他又想艹我了，在我还要住两天的房间里艹我，故意破坏我原本就一般的心情，让我余下的两天都充满膈应。
无法反抗，我只能受着。
这样耻辱的日子，我是数着过的，再忍1168天我就解放了。
是他说的，我们有10年的君子之约。
他不是君子，但我想对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有个盼头。
挂了电话，我把地址发给他。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非常恶心。
我飞奔到卫生间对着马桶止不住的干呕，想吐又什么都吐不出的感觉太难受了。
我眼圈通红，起身抬头看着镜子里懦弱不堪的自己十分厌恶。
我甚至不相信镜子里面色苍白，病态严重的男人是我。
他太难看了…
我曾经也是个意气风发仪表堂堂的大明星，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而现在我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你怎么还不去死？”我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看着镜子里那人对我说着同样的话，我愤怒、我歇斯底里。
“你去死啊！大家都不要活了。”
我双手用力的拍打着大理台面，泪如雨下。
镜子里的人就像一只魔鬼，噬咬着我的每一根神经。
慢慢的药效发挥了，我逐渐冷静了下来。
抑郁症就是这样，偶尔会情绪突然失控，但大部分时间又很正常。
我之前试过在家里安装监控，我看到了自己犯病的样子，活脱脱一个鸠形鹄面的精神病，正形销骨立的发疯。
我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才30出头，活着怎么比死还难受…
洗好澡后我什么都没穿，披着浴巾坐在房间等陆先生。
这是他之前强迫我的，在我面前，陆先生从不吝啬他的特殊癖好。
他说我在他面前就只配光着。
一分钟，两分钟，半个小时…
我盯着时钟目不转睛，像一个静待枪决的死刑犯，外表平静，内心绝望。
急促的敲门声引起了我的警惕性。
按照陆先生的车程怎么也要2个小时，这才40分钟而已。
“谁？”我问。
“外卖，出来取一下。”
我并没有订外卖啊，难道是陆铮故意整我？
他又叫了别人艹我？
不管怎么样，我只能先开门再说。
我套上t恤衫和牛仔裤去开门，外面果然站着全副武装的外卖小哥。
“这么久？记得给个好评。”
他试图把外卖递到我手里，被我拒绝了。
“我没订，你是不是弄错了？”我很莫名其妙。
外卖小哥无奈的拿出手机核实。
“陶颜对吧，额…尾号8866的陆先生给您订的。”
我接过外卖，向外卖小哥道谢，他看着我半天没走。
“你是那个…大明星？原来你叫陶颜！”
他露出激动的表情，而后又充满疑惑。
“你怎么住这啊？大明星不都应该住星级酒店吗？”
我礼貌的对他笑了笑了，并不想解释，转身进屋把门关上了。
大明星住剧组安排的星级酒店没错，可我不是大明星。
我只是个戏份不多的配角，能有免费住的地方就不错了。
陆先生的电话来的很是时候，我把外卖放在一边静静等待他的指示。
“哥哥，外卖收到了吧？你喜欢吃我明天还给你订啊？”
我怀疑陆先生被鬼附身了，不然他那些残暴、卑鄙、无耻特点都去哪了？
“不用了，谢谢。”
我冷漠的拒绝，陆先生那头似乎有些不悦。
“陶颜…”
我猜他下一句是：你别给脸不要脸。
谁知他竟然说：“我今晚不过去了，你好好吃饭，早点休息。”
我惊呆了，这TM能是从陆铮那个变态嘴里说出来的话？
陆先生的正确打开方式不应该是暴虐无道、口吐芬芳吗？
好在他确实没再为难我，主动把电话挂了。
三分钟后，我收到了他的信息。
“一定要好好吃饭。”
我长出一口气，甚至觉得那份外卖有毒。
不然陆先生为毛放着那么多情人不去关心，跑来作贱我？
拆开包装袋，我对准镜头努力的吃饭，打算一会儿给陆先生拍个光盘。
本以为影视基地的外卖会很难吃，没想到莫名的合我胃口，越吃越香。
如果不是陆铮订的，我会吃的更舒坦。
企鹅的提示音响起，我打开对话框果然是他。
一个认识了10多年的小朋友，虽然我们是游戏里的网友，但这么多年一直没断了联系。
他叫六六，是个很传奇的男孩子。
我对他很有好感，十六年前他就是一个没人疼爱的小可怜。
他妈妈只生不管，他又没有爸爸，起初还有保姆照顾，后来大一点了，只能一个人在国外勤工俭学。
我会经常给他邮寄些吃的、用的、穿的，还会给他一些钱。
后来的几年他都陆续还给我了，我以为他大学毕业找了一份好工作，谁知他是找到了亲生父亲，还继承了一家大公司。
六六说现在别人都称呼他总裁，问我是不是很厉害？
我毫不吝啬的对他夸赞和表扬，是真的厉害，而我也清楚的知道，我早配不上他了。
我有些害怕收到六六谈恋爱或者结婚的消息，好在一直没有，我还能活在属于我们的幻想里。
或许有一天，我能等来奇迹也说不定。
“哥哥，你在忙什么？”
从认识半个月后我们相熟了，他就开始称呼我哥哥。
很奇怪，同样是叫哥哥我并不讨厌小朋友，但只要陆先生开口，我就浑身不舒服。
“吃饭。”我回他。
“哦，哥哥一会儿要不要上游戏？”
他发了一个很可爱的猫咪表情包，虽然我们没见过面，但我一直觉得他应该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
“好啊，等我两分钟。”我放下手机开始对外卖风卷残云。
他再次发来信息，“吃太快对胃不好。”
看到信息后，我使用筷子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对了，今天只能王者，我没带电脑。”我拿着筷子单手打字。
或许是小朋友于我而言很重要，他每次敲我时，我都恨不得放下手里的一切陪他聊天，陪他游戏。
他能让我很快忘了陆先生带来的心理阴影。
同样是17岁，17岁的六六就很阳光可爱，17岁那年的陆铮就显得狰狞无比。
三岁看到老，陆先生未成年时就很叛逆，长大以后就成了我眼里的大变态。
我把空餐盒拍照发给陆先生，证明我听话的吃了饭。
他很快回复：“早点睡，晚安。”
这么痛快，我猜他的夜生活要开始了，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倒霉？
和六六玩游戏的时光总是快乐的，他能让我瞬间回到10年前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里。
回到那个娱乐圈里属于我的辉煌时代回到没有陆先生的自由生活总之每分每秒都是值得现在的我去好好珍惜。
“哥哥下路，快来救我。”
六六很喜欢撒娇，声音传过来时我竟有些恍惚。
最近陆先生也是这个语气，貌似声音也越来越像了。
是不是小孩子长大了都会变，我瞬间被拉回现实，毫无继续的心情。
“哥哥，你怎么了？”
六六总能很好的感受到我的情绪，哪怕隔山、隔海、隔着屏幕他看不见我。
“没怎么了，有点累了。”我疲惫的说道。
我陪他打完这局放下手机。
他似乎还意犹未尽，“哥哥，我陪你聊会儿天吧。”
我答应，正好放松下心情。
我不记得我们都聊了什么，都是一些琐碎的事情。
六六很乐意和我分享他的所见所闻，和一些公司发生的趣事，我很愿意听，不知不觉就到了后半夜。
我看着时钟不再说话，六六叫了我两声，我故意没回他。
等了几分钟，六六说了一句晚安，语音通话被挂断了。
我起身关灯又回到床上，假装告诉自己是被男朋友哄睡的。
清晨窗外似有鸟鸣，我蒙上被子堵住耳朵。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我原本就不怎么安逸的睡眠。
陆先生的电话就像催命符，让我瞬间心情跌落低谷。
“喂…”我迷迷糊糊的接起电话。
“还在睡？”陆先生没有贱兮兮的叫我哥哥，不然一大清早我就会恶心的想吐。
“嗯，有点困。”我回道。
“昨晚几点睡的？”他问。
我自然不会和他说实话，信口胡诌。
“和你发完信息就睡了。”
“呵！”
陆先生笑得我莫名其妙，但我觉得他心情一定很好。
“起床吧，八点半了，一会儿是不是还要化妆？”他说。
“天呐！这么晚了？”
我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这个画面一定很有喜感。
昨晚忘了定闹钟，我还要化妆，时间一定来不及了。
就算来得及，我也没有车去片场。
陆先生在电话里无情的嘲笑了我几句便挂了。
我不敢和他计较，索性我已经习惯了。
收拾好自己后，我飞奔来到化妆间，想碰碰运气，这里果然没人。
正当我垂头丧气准备离开的时候，化妆师吃着煎饼果子从隔壁走了出来。
“呦，不错啊，陶老师今天又是第一个。”
我难以置信的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上面显示才7点30分。
一个极其不愿意承认的想法在脑海中灵光乍现。
陆先生一大早打电话，难道就是为了叫我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