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3
易之航身上结的痂终于全部褪了,结痂时那时不时痒一下的感觉实在太过煎熬,痒还只敢蹭不敢抓,他怕左问生气。今天!现在!他想怎么抓怎么抓!想怎么挠怎么挠!
可是已经不痒了。
易之航本来昂扬的兴致瞬间蔫儿了,无聊地左一下右一下地撩着浴缸里的水。
左问眼看着易之航由兴奋的小狗变成蔫了吧唧的小狗草,觉得好笑:“怎么了?”
易之航觉得有点委屈,撅着嘴嘟囔着:“身上不痒了,我还想挠个爽呢。”
“哈哈……”左问以为什么事呢,把易之航翻了个面儿小心地避着他身上褪了痂的新肉,继续给他搓洗着。小傻子太久没好好洗个澡,身上的新陈代谢物都能给搓出半桶来。
易之航更委屈了:“你还笑!”
“哈哈,不笑了不笑了。小老虎,你身上要留好多疤了。”左问已经尽可能想方设法地想减轻疤痕了,易之航痒得要命的时候他都没让易之航碰,但看这情况,疤痕还会留下很多。
“哼!”易之航突然扬起双臂做了个秀肌肉的姿势,横眉气势汹汹道:“有疤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真男人,站起来,爸爸要给你搓腿。”左问轻笑着。
“好的爸爸。”易之航听话地站了起来。
还别说,易之航的身材的确是不错的,也许是因为常年干活,所以他虽然瘦,却肌肉匀称,摸起来手感相当好。至于下面……咳,也挺不错的……左问!畜.生!打住!他是个孩子!唔……一个20岁发育完全的孩子……畜.生!他智力只有七八岁啊七八岁!
左问瞬间清醒了。他越来越觉得把这小傻子领回来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别人不知道他什么德行,他自己还不清楚吗?他是个gay,纯gay!他一直隐瞒着自己的性向,因为他怕父母知道。他不敢想象父母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弟弟还在读高中,他怕他现在说出来,会把这个家给毁了。还是等弟弟上完大学再跟父母谈自己的性向问题吧……
“小老虎,以后自己洗澡好不好?你伤口上的痂都褪了,可以自己洗澡了,好吗?”他真的不能再给易之航洗澡了。
易之航顿了顿,随即笑开:“好呀。”其实他还挺舍不得的,左问给他洗澡可舒服了,像按摩。不过让他自己洗,他也没意见,以前在家也都是自己洗。
答应得这么痛快,左问居然还有点小失落?我果然是个受虐狂么!左问滑稽地想。
今天左问休息,钟共约了左问打网球。钟共是左问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俩人感情比真金还金。他还有个妹妹叫钟央,从小就爱粘着左问,后来知道左问喜欢男的,还煞有介事地哭天抢地了一回:“苍天呐!为什么有钱长得帅的男人都他妈喜欢男人啊!左问!说!你是不是喜欢我哥!”
左问被钟央弄得哭笑不得:“央子,你哥这种肌肉发达头脑简单的,不是我的菜。而且他喜欢腿长胸大的妹子。”
“就是,你哥喜欢大妹子……什么玩意儿?”
“哥他说你智商低脑子笨。”
“嗯,央子聪明。”
“左问你个熊蛋玩意儿!看老子不抽死你我!央子!你哥的小辣椒皮鞭呢!”
“哈哈哈哈哈……”
……
左问领着易之航到网球场的时候,钟共已经自己对着墙怼完一局了,浑身大汗淋漓。嗯,两个多月没见,肌肉更发达了。
钟共咧着嘴大步走过来,扑面而来的汗水味让易之航轻皱了下眉。不怪他矫情,实在是这段时间被左问训练得一丝异味都忍受不了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易之航的不适,左问嫌弃地对钟共说:“你离我们远点儿,全是汗臭。”
“嘿你小子,以前怎么不嫌!”钟共说着退了几步,看了看易之航,又说:“你就因为这小子,三个月没空见哥们儿我?”
“啊。”左问随便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转头就拉过易之航:“之航,这是钟共,你叫他钟叔叔。”
“钟叔叔好。”
“哎,你好你好……左问你就可劲儿变着法儿说我老吧!”
“去找个位置坐下,看爸爸给你表演。”左问吩咐易之航。可怜钟先生就这么被无视了。
易之航第一次来网球馆,看什么都新鲜。眼睛正滴溜溜左顾右盼呢,听到左问说话,听话地哦了一声,乖乖找了个位置坐下了,继续滴溜溜左顾右盼。
“还挺听话。”钟共意味深长地往易之航的方向看去,又转过头看着左问:“你就打算这么养着他?”虽然一直没见面,但易之航的事情钟共却是大致知道的。
“当儿子养着呗,又不是养不起。你看我干嘛?他就是个孩子,你自己禽.兽当我也是禽.兽啊。”
“我.操?我他妈什么时候禽.兽了?不对你别跑题!你不知道你什么属性啊?他智力再低下身体也是个正常20岁男人的身体不是,你就不怕擦枪走火啊?”
“你才智力低下!他聪明着呢。行了少废话上场!孩子还等着看我表演呢。”敢说他的小老虎智力低下?老子怼不死你。
钟共欲哭无泪,左爷您听着重点了么?
于是接下来就是一场左问单方面的屠杀。当然并不是因为钟共说易之航智力低下,左医生的心胸还是很开阔的……好吧他承认是有那么点报复因素在里面。也是因为钟共的那番话,钟共说得没错,再怎么说易之航的身体是个正常20岁男人的身体,就从他不再给易之航洗澡这件事,他自己就能想明白,他的确也怕擦枪走火。
钟共这个混.蛋.玩意儿,说这么透干什么!他当初就不该把自己的性向告诉这逗.比,乌鸦嘴净添乱。
易之航看着左问一下接一下地怼得钟共节节败退,心里觉得甚是骄傲,他哥哥真是什么都行,厉害死了。
“得得得……”钟共招架不住了,“爷爷!爷爷!停!我认输我认输,至于吗你就说了你儿子一句,这么护短呢!”
“知道你还说?”
“那不事实吗?得了得了我不说了,唉呀真是有了儿子忘了娘啊……”
“嗯?”
“没什么没什么,嘿嘿……”
左问喝了口水,向易之航招招手,易之航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把背包往左问手里一递。
“乖。在这儿等我,我洗完澡出来带你到处走走。”左问接过背包,往球场浴室走去。
“变.态……连洗浴用品都自己带,医生果然都是变.态。小航航,听你爸的话,在这等着,叔叔也去洗个澡。”钟共说着就要往浴室走。
易之航一把拉住钟共,急道:“你别去!”
“为啥不让我去?你一个人害怕?”不对吧,他要害怕,就凭左问那护犊子的性格,能留他一个人?
“我哥在里面,你等他出来再进去。”易之航说。
“你哥是谁?哦,你爸啊,嘿原来你不是叫他爸啊,那你叫我叔,我不也是他叔了?嘿嘿这辈分水涨船高啊……”钟共兀自说着,没发现自己又跑偏了。易之航觉得哥哥说得果然没错,这个钟叔叔脑子有问题,太笨。
“不对!”钟共终于意识到自己跑偏了,“为啥你哥在里面我就不能进去?你还怕我看他啊?他有的我什么没有,有什么可看的。我去了。”
“不行!”易之航更用力地拉住钟共,“你不能看!”
这小子还真是怕自己看左问?他还以为这小子顾虑着左问的洁癖刚刚才故意调侃这小子一下呢,居然说到点上了?钟共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但是他贱就贱在这张嘴,一定要撩.贱他才舒服。这会儿趁左问不在,就机会难得地撩起易之航来:“我为什么不能看?”
“因为……因为……”易之航也不知道钟共为什么不能看左问洗澡,他只要一想到钟共看左问的画面就觉得膈应,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左问的身体,觉得那是一种侵犯,对左问,也对他。“反正就是不能看!”
“我就要看!”钟共说着作势要往浴室走。
“不准看!”易之航屁股往后一赖,扯着钟共不让他去浴室。
“就看就看!”
“不准看!!!”这个人真是讨厌死了!又笨又讨厌!
“就要看”
“不!准!看!!!”
……
左问只是冲了个凉,一出来就看到易之航憋得满脸通红撅着个屁股扯着钟共的手臂,而钟共却是满脸奸计得逞的表情。
“之航!”左问叫了一声。
听到左问的声音,易之航立刻松了手,惯性冲得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钟共也被这突然松开的力道冲得一个踉跄。
易之航把头转向左问,满脸的愤怒与委屈:“哥——”
“你们拔河呢?怎么,你输啦?委屈啦?”左问拉起易之航,给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带你去洗手。”
钟共立刻上赶子找骂:“左问你不知道你儿子死拽着我不松手怕我进浴室看……”
“你闭嘴!”易之航怒吼。
左问一挑眉,他还从没见过小老虎生气呢,啧。
“我就不闭嘴,左问你儿子怎么这样?我跟你说,他……”钟共还想继续说刚才的事,奈何……
“我儿子让你闭嘴没听见啊?胆儿挺肥啊,趁我不在欺负他啊,滚滚滚洗澡去吧你!”左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喋喋不休的钟共。
“啊!苍天呐!”钟共掉头就走,边走边絮叨:“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
左问基本上已经知道易之航为什么不让钟共进浴室了,还能是为什么……只是他没想到易之航的占有欲这么强,而且,为什么呢?左问复杂地看着易之航,这小狗崽子,该拿他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