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小时候,谭嘉行和钟斐然是老街邻居,后来拆迁,两家各拆了十几套房。
此后,谭家长辈开了连锁火锅店,钟家长辈则开了连锁超市,生活条件一直很好。
所以钟斐然从小就爱说他和谭嘉行是“暴发户”。
听见这话,谭嘉行心头刺了一下,认真地看着钟斐然说:“我不觉得丢脸。”
钟斐然一梗,更加烦躁:“真是蠢得可以!”
他不愿再跟谭嘉行多说,大步离开。
谭嘉行捧着蛋糕漫无目的地走。
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坐下一口一口将蛋糕吃掉了。
他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心想:做得一点也不好吃,还好贺承阳没有接受。
这样一想,他心里好受了些。
下午上完两节课后,谭嘉行回到位于学校附近的火锅店。
这是他们家开的第一家火锅店,父母每天都在这里,他只要有空就来帮忙。
谭嘉行回去的时候,谭父谭母已经吃完了饭。
谭母在收银台前算账,头也不抬地说:“饭在后厨,自己去吃。”
谭嘉行已经习惯了谭母这样的冷淡态度,沉默地朝后厨走去。
谭父正在后厨跟店里员工说话,看到他走进来,顿时皱起眉。
他指向一旁的桌上:“饭在那,快点吃完去帮忙!”
谭嘉行顺着看过去,桌上只放了一小碗白菜盖饭。
他愣了愣:“爸,这……”怎么能吃饱,一点荤腥都没有。
“这什么这?”谭父嫌弃地说,“你不看看自个儿都胖成什么样了!以后怎么找得到老婆!那个女孩子喜欢一个死胖子!”
后厨的伙计和厨师都笑了起来。
谭嘉行的眼泪却涌进了眼眶里。
他不是吃胖的,是因为脑垂体瘤吃多了激素药,才变胖的。
爸爸明明知道的。
在肆无忌惮的笑声中,谭嘉行忍住了眼泪,端着碗走到一旁的角落。
水煮的白菜什么味道都没有,可他饿了,三两口还是将饭扒进了肚里。
伙计笑着调侃:“水煮菜都吃得这么香啊?我们店里的潲水以后都给你解决好了!”
充满恶意的话又引起一阵大笑。
谭父看谭嘉行的眼神更加不满:“吃完了就去干活!别杵在这儿占地方!”
“是啊!多走两步还能减减肥!”备菜阿姨笑他。
谭嘉行转身就走。
这里的空气都充斥着嘲讽,让他无法喘息。
上菜的时候,有个客人打量着他,嘲笑道:“哟,这么胖啊?你是不是天天偷吃啊,才吃这么胖!”
他对面的女人指着他,对旁边的儿子说:“看到没?再多吃点零食,你迟早长成他这样!”
谭嘉行攥紧了推车把手,脸上快挂不住笑。
他想告诉他们,他会这么胖不是因为嘴馋,是生病吃药导致的。
但没人在意的。
他默默推着车去下一桌,继续做自己的事。
假装自己没听见,假装他们没说过。
谭嘉行推开一间包厢的门,端起微笑说:“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现在为您……”
十来个人围坐桌边,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的贺承阳。
他的身旁,坐着一个瘦削精致的男生。
那男生是最近贺承阳的绯闻男友,音乐系系草,温凌旭。
也是高中的时候,霸凌他最多的人。
强烈的自卑和恐惧让他想立刻转身逃走。
为什么,为什么刚好他忙得满头大汗、沾染了一身油烟味的时候,贺承阳出现了?
为什么刚好他身边,还有那么一个精致又帅气的男生?
“愣着干嘛?上菜啊!”贺承阳的室友出声道,眼里都是玩味。
谭嘉行低下头,将推车推进去,一道道菜端上桌。
温凌旭忽然开口,笑眯眯地说:“承阳,这不是我们的老同学吗?听说复读了一年,没想到如今成了学弟。”
谭嘉行没答话,只想赶紧上好菜快点离开。
“一年没见,你怎么好像更胖了?”温凌旭却没打算放过他,“你现在多重啊?得有两百斤了吧?”
包厢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贺承阳的室友指着谭嘉行,对温凌旭说:“旭哥,他可是你的情敌啊!人家这么重的份量,这你不害怕吗!哈哈哈哈哈……”
他们的笑声,尖锐、刺耳、此起彼伏,像布满刀尖的天罗地网,朝谭嘉行罩了下来。
“你们说够了没有!”一直沉默的贺承阳忽然皱着眉冷冷开口。
包厢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或震惊或紧张地看向他。
谭嘉行感激地看向贺承阳,眼里微光闪烁。
他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会在别人嘲笑他时,帮他回击……
贺承阳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站起身:“说够了就走,我们换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