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把我挡到身后,很男人地看我一眼,“我会保护你的。”
顺手拎起走廊里废弃的木棍子,跟什么的轻手轻脚摸进屋。搞得好象我们俩才是进去打劫的那个。
刚准备挥棍子冲进卧室,余光却看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我的嘴巴迟早要“”成鸡蛋槽。
还是那个位置,由于睡着了身体微微斜倚着。
表情安详。
呼吸平稳。
睡着的脸上仿佛都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
听到动静他睫毛轻颤,睁开了眼。
我磕磕巴巴地说:
“你……你你……你来这干吗?”
他站起身子拽了拽弄皱的衬衫,走到我面前。
“本来是想来看看你病好没好,不过现在看来……”他目光斜到什么的脸上,“你还不止是病好了。”
“噢……那谢谢你了。”这回我没再蠢到问人家怎么进的我家门。他想进哪个门进不去呢?正如他想要哪个男人都只是勾勾手指的事。
“喂,他是谁啊?”K什么的一脸不愤。
“我客人。”
“你的客人不是我吗?”
“我以前的客人。”
“你随便带人回家吗?”
“……”
真懒得跟这小鬼解释。
好死不死的我居然有种被捉奸在床的罪恶感。
更糟糕的是,竟还觉得奸夫是旁边这个粗声粗气质问我的幼稚小子。
不过,倘若付辛博真是我老公,大概没人比他更大度了。
“咳咳”,小鬼叽里呱啦的嘴终于到让人想拿块榴莲给堵住的地步。
先受不了的是姓付的。
“咳咳”,他又咳了两声,回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笑着对我说,“打扰了。应该是最后一次不请自来,弄坏门的钱我放在茶几上了。你们继续。”
说完,便神态自若地走了出去。
真不愧是商人,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门都想着让我弄结实点。
无所谓,反正我都要搬走了。到时候就算你来都等不着人。
想到我的电话号码和几百个圈圈,内心的失落就大大平复了。
……妈的,我失落个屁!
“喂!你发什么呆?”忘了我的衣食父母还在旁边。
“没……没什么,你随便坐啦。”
“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你跟那人到底什么关系?”
“纯洁的肉体关系。”
我笑了笑,看着小孩满脸惊奇愤怒委屈仇恨的表情,突然觉得浑身轻松。
真的是很纯洁的肉体关系呢。
“你……”唉,K什么的又脸红脖子粗起来,“你……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不……不要再跟别的男人上床。”
“你有困难我,我帮你……我能养你!”他看着我的眼睛又黑又亮,满是朦胧的羞涩和单纯的期待。
很镇定地憋回我的鸡蛋槽。这孩子!
我拍拍他的头,摸出根烟点上。
他不明白的事还太多,我愿意教他,但没打算亲身实践给他看。
世界上最可怕的莫过于你离了一个人就不能活。
前路漫漫,周身灰暗。我也只能靠自己。
在兜里掏半天把那本打算拿来养老的小纸片翻出来,大笔一挥,在上面“刷刷”地写下几个数字。
我是真的困了,掐灭烟,回房睡觉。
这晚上我也只赚到了2000块。
只有这些是我应得的。
8良辰美景
接下来的日子,什么的小鬼倒也没再哭着喊着要养我,只是每天都来Conorusher,静静地看我跟各种男人嬉笑调情。
尽管那晚上他也算半个表白了,可我也没打算避开他。给钱的话,我照样也会跟他上床。
唉,一时善心大发的后果就是我的养老金泡汤了,还得从那帮大爷大叔身上攒。早知道在“2”后面多写几个零啊,多出一两个圈圈都不用像现在这么辛苦。
姓付的最近倒是没出现,他们这种人忙得要死,说不定现在正在地球对面泡海澡晒太阳呢,天天往这里钻反而奇怪。
我差不多都快把他给忘了。
只是有时,偶尔,顺便地会想一想,我生病那天他干吗那么着急跑来,一直照顾我到大半夜。还有第二天晚上不是跟吕扬在一起了吗,怎么又突然赶到我家。
这些也只是一瞬间的念头,他们有钱人就是有这样那样的怪癖,我犯不着为他一时的心血来潮掰着脑袋想。他以为他谁啊?!
他对我来说的确不算谁,可对某个再次化身美男石的家伙估计就是整个天了。
吕扬近来真是“人比黄花瘦”了。
“非非啊,最近又哪里不舒服?”我不晓得该给自己定义为爱心爆棚还是多管闲事。
“他……他又消失了。”这次小石头倒没再隐瞒什么,呵呵,大概把我踢出竞争对手的名单了。
“付辛博吗?”明知故问,我是有那么点恶趣味的,当好人又当不到底。
毛茸茸的小脑袋点了几下。
“喂,你那么想他,我们来聊聊他啊”,我表现出少有的真诚,“那样不就不会太想念了嘛?”
聪明如我啊,没跟他讲“男人都靠不住”的出来混基本须知,也没酸了吧唧说些自己都不信的话安慰他姓付的只是忙心里还是想着你的。陪他聊一会儿,顺便……只是顺便,满足一下我多余的好奇心。
吕石头眼中瞬间闪烁出明亮的光彩,小脸也飞上几朵红云。
“他啊,怎么说呢……就是很好啦。”
屁咧!用你说?他要不好你干吗整天一脸便秘相等着盼着人家来?!
“他又温柔又体贴,会讲笑话逗我,带我到处去玩,给我买好多好多东西……”
老大,这些你妈咪也能做得到怎么没看你感激涕零啊?
啧,牙痛。
“还有啊,小井你看,他还送我这个咧!”说着,他从衣领里掏出一条项链,上面的挂坠是枚小小的银制蝎子,做工很精致,一看就很有品位。
嘁!说不好是哪个酒店赠送的纪念品顺手就塞给你了吧,自己还美得不象样。
吕扬在那哇啦哇啦说什么我已经没心情听了,心里空空的不知道是鄙视还是嫉妒。
我干吗非诋毁姓付的对吕扬的心意?
他对他好带他出去那当然是喜欢他了。
那条项链也看得出是花心思挑的。
我不是该为吕扬高兴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种……郁闷的感觉。
唉,牙痛。
搞不好口腔神经跟心脏是连着的,不然干吗一起痛?
这个晚上我也没接生意,只是闷闷地一个人回到家在天台抽烟。
MildSeven。
很不错的日本烟。
同事都笑我身子被当成女人用就罢了,干吗烟也抽女式的。
这烟其实一点也不娘,蓝色烟盒的那种,味道一样重得很。
呛得我眼泪直冒却又欲罢不能。
S市的季节变化不明显,很少有岁月更替的感觉。忽然有些怀念我出生的地方,那是个北方城市,夏天有“蛐蛐”的蝉鸣和被晒化了的柏油马路,冬天有厚厚的白雪和热乎乎的烤地瓜。不像这里,常年湿湿的海风,吹得人浮躁。
只可惜,在我还没来得及记住家乡其他天气的时候,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却隐隐觉得,其实我还是属于那。
楼顶的风更大了,呼呼吹着我的刘海,烟都点不着。
忽然有些累。
腰不酸背不疼走路也有劲,累个屁累!
我是说活着很累。
这样的情绪于我本不该出现,厚着脸皮也过了这么多年,眼看着混出头再存个几年钱就洗手不干走向自己为自己铺的康庄大道,我没理由不继续。
停下了就只会饿死,冻死,怕死。
哪个我都受不了。
硬顶着风勉强点起盒里的最后一根烟,我百无聊赖地顺着楼梯下去。
手机传来什么的发的短信,跟我说他还是觉得喜欢我。
我还受不了的是爱一个人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