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抚摸掖华脸颊,细细观察他脸上表情,如此深藏不露一个人,心狠手辣,做事绝不拖泥带水。若要取我而代之,早就可以杀我千百遍,何必将我困在诛凤台,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正痴痴看着他脸,想看穿这完美面皮下面包藏着何等心肝,掖华忽然卡住我脸,强迫我抬起头来。

“你可知你多脏。”他并不是问句,眼中冷冽,面若冰霜。

我挑了挑眉:“情欲之事,你情我愿,我又不曾逼过你们,就算……”我别开眼轻哼一声,“我同你俩搞了,又不在我一人,何必将自己撇的那般干净。”

掖华沉默半晌,目色仍是深沉。

我又道:“你之所求,莫不是权势,我已给了你二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如何还不满足?”

“你何德何能居我二人之上?”掖华眼中虽不是轻蔑,但也相去不多。

我微微勾唇,看向他,露出一抹冷酷笑意:“就凭我生而为凤族,尔等卑贱蛮族便只能为我股掌玩物!”

掖华眸中渐渐透露出冷意,声音低沉:“那大人就别怨我这种卑贱蛮族心狠手辣。”

“掖华……”东陵眼神一变,“你……”

我盯着掖华双眸,缓缓道:“我凤族天命之所归,与日月同寿,浴火重生,血脉轮回,尔等能耐我何?”

“世间生灵,何有贵贱。”

我顿了顿,半晌,轻笑出声,笑得眼角几乎要沁出泪来:“说得甚好。你若想将我取而代之,倒也有个办法,却不知你敢不敢?”

“什么办法?”掖华盯着我眼睛,似要看透我情绪。

我缓缓抬起眼,在不遮掩眸中冷意,一字一顿道:“取我凤族心头之血,尽可毁灭凤族不死之身。”

缓缓俯下身,贴在他耳边柔声道:“我的心头血,值汝等千万年道行,若君得知,天下尽可入君囊中。”

扑通……

扑通……

扑通……

跳得这般鲜活有力。

挖吧,想要权力的男人,谁会拒绝我的心头血呢?

“挖吧。”我盯着掖华的眼睛。

掖华看着我似有些出神,一旁的东陵有些欲言又止,刚要说话,却被喷薄而出的血溅了一脸。

我笑了。

那处热乎乎的,我拔出掖华的手,看见他掌心里一颗跳动的心。

扑通,扑通,扑通,扑通,扑通……

我的心头血流了他一手呢。

世间爱恨苦恼,皆由此处起。

原来是它在发出奇怪的声音,把它挖出来,果然安静多了。

掖华似乎愣住了,静静盯着手里还跳动着的温热心脏。

“重明——!!!!”

东陵,你在乱叫什么啊。

扑通,扑通,扑通……

“你看,你没半点犹豫。”我望着掖华冷漠的脸,只觉那里空荡荡一片。

如此甚好,还是要这空荡荡茫茫然的感觉我才习惯。

那声音日夜吵得我不得安宁,头脑昏乱。

什么掖华,什么东陵。

皆是贪图我身上权色利害。

东陵呆呆看着我,我不由微微一笑。

他说甚少人见我笑过,我对他笑得极多。

又将手覆在掖华还握着我心脏的手上。

他一向决绝,从不犹豫,此刻看着手中那颗还未停下的心脏,不知在想什么。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干涩:“我……”

“你该不会变了心,喜欢我了吧?”这种时候,我还不忘故意调笑。可我就是喜欢看掖华这个假正经撕下面皮,什么青梅竹马,可敌得过与我情欲沉沦?

果然,掖华面色一沉,眸中恢复冷冽清明:“贱货!”

我闻言不由微微一笑:“听你这般说,我就放心了。”

扑通!扑通!扑通!

我用力握住他手。

那血肉的碎末落了他俩一身一脸。

二人的表情怎如厉鬼一般,仿若不该我恨他们,而该他们恨我?

可惜这不周山来的两个下等族人到底是没什么见识,不知道我鸾凤族要求死只有一途。

极好,这就叫做,碎心万段。

我张开眼,又是掖华的脸,旁边还有个神色复杂的东陵。

我支起身,东陵连忙坐在床边,从后面扶住我:“有没有好一点了?”

我点点头。

看来我是晕过去,被他们弄到这里来。

伸个懒腰,想不到我居然还是个了不得的凤主大人了呢。

接下来的事,我猜也猜得到,估计是恨我骗了他们,所以报复鸾凤族,将鸾凤族囚禁封锢在大迦摩陀天。凤主死后,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他们平定八方,将仙界东西分割,各据一方。想不到的是,我死也不让我死个安生,居然还把我扔进那劳什子转生鼎,花了千年,将我魂魄补齐,强逼我托生出来。

我看掖华一眼,问道:“你为何要我知道?”

掖华却未答我话,反问道:“你可还要同东陵走?”

我瞥了东陵一眼:“自然不会。”

东陵怒瞪掖华一眼,恨声道:“卑鄙!”

我冷冷瞧了东陵一眼:“你叫我小贱人,小骚货什么的,倒是挺顺口。”

东陵咬咬下唇,明明都已成了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可是还要做出当年那副少年无辜的样子来,一双凤眼含着水光:“谁叫你骗我!你故意骗我们要我们亲眼看你死,你就这么恨我们吗!”

“吃我的,喝我的,还睡我,这样还不满足,还要夺我家国,你说我如何不恨你们?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们反倒怪我?”我冷笑一声,懒得理他。

“你明明说你都知道的!你明明说你知道我们是为了堂堂正正做你男人才会那么做的!”东陵急急辩解。

我懒懒道:“我随便说说的,只是想放松你们警惕。狼子野心,我怎么可能真信你们。”

“若我们是真的呢?”掖华看不惯我一副瞧不起他们的样子,掐住我下巴,强迫我抬起头来。

呵呵,还真把我当做当初他当狗养的重明呢?

我凉凉看着掖华,掖华一怔,缓缓松开手,喉结动了动,却没有再说话。

我实在是瞧他们一眼都觉得恶心,坐直了身子,整整衣衫,淡淡道:“我要回大迦摩陀天去,这么多年了,我的西南十二宫早该建好了,是不是?”若我知道我族人受他们虐待,我必要让他们知道,我凤主重明绝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东陵还想说什么,掖华将他拦住,对我道:“你若想去,我们陪你。”

“不必。”我清啸一声,天边飞来一只五彩鹏鸟,是我昔日坐骑岚挥,我跨上鹏鸟,顷刻之间便已九霄之外。

大迦摩陀天并不遥远,须臾之间已至。本想着城中应是几分萧条之意,却未想到竟然繁华如若千年之前。

我一时有些怔忡,宫邸之中繁花涂涂,远远瞧见一人十分眼熟,竟是神官傅玉。傅玉也瞧见我,便上前行礼:“主人。”

“族人可还好。”

“千年来并无战事。”

我点点头。

傅玉为我重整寝宫,我便回去休息。

我本就是个懒散的人,如今九天再不用我操心,我倒是乐得清闲,终日赏花逗鸟,倒也惬意。

谁知,傅玉这厮甚是多事,竟联合几大神官一起谏言逼我立后。

看着桌上一摞摞女子画卷,我实在头疼的很。

我压根不喜欢女子,如何给自己选个凤后出来。

我一拖再拖,但神官们拿我也是无法。

我日子过得清清闲闲,本十分快意,谁知掖华和东陵竟突然造访。

如今九天四海无战事,他俩来了干嘛?

我摆了酒接待二人,二人不知怎的,竟在我大迦摩陀天积威颇深,二人一声令下竟然要全部侍女退下,我不由有些动怒,这二人是丝毫没将我放在眼里。

东陵饮了些酒,似乎有些醉意,也不似平日里拘束,竟提着酒壶做到我旁边来,朝我吐着酒气:“刚才那舞女在你怀中,你可是摸她腰了?”

我皱眉,方才不过是那舞女没有站稳跌坐在我怀里,我好心扶她,怎被这人说的十分不堪的样子。

东陵哼了一声:“看她那副狐媚样子,你可知道传出你要立后的消息后,九天多少女子一下都聚到大迦摩陀天了。”

我看这二人熟门熟路,丝毫不拿自己当外人的样子,简直要为二人的厚颜无耻叫好了。

我冷笑道:“那又如何,她年轻貌美,做我凤后,未尝不可。”

掖华手中酒杯“嘭”一声便碎了。

掖华不似东陵冲动,手横在我腰上,强将我搂进怀里:“女子有什么好,今晚我和东陵服侍你,好不好?”

我是好些日子没有快活了,想我堂堂凤主,本是坐拥天下,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如今却只落得只有这两人前来服侍我,不由有些气闷。

“不好!就算男人我也有的是!”我冷声道。

掖华眸色一暗:“凤主开玩笑的。”

我轻嗤道:“我不曾开玩笑。”

我自是要找几个男人好好乐一乐。

想着,我便起身,谁知,还没站起来,就被掖华拉着衣领摔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