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应远易低着头,眼眶红着,肩也一抖一抖的。
季则看着这人,发觉他还和上大学那会儿一样,好像什么也没变。他从前最看不得他这样,可如今却也不再觉得难过,或许是他的同理心在变弱。
总之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审视着这场关于他的闹剧。
应远易喘了一口气,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慢慢平静自己“季则,我不是不想跟你好好过日子,我也想的,想得不比你少。
同性恋的圈子那么乱,我知道你看不上,可是我从上大学就跟着你,可以说我刚知道自己喜欢男人就被你搞到手了。你见识过了所以想安定,我没有所以才好奇才新鲜。我就是想试试,错得有那么离谱吗?就这么不能让你原谅?”
季则听他说这话,心越来越冷,他甚至在想:应远易是没有心吗?这是人说出的话吗?
什么叫见识过了所以想安定?他是觉得自己从前过得非常靡乱才和他搭伙过日子吗?一连串的问题浮在心头。
季则想:“或许吧,不该在他还没毕业时就确定关系,更不该困住他这么多年,曾经亲密的伴侣竟对他生出怨怼。”
他第一次生出无力感,爱丢进湖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我们就这样吧,我收拾几件衣服,剩下的麻烦你帮我丢了吧。这房子当初写的咱俩的名,都留给你,以后尽量少联系”
季则说完把钥匙放在桌上,又把面前的戒指丢进垃圾桶里。
他站起来往卧室走时应远易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没听见他说的话,季则没管。
他这几天穿的助手帮他在商场临时买的衣服,总觉得不大舒服,他收拾好行李箱沉默着往门口走。
饭桌前坐着的人终于意识到季则这一走或许就再也不回来了,他不要这里的一切,留下钥匙、丢到戒指,这些行为都是在告诉应远易,季则不要他了。
“别走行不行,求你了,我没有你不行的。”
因为哭的时间太久导致嗓子沙哑,听起来更可怜了。应远易想着“季则那么心软一个人,拜托他可怜我一下”
季则低声道“我现在已经没有照顾你的义务了,如果你觉得没办法生活,可以再找一个男朋友照顾你。从前我们的关系束缚着你,往后再也不会了,你想找谁都可以”
季则觉得这样的结果对彼此都是最成全最解脱的。可能应远易此刻觉得不舍、觉得无法接受,这也只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久到彼此之间都习惯了对方的存在,猛然的割舍就像剜掉身上一块肉,哪怕这块肉已经腐烂,可连着筋骨,不能不痛。
季则觉得,痛得值得,痛得畅快。
他推开门走出去,离开这个它曾视为港湾的地方。
季则接了个和章珩俞有关的项目,洽谈完细节后,对方把整理好的合同往旁边一推,什么也不说一双眼睛就盯着他。像是这样就能看清楚面前的人在想什么,也或许是他在等季则开口。
季则放下笔,不慌不忙的喝了口面前温度适宜的咖啡,“看着我干什么,有话直接说”
“你们这回闹得真够大的”章珩俞淡淡吐出这句话。
“嗯,是分了,因为一些不能妥协的原则性问题”
章珩俞嗤道:“嚯,您这言语润色能力真是可以。”
男人和男人发展或维持关系,要么关乎性要么关乎爱。关系破裂无非是爱意和吸引力下降,太好猜了。
“他出轨了?”虽然是疑问句可章珩俞根本没打算让他回答,好像他笃定这就是答案一样。
季则没说话,或许是不想在这个唯一算得上是朋友的人面前说谎。
“季则,也就你了,谈个恋爱一谈就是好几年,跟正经结婚过日子一样,谁知道遇着这么个白眼狼。”
季则心道:我这可不就是奔着正经过日子去的吗,不然也犯不上往一个人身上砸那么些劲儿。
“上次你去应酬我就该看出来,估摸着那会儿你就知道吧,不然也不能让那个陪酒的男孩儿做你旁边,你还让他给你挡酒,搁以前那场合谁敢叫人挨着你?”
章珩俞也替他愤懑,觉得应远易忒不是东西,不过他没说出来。
季则这人,看起来假正经,好像什么都能包容都能原谅的样子,实际上底线高的很。从他断的这么利索也能看出来,他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所以章珩俞不愿在他面前故意骂那狗东西来泄愤,只说“这世上多得是眼睛不瞎的人,慢慢找,也不急,你这年龄、这脸、这性格妥妥gay圈天菜,你这一分手不知道多少人惦记跟你一度春宵。”
季则摆摆手,笑着说“那我就谢谢章总宽慰指点”
他知道章珩俞是在安慰他,却没真的把这话放在心上,没料到惦记他的人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季则今天难得不加班,从前因为工作太多太忙不能准时回家而苦恼,如今却因为不知道如何打发空余的时间感到无奈。他顺手打开一份下面交上来的文件,电话刚好响起。
是没存名字的陌生号码。
“喂,您好,请问是季先生吗?不知道您近期有没有租房打算,我们这边有一套不错的房子很适合您,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过来看一看。采光和隔音都很不错...”
很明显这是一通很没营养的推销电话,季则竟然还耐心听他讲了这么多没有挂断,实际上在他听到租房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
可他还是听了讲了这么多话,除了觉得声音有些熟悉,季则心想可能是因为自己实在太无聊太寂寞了。他揉了揉疲惫的太阳穴,等那边没了声音将电话挂掉。
可脑子里突然浮现“租房”两个字,季则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住酒店,他要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来避免自己成为别人眼人无家可归的凄惨男人形象。
裴姜愣愣的看着手里的电话,他本来只是打算逗一逗季则,在他要挂掉电话的时候再告诉他自己是谁,然后借上次留早餐的事约他出来吃个饭。
可是季则竟然一直那么听他胡诌,一点没有打断的意思,到后来裴姜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毕竟这也不是他对口工作,在沉默之中这通电话被挂断了。他的心思在“季则竟然真的把我当成推销的!”和“季则为什么这么闲听一个推销的整烂活儿?”间横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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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以后尽量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