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Leviathan.2
邱星表明了立场，晏宏彬打算暂时不在这个事情上和他多纠缠了，现在命案当头，一切以命案为重。
现场勘验的车在他们前头，刚刚红灯，勘验车过去了，他们没有过去，于是两个人沉默着等红灯。
红灯过去以后两人继续前行。
操纵杆旁边放着的对讲机突然发出声音。
“嘶嘶……晏队……嘶我们到现场了，痕检嘶嘶……已经先进去了。”
晏宏彬看了邱星一眼，发现邱星看着前面没看他，于是他“诶”了一声。
“我开车呢，你回他们，咱们拐个弯就到了。”
邱星点点头，拿起对讲机。
“喂喂，你们先开始勘验现场，我们马上就到。”
外勤的两个探组还在晏宏彬车的后面，晏宏彬在前面的路口转弯，就看到前面的路越来越难走了。
路变窄了，两边都是树，而且过了刚刚那个转弯，这里也没有监控了。
晏宏彬在路边停了车，看着脚下的路再往前就变成了土路，勘验车也停在了一边。
“大家都把车套穿上，这里的地面载体很好，别破坏了。”
土地很容易留下足迹，痕检刚刚肯定已经勘验过了，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不能对现场造成破坏。
案发现场在前面的桥下，晏宏彬带着邱星和大家在警戒线外面站了一会，听到里面喊道，“晏队！现场通道已经打开！”才走了进去。
晏宏彬先是走上了桥，从桥上往下看。
这个桥不算高，下面看得清清楚楚，下面的死者身体面向地面但是脸微微侧过来一点，后脑一片血红胳膊腿以一种莫名其妙的扭曲状态展示着。
应该是摔断了。
“后脑勺的血……不像是摔得。”邱星说。
“对，他又不是后脑勺落地，走，下去看看。”
邱星点点头跟在晏宏彬后面，他们从桥边的土坡上迂回下去的，周围痕检已经排查过了，没有留下痕迹。
这种土路虽然是很好的痕迹载体，但是也相当容易被破坏。
管青是市刑侦支队的法医主任，是个老法医了，和晏宏彬配合很多年了，最近中年发福，蹲着看尸体有点累，他膝盖不太好，蹲下再站起来要费很大劲。
所以他这次放手让带了很久的助理来做初步勘验。
“晏宏彬远远看了眼，突然想起什么拦住了邱星。
“怎么了？”邱星疑惑地问。
“你看见尸体或者鲜血会胃疼吗？”
晏宏彬问得认真，邱星勾起嘴角笑着摇摇头。
“如果这些都不行的话，我也就不做警察了。”
晏宏彬听了点点头，刚走两步又想起来什么一样问道。
“你自己不是学心理学吗？怎么精神性看心情的胃疼自己不能调理？”
“医者不自医啊晏队。”
邱星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晏宏彬想着便不再问了。
“怎么样？”
“晏队，邱副。”管青和助理像他俩的招呼，助理就开始介绍情况。
“看起来后脑遭遇过重击，是死前伤，不是掉下来摔得，是有人在背后袭击了他然后他才掉下来的，之后面部的磕碰伤和擦蹭伤都符合摔落的特征，这个高度算不上多高的高坠，右手和右腿都有骨折，左手关节脱臼，死因初步判断是下坠落地撞击心脏破裂。”
“死亡时间呢？”
“昨晚十二点到一点，具体的死因还要进一步的解剖。”
“行，拍照固定以后你们就拉着尸体回去吧。”晏宏彬点点头拍了拍助理的肩膀，然后回头和管青说，“你差不多就退了吧，回学校教书也行，你这膝盖还行吗？”
“我还不老呢。”管青笑着说。
邱星突然拉了晏宏彬一把，晏宏彬有点疑惑地回头。
“怎么了？”
与此同时有痕检在一旁的树林喊道。
“晏队！这里还有尸体！”
不止一个人？晏宏彬面色越发严肃。
“等会儿再回去，先过去看看。”
“好。”
管青没有过去，他指挥着警员把死者装了袋，自己也知道自己这膝盖没办法翻山越岭，目送着同样不年轻的晏宏彬带着两个小年轻赶过去。
欲延
树林里的死者是一名老人，看起来衣衫褴褛头发黏在一起，鞋子也是破的，应该是个流浪汉，和桥那边的死者相同，也是后脑血肉模糊。
他手边还放着背包，这背包也很破烂，感觉是从哪个垃圾箱里捡出来的。
痕检拍了照以后正在翻查。
“晏队。”痕检把包里找出来的手表钱包给晏宏彬看，然后就分别装进了物证袋里递给了晏宏彬。
晏宏彬看了眼流浪汉后脑勺的伤，“嗯”了一声。
“凶手想伪造流浪汉杀人以后逃跑然后意外死亡的假象，手法很仓促，这流浪汉应该是个意外，事发突然临时想出的应对……所以慌乱之下忽略了很多事情。”邱星说。
“嗯。”晏宏彬又从包里掏出一件西装上衣，上面都是血，他翻了翻口袋是空的，“手机呢？”
“什么？”邱星没听清。
“桥下面那个被害人的手机呢？”
话音刚落，又有小警员跑了过来。
“晏队，桥洞里的水泥管子里铺了很多破衣服和报纸，角落的瓦楞纸箱里还堆了些生活杂物，这个流浪汉应该是住在那里的。”
“凶手曾经在这一片生活过。”邱星突然说道。
这一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他。
“怎么说？”晏宏彬问。
“选择杀人抛尸一般都会选人少自己熟悉的地方，他选这里就是因为这里他熟而且他知道人烟很少，不然半夜十二点跑进这种树林会迷路，他有很长时间不住这一片了所以不知道桥洞下面住了个流浪汉，可以先问问周围的住户，这个流浪汉什么时候住在这里的。”
“可以。”晏宏彬站起来，“去吧。”
刚刚跑来通报的小民警得了令又跑了。
“我说的……没错吧？”邱星问。
“么没什么问题，可以查。”晏宏彬点点头，“过去看看车吧。”
车的损坏没有那么严重，只烧了一部分驾驶座，然后砸坏了车门，砸了发动机，车子后盖掀开了里面的东西拖拽了一地。
“看着像是泄愤。”邱星说。“杀人动机里带着愤怒……或者说……”
邱星看着晏宏彬手里拿的那件西装外套，即便被团在背包里塞了一宿，拿出来以后也没有皱巴巴的，随便抖了抖便自然下垂，除了被血染了色以外基本没什么损坏，看起来是件十分高档的西装。
那个钱包里也装满了各式各样的卡，看着应该都是些高档消费场所的VIP。
手表邱星不太懂，看着那个手表看着闪闪发光，应该不便宜吧？
“愤怒或者就到要杀人砸车，为什么？”邱星托着下巴思考起来，“杀人的时候，被桥墩下面的流浪汉看见了，于是追到树林里把人杀了，再把这些东西放在流浪汉身边栽赃他……”
“为了钱吗？为了钱他要把钱带走啊……他没有带走……”
晏宏彬看着陷入思考的邱星，不自觉笑了笑，觉得还是这样看着舒服一点。
“他的手机不见了，我觉得手机可能是关键，其他的东西他也许本来是要带走的，可能是要伪造劫财，结果意外碰到流浪汉这才把东西丢下，伪造劫财就是为了掩盖拿走了手机的事实，所以，手机是个关键信息，好了，回去看看还有其他能证明死者身份的证件吗？勘验留下来再仔细勘察一下，外勤分一组走访。”
“是！”
分配完任务晏宏彬拍了拍邱星的肩膀，“诶，破案不能靠空想。”
“我没有空想，这些都是推出来的。”邱星斩钉截铁地说。
“对，知道你是推出来的，可是你有证据作证吗？没有，没有证据的推论屁都不是，你们学了也知道，侧写只能做辅助，在实际操作用不大。”
听到这话邱星耷拉下脑袋。
“但是帮了忙，谢谢，你就跟着我好好学吧。”晏宏彬揉了揉邱星的脑袋。
邱星又满血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