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男人抬起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他拿出文件夹中的资料没有一句废话，开始了会议。
李蜀恢看着他一贯冷静的侧脸，不觉有些内疚。他记得曾经有人在半年的业务总结会议上迟到，也不过被扣除了半个月的奖金而已。
严钦贸认真地做着报告，李蜀恢却完全听不进去他说话的内容。他的侧脸上有轻微的抓痕，脖子上也有，看起来刚刚与人发生过争执。
黑色猫咪的耳朵微微颤抖，却硬撑着做出直立的样子。
或许，那是有些害怕的表现。
“部长。”下班后，等整个业务部的人都陆陆续续走光了，李蜀恢站起来敲响了严钦贸的办公室门。
“进来。”
“部长。”急忙推开门，李蜀恢跨到严钦贸的办公桌前，大声说道：“早上的事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挖苦部长的。”
“迟到是我的错误。”严钦贸并没有收下李蜀恢的道歉。
“对不起部长！”
“我没有生气。”
“真的非常对不起！部长！”
“我知道了。”严钦贸说道，应该算是接受了李蜀恢的道歉。
“部长，你的脸是怎么回事？”知道这个问题不能随意地问，但李蜀恢就是忍不住。
“不小心碰到的。”
“明明就是抓痕。”
严钦贸没有回答，过了几秒钟之后，李蜀恢又一次大声地喊道：
“部长！”
“什么事？”
“部长是被同居人抓伤的吗？”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严钦贸的语气有些急躁。
“我也刚刚和配对人解除了关系，部长现在找不到人的话就先和我配对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和部长配对。如果我不和部长配对，部长明天就要被强制分配了吧。”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那部长的脸是怎么回事？被原先的同居人抓伤的吗？”
“……”
“我没有说错吧，因为部长想解除关系，那个人觉得没有得赚了……”
“你够了！”严钦贸从位子上站起来。
李蜀恢不依不饶：“被强制分配、或者和现在的同居人延长合同，哪一个都很为难，所以部长还不如选择和我在一起。”
“你没有权利决定我的选择！”黑色的耳朵竖了起来，严钦贸皱着眉头。
“部长，现在你没有得选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严钦贸重新坐到了座位上，支住头部。
“现在我们都没有配对，时间也剩下不多了，只有和彼此在一起。”
“我可以选择等待政府的配对。”
“部长的原同居人一定会强迫你续约的，部长不如先和我在一起，过了这个月再想办法吧。”
严钦贸的口气软了下来：“我选择你也未必是什么明智之举。”
“我会做饭。”
“你没有必要拿这种事情出来炫耀吧。”
“我非常会做饭，我能保证部长的早餐和晚餐变得很丰盛。”
“你可以很轻松得找到配对，为什么非要来缠着我？”
“部长…………很可爱。”李蜀恢看着脚尖，“我很喜欢猫咪，还没有和黑色的猫咪交往过，部长的尾巴很可爱，耳朵更加可爱……”
一阵沉默。
“那……先这样吧……”过了半天，李蜀恢听到了严钦贸的答复，“我的寻找期今天就到期了，实在没有办法。这一个月中，我劝你还是试着找找新的配对，如果你中途觉得太无聊想退出的话……”
“部长，我很会做菜。”
“你刚刚说过了。”
“部长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每天穿那么少的衣服还不冷。”
严钦贸没有回答，李蜀恢继续自言自语。
“我想看部长穿便装。”
“你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吧。”
“部长你已经答应我了，不能后悔。”
严钦贸推了推眼镜，有些无奈地登入了系统，写下他和李蜀恢的名字和号码，他抬头看看李蜀恢：“把你的密码给我一下。”
李蜀恢来到他的身后，闻到了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他在空格中输入了八位密码。
严钦贸也输入了自己的密码，接着按了确定键，又在弹出的窗口中在再次做了确认。
李蜀恢看着转过脸来的严钦贸：“部长，接下来的半年请你多多指教。”
“半年？不是一个月吗？”严钦贸不解地皱着眉。李蜀恢指指屏幕：“你刚刚忘了修改配对的时间，所以延续上一次的还是半年。”
严钦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连耳朵都颤抖着，他看着李蜀恢吼道：“你为什么刚刚不提醒我？”
“我以为部长想要签半年嘛。”李蜀恢无辜地解释道。
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只黑色猫咪炸毛的样子。
总觉得，有些，别样的开心。
5
5、05（保健室）...
狭窄的巷子里，安静地不可思议，却听见一些莫名的“咚咚”的声音，仔细寻找了来源，才知道那是自己的心跳，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的项乌蔬向前跨了一步握住了沈渺的手。
老鼠的手指比他的稍微长一点，关节摸起来也比他的要结实。
手心中修长的手指没有抵抗项乌蔬近一步的摩擦，贴在一起的指节传递着突入胸膛的心悸。
看上去依旧很平静的沈渺盯着项乌蔬的眼睛，猫咪也反过来呆呆地看着老鼠。
“你遇到这点小事情都会哭吗？”老鼠动了动耳朵。
“你明明伤得这么严重……”本来眼泪已经止住了，被沈渺这么一问，项乌蔬又觉得鼻子酸酸的。
沈渺在他又要哭之前开了口：“我没事。”
“一定很痛。”项乌蔬慌慌张张伸出手想帮他擦擦脸上的血，一抬手，却恰巧撞到了沈渺受伤的眼睛，老鼠条件反射地向后退了一步。
“小心摔跤！”项乌蔬以为他要跌倒，一把揪住了沈渺毛茸茸的耳朵。
手心中的耳朵软软地颤动了两下。
“……好痛。”
“对不起对不起。”项乌蔬立刻把手举在头上。
老鼠看了他两眼，慢慢地笑了起来，露出了尖尖的犬齿，毛茸茸的耳朵也垂了下来。
被眼前的干净笑容吸引了，项乌蔬自言自语般地说道：“超级可爱。”他伸手拉住沈渺的胳膊。沈渺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仅仅是收敛了笑容，恢复到一贯的样子。
“要快点去医务室止血。”
“不去医务室也不要紧。”
“眼睛全部肿了，还在流血，手上也都是伤，怎么能不去医务室？明明很痛就不要说自己没关系。还有！下次不要乱说不喜欢猫咪这种话了！”
“哦。”
“要回答我知道了。”
“……我知道了。”
“以后遇到事情就来找我，我虽然不擅长跑步，但是，大概，打架还不赖。”
“我知道了。”老鼠小声回答道。
他们并肩步出狭窄的巷子，迎头洒下的阳光照在两人的身上。白色的耳朵在阳光下慵懒地动了动，褐色的耳朵则是又一次紧张地竖起。
“你不喜欢阳光吗？”
“稍微有一点。”
“有我在。”项乌蔬握住沈渺的手指，手心中的温暖扩散开来。
“哦。”
穿过由银杏构成的林荫道，又绕过喷水池，瞥眼看着身边的人，项乌蔬想踮起脚证明自己其实比他高一点，但一样的身高依旧一样。
医务室的老师没有问受伤的原因，她让沈渺坐下来帮他处理着眼睛上的伤口。
清除伤口表面的脏东西需要用稀释过的酒精，虽然说着“不痛”，老鼠的尾巴却紧紧地贴着身体。项乌蔬站在那里想帮忙也帮不上，沈渺一直低下眼睛不看他，项乌蔬也没有办法。
老鼠紧闭着的眼睛被纱布包起起来，绑带的固定点在耳朵上。黑色的头发和褐色的耳朵边多出了白色的带子，看上去稍微有点突兀。
“这节课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医务室的老师说完便去了外面的屋子。
她刚带上门，项乌蔬就问：“现在还痛吗？”
“已经不痛了。”
“那就是刚才很痛对吧。”
“也不痛。”
这么回答的老鼠两只耳朵警惕地转了转。
“说谎。”项乌蔬拍拍沈渺的头，“一撒谎耳朵就会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