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少年苏醒
"找死!"沙哑声音的主人一声低低的嗤笑,才要闪避,却陡然心口一痛,"见鬼!竟然在这个时候..."
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身子,同时不忘反手抽出腰间被牢固的藤蔓紧束着的长剑,从脸上那恐怖的鬼脸面具下射出两道略带着痛苦的冷凝目光,"切!老子就知道今天会发狂,所以才好心好意劝你们走,既然你们自找死路,老子就奉陪到底!"
挟杂着庞大的气势,自鬼脸面具人身下闪出一道弯曲的白色弧光,鬼脸面具人大吼一声,纵跃而起,弧光瞬间转为四散而去的道道血红,呈几近一百八十度的扇面呼啸而去,先是斜斜贯穿了力竭而落正好只到鬼脸面具人腰际高度的两只狼犀,完全无视于那有着强悍防御力的厚重皮甲,直接带着一篷激射而出的血雨,然后气势不减地继续下行,如同一阵箭雨,落进下方的狼犀群里。
两只被驱为先锋的狼犀哀号一声,沉重地摔落在它们之前选定的落脚点----那鬼脸面具人之前站着的巨石顶上,然后再也无力支撑起自己的身躯,从巨石上掉了下去,再没有一丝气息。
同时被那些血红光诡异罩顶的暴走狼犀们惊惶地四散逃窜,那几乎可以与A级魔兽的威力媲美的强大气势,已经令它们清楚地意识到,面前带着鬼脸面具的人,不是它们所能抗衡的!能够发出红刃的大剑师,在整个东大陆都不会超过一千个,而且个个都是盛名远播,可以轻易斩杀A级魔兽,降伏B级魔兽的恐怖存在,仓皇留下数十具同伴的尸体,由重伤的同伴断后,狼犀首领发出一连串急促的低啸,带头从它们之前来的路上急忙退去。
但,这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带着鬼脸面具的人缓缓抬头,一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冷凝,也再看不出半点儿痛苦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木然与空虚。他就像是被操纵起来的木偶,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手中扭曲的蛇形短剑不断发出刺眼的血红弧光,就这么一点一点儿瓦解掉暴走狼犀的溃退阵形,而一向横行的暴走狼犀,在这人手下,竟然连奋起反击的胆量都没有!直到狼犀首领悲鸣着,拼尽最后的凶性,想要同归于尽地自爆在鬼脸面具人身前不足一米的地方。
被那一颗颗带着绝然气息、几乎可以与近距离爆炎枪喷射出来的火石威力相当的兽血击中的鬼脸面具人,被那强烈的气浪掀飞了起来,一身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衣物上全是大大小小、被兽血击穿的孔洞,但他本身似乎并没有什么损伤,狠狠摔落在地面那些狼犀尸体上的前一刻,他轻巧地一扭身,稳稳地站在了地上,眼中的木然渐渐退去,痛苦再次占据他的神智,而且比之前的来势更猛,但他却硬是挺直了身子,大步跨向刚刚恢复平静的湖边,没有半分犹豫地涉水而行,从最深处仅及他胸口的湖水里,将那个引发事端的黑发少年从湖里捞了起来,三窜两纵,没了身影。
几声清脆的噼啪炸响,将他从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茫然中惊醒,他蓦然睁开双眼,有些不知所措地眨了几下眼睛,视线渐渐聚焦,他看清了自己此刻所身处的环境:
一间小小的石室,四周是坑坑洼洼的石壁,倾斜的洞口并不算大,需要跳起来才能够到洞边的边沿,这么说,这里应该是在地下喽?他小心地活动一下四肢,确信没有任何不适,这才缓缓坐起身来,打量着四周:一支缠绕着厚实干草的火把,斜斜地插在石壁上,除了自己身下略带着青草香味、堆积起半尺高的柔韧植物之外,就只有一道极不明显的水流从石壁的一角流过,怔愣了一会儿,他才猜测那应该是"方便"的地方,除此之外,石室里再没了任何东西。
刚才的声音,应该是火把发出的吧?可是,这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脑海中转了一圈,似乎没什么合用的答案,他放弃。
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微微眯起了眼眸,目光中带上了一抹复杂的情绪,不到一秒钟后,这个问题也被他放弃。
最基本的问题,我是谁?这一次,一片空白的脑海里隐约泛起一丝波动,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喃喃地低语,"连名字都不知道啊?那么,也就没什么别的事好想了..."
沉默一会儿,他清了清喉咙,发出一个需要别人来解答的疑问,"有人吗?"f
眼前突然一花,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一张扭曲而恐怖的鬼脸距离他不到三寸。
单纯而短暂的惊愕过后,他细细打量起这张明显是面具下唯一露出的眼眸,狭长而深邃的黑亮眼珠,就像寒冷冬日午夜时的天空,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毫不避讳地任他看个够。
"你快死了。"他喃喃地低语,没有半点儿怜悯、没有分毫同情,只是直白地陈述,"看起来,你似乎自己也知道。"
"如果我愿意,你一定会死在我前面!"鬼脸人退了开去,席地而坐,离他不到一米,大方而平静。
这个人的眼睛很好看!清澈、纯粹,好喜欢!他继续凝视着鬼脸人的眼睛,据为己有的念头一闪而过,仅仅是一瞬,他的背上却陡然升起一股寒意:将别人的眼睛据为己有...他怎么会有这么邪气的想法?而且似乎还相当地理直气壮,没有半分心虚...
自己,是个坏人吧?
他古怪地想着,突然有些期待地亮起了眼眸,"你是谁?我又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鬼脸人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古怪的痕迹,沙哑的声音,似乎也变得更加低沉,"你...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点头,然后再问了一遍,脸上的希翼令他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生动。
就是他了吗?鬼脸人的神情一阵恍惚,一想起眼前这少年出现时的异像,已经下定的决心,却又不可抑制地动摇了起来,但,嘴里隐约的涩意立刻又令他的目光坚定起来,他没有回答少年的问题,而是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开始向少年讲述之前那宁静小湖边的血战,当然,他将自己失控的那一部分略过不提,只是淡淡地将这一切归于自己抢救少年的心切。
"这么说,是你救了我?"少年惊讶地张大了嘴,"而且,我是从天而降,你也不知道我是谁?"
鬼脸人静静地点头,没有说话。
"那你给我取个名字吧!"少年歪了歪脑袋,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我会乖乖地听话,所以,请给我一个名字吧!"
"你的名字..."鬼脸的眼中掠过一丝黯然与不着痕迹的苦涩,"...就叫...赛伦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