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说不说!”

我终究还是把所有都搞砸了。

可是我不能把李烨和的名字告诉周浔。

就在我放弃抵抗准备让周浔把我掐死的那一刻,周浔同时卸力了。生理本能让我忍不住大口呼吸,咳嗽。

等我呼吸稍有平缓时,周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李烨和,你他妈的从哪听来这个名字的?”

李烨和的名字缓缓地周浔从口中说出。我知道,下一刻周浔就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地对待李烨和。

我真的成了一只待宰的兔子。

李烨和和我一道成为待宰的兔子。

我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寻着声音看去,看到李烨和站在卧室的门口。

他显然是被这一幕吓到了。

我发了疯似的冲他喊让他跑,让他离开。

可是李烨和并没有走,他只是伤心地看着我。

周浔随着我的举动看向卧室门,没一会儿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大笑,开始骂我“疯子”,又说“果然是他妈的怪物”。他笑着扑向我,掐这我的脖子让我好好看,看清楚些。

我的视线从清明变得模糊,又从模糊又变得清明,等我再一次看清那个方向,原来是什么人都没有。

没有李烨和。

周浔笑得开心疯狂,他说:“徐昱,什么人都没有,那里从来没有站着李烨和。”

“李烨和早他妈的死了。”

“徐昱你真是怪物,也是疯子,我们绝配!”

我不信。我小声的呢喃。

等周浔笑够了,他便摔门而去了。我被他随意的丢在了床上,小声地抽噎。

我本以为周浔离开了这栋房子,但没有,我听见他在外面大声地质问:“为什么他妈的记起来了!明明喂了六年了,你他妈的告诉我你开的什么狗屁药?!”

我的头开始发晕,我想了又想,从来没记起来周浔喂过我吃些什么药。

5

我不知道我昏睡了多久,似乎不是只有一两天。

等我再次醒起来,是在医院。

周浔就坐在我的床边,见我醒了,他就笑了,说可算是醒了。

他端起手边的粥开始喂我。

“医生说刚醒要吃饭补充体力。”他半是强制的把白粥送进我嘴里,然后看着我咽下。

等吃完了那一小份粥,他又凑到我的眼前,亲我的鼻尖,说:“你记得吗,你答应我给我生小孩了。”

我别过头说没有。

“不要否认。”他的手指撬开我的嘴,两根手指灵活地搅动我的口腔。

他说:“上次你摇着屁股要我全部都射给你你忘了?”

从来没有过。我在心里反对,明明我每次都会在做爱的时候为周浔带上套子。

有时候用嘴,有时候用手。

“你说你爱我也他妈的忘了?”他语气平静,另一只手像一条蛇伸进了我的衣服里,在我的身体上游荡,“还是他妈的又认成李烨和了?”

“你他妈的,比我病得都重。”他语气里有些烦躁。周浔把我从床上捞起来,沾满我津液的两根手指开始为我做扩张,“医生说住院有助于治好你的精神病。”

他进入到我的身体,一边顶弄一边说:“顺便好好养身体,这次一定给我生个宝宝。”

我说不要,周浔哼笑说由不得我。我在他的怀里迎来了一次又一次的高潮,骑乘的姿势总是让我吃的很深。他的阴茎探到了我的子宫宫口,我疼得去抓周浔的背。

他又变回了原来那个周浔,温柔地说“小昱,别怕”,然后把一股股的精全部射了进去。

每一次他的计谋得逞时,他都格外的温柔。

我趴在他的怀大口的喘气,他让我和他接吻,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孩,高、帅、染着一头红发,蓝色的校服裤子,黑色的t恤,蓝白相间的校服外套被他胡乱系在了腰间。

是高中时期的李烨和。

“小昱,李烨和死了。”周浔指着照片上的人说到,他的语气还是那么的温柔,却多了一份戏虐和残忍,“被车撞死的。”

“明兰大道的你记得吧,从最西边那个位置,唰——飞到了路的另一边,很漂亮的一道弧线。”

我开始忍不住发抖。

“你不用怕。”周浔得意地冲我笑,他用湿巾为我简单的擦拭,又把我抱回床上,掖好被角。

他任由我捏着那张照片的一角,他亲昵地摸了摸我的额头,说早点休息,等空了再来看我。

周浔没走多久,我就又见到了李烨和。

他出现的还是那么的悄无声息。我只是刚把那张照片收起来,就发现他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我。

我本意是没想哭的,可是见了他,开口时泪已经不自觉地落下。

“李烨和,他说你死了。”

可是我不信。

李烨和笑得无奈和苦涩。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有无数的“对不起”留给他。

“对不起。”他也说,“我爱你,却让你伤心了。”

我摇头,说“没有”,泪流不尽,只会从眼睛里不断地冒出来,又说“对不起”。

“我让你伤心了,就要离开了。”李烨和说。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走。我说。

“我只会给你添麻烦。”

“你该休息了。”

李烨和朝我走过来,亲我的眼睛,亲我的鼻尖,最后又快活轻巧地啄了啄我的嘴巴。

他的手最后覆上我的眼睛。

我听见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好好休息吧,小昱。”

我的梦又碎了。

可我又同时陷入无数个梦,混乱极了,但都有周浔和李烨和。

我梦见高一时期我被黑头发的李烨和在无人的教室告白,他的脖子、脸,甚至耳朵都通红,他说“徐昱,我注意你很久了,我很喜欢你,你愿意让我以后陪着你吗?”

然后被给我开小灶的周浔撞见,我被周浔拉到厕所里第一次做那种事。

我梦见高一时候,全班集体活动春游,我见路边的花说我喜欢红色,李烨和说那他要去染一头红色的头发,让我在人群里第一眼就看到他。

周浔在第二天放学时候捧来了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让我带回家,我说我不要,奶奶会问的,他说不收下就以后天天送。

我梦见有个高二时有个少年叫我名字,我回头望向他,他和照片里的李烨和重叠,又瞧见穿着校服的周浔出现,我们十指相扣地从李烨和面前离开。

……

我的梦碎了一次。

我的梦碎了第二次。

我的梦最后碎了无数次。

我醒过来。

我看见一位四五十岁的阿姨在我的床边的沙发坐着,见我醒来殷切地上前扶我。

她为我倒来一杯温水。

她说:“徐先生,是周先生让我来照顾您的。”

“他说等您醒了让我给他回个电话。”

她又补充道:“周先生没在跟前是因为最近比较忙,好像摊上了什么事情。”

我说我知道了。我向她摊开手心,要她的手机,我说我记得周浔的手机号码,我来给他播。

我说,我有些饿,去医院食堂帮我打份粥来吧。

阿姨并没有什么疑心,她把手机她那部有点破破的老年机交给我。

在她离开没一会儿,我便起身走出病房。

昏睡许久又没有进食,让我一时有些撑不住,只好撑着墙一点点地慢慢地走。

我坐上了通往顶楼的电梯。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一直以来我都渴求一份爱、一个人来救我。

现在我明白了,那是童话,那是我曾经破碎的一个又一个的梦。

我站在天台的边缘拨通了周浔的电话。

老年机的声音格外大,音质也没有周浔用的手机那么好。

“喂?”

“周浔,是我。”我说。

我本来已经在醒来的时候就打好了腹稿,可是电话拨通之后什么“我恨你”什么“我祝你不得好死”我都说不出口了。

我发现我其实不恨周浔。

两个人只有沉默。

我向下望去,看到了一抹许久未见熟悉的红色。

天台的楼层很高,二十多层,但我还是认出了那个人的模样。

我听见他从远处传来的声音,他说:“徐昱你别怕,你尽管跳下来,我接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