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给我点甜头吧哥哥
许尘斯家里条件不好,所以即便知道自己是个应该娇养的Omega,也从来没允许过自己娇气。他用的阻隔贴一直是最便宜劣质的,导致颈后的腺体周围常常会被磨红。
看似粗枝大叶的傅冽洋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转天放学以后就抱着几盒大牌子的Omega阻隔贴跑进了清吧,让许尘斯把脖子上的那片赶紧换下来,别再遭罪了。
当时清吧里客流量正大,接待好刚入店的客人,穿着干净白衬衫的许尘斯才走到角落里,在面前摆着杯柠檬气泡水的傅冽洋对面落座,终于得空再一次狠心拒绝这只近来让他频频心软的恋爱脑小狗。
“傅冽洋……谢谢你,但是我不能要你的东西。”
“为什么?”傅冽洋蹙起好看的眉,“你脖子后面都磨红了。”
许尘斯回避着Alpha赤诚纯粹的视线,道:“我没关系的,我都习惯……”
“我有关系。”傅冽洋小声打断他,“你难受,我见不得。”
这句话说得语气很轻,没有顿挫铿锵,情绪简单直接,像是在直接把心底的想法实时扒出来给面前的人看。
就像一片小小的羽毛,轻轻飘了过来,却直直重重地击中了许尘斯。
他一时语塞,听见傅冽洋继续道:“哥哥,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是阻隔贴必须收着。你要是不收……”他故作严肃地说出自以为最没人性的威胁,“我现在就亲你。”
许尘斯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眉心,被这小高中生的豪言壮语幼稚到了,但未经人事的心脏却剧烈跳动起来,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半晌,他轻道:“别闹,我收。”
傅冽洋闻言表情瞬间舒展,端坐在简约沙发上,脊背挺拔,墨蓝色校服衬得他英气又孩子气,笑道:“那我明晚过来检查你换没换。”
“你……别来了。”许尘斯对上他干净的眼睛,语气认真道,“你马上高三了,不要耽误学习。”
“不会耽误的。”傅冽洋执拗地摇摇头,端起柠檬气泡水搅了搅里面的冰块,“你报了凛大,我想着明年要和你考去同一所大学,现在每天都充满了干劲。每晚来看你一眼,算是充电。”
许尘斯被傅冽洋这一句接一句毫不迂回的真情剖白砸得头脑发昏,内心慌乱,无言以对,闷声从西裤兜里摸出一根棒棒糖,笨拙地抠着糖纸,想要吃颗糖来冷静一下。
这是他从小到大唯一奢侈的零食。听许老爹说,妈妈生前也是个爱吃糖的温柔Omega,他和妈妈很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子太乱,手指也跟着不好使,他抠了两下,愣是没能把糖纸抠开。
傅冽洋静静地望着他的发旋,忽道:“送给我吧。”
许尘斯抬眼,怔道:“什么?”
“糖。”傅冽洋冲他弯起眼睛,笑容清朗道,“给我点甜头吧哥哥,就当我拿阻隔贴换的。”
强买强卖,奸商小狗。
即便心里这样腹诽着,许尘斯还是颤颤巍巍地伸出了手,把糖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轻轻往前推了几厘米。
傅冽洋开心地拿起糖,小孩似的捏捏圆圆的糖球,小心翼翼揣进校服口袋,轻轻拍一拍,道:“柠檬味的,和你一样,我喜欢。”
许尘斯眨眨眼,局促地低下头,一个字也接不上,只能继续装聋作哑。
次日晚上,傅冽洋果然又来清吧了。
他卷着一阵清凉的夜风,带着它薄荷味道的清新信息素,径直小跑到许尘斯面前,献宝似的把怀里的纸盒递过去,道:“晚上又没好好吃饭吧哥哥?我顺路买了份生煎包给你,现在没客人,快吃快吃。”
许尘斯抿抿嘴,极力按捺着心底的风起云涌,小声道:“谢谢,我……”
“这款阻隔贴好用吗?”傅冽洋向来不愿听心上人客气疏离的道谢,“除了我妈我不认识别的Omega,没谈过恋爱也没什么经验,不知道问谁,是药店老板推荐给我的,他说这几个牌子贴着舒服,不磨皮肤。要是不好用的话我下次就再去买几款别的。”
“不用不用,不用买了……”许尘斯连忙摆摆手,轻声回道,“很好用。”
“那我看看你腺体周围还红不红了。”傅冽洋还是有点不放心,索性直接探过头去望向许尘斯的颈后,亲眼观察了一番以后,才终于长舒一口气,“不红了,太好了。”
“我……我……”
许尘斯发现自己这两天面对傅冽洋的时候嘴皮子愈发不利索了,活脱脱地变成了个小哑巴。
“吃生煎包吧哥哥。”傅冽洋见他又憋不出话来,直接开口替他解围。
他虽然年纪比许尘斯小,但比他高出了一头,垂眼看着心上人,温声道:“我今天不能在这里呆太久了,趁着还没正式升高三我报了个市里组织的中学生辩论赛,今晚九点十分和队友们有个线上会议。”
“知道了。”许尘斯点点头道,“你……不用和我解释的。”
“那不行,要解释。”傅冽洋亮亮的眼睛盯着他,“我心里已经把你当成我的Omega了,单恋也算恋爱,Alpha不能呆在自己的Omega身边,就是要报备的。”
“哎呀你……别说了。”许尘斯把生煎包的小盒子放到吧台的角落里,扯住傅冽洋的校服袖子就把他往门口拽,“你快回家吧,现在都已经八点四十了。”
“哥哥。”傅冽洋乖乖任许尘斯扯着衣袖,乖乖跟着他往门口走,瞧着身前Omega发红的耳根,小声问,“你今天有想起我吗?”
“我……”
“要诚实。”
许尘斯推开清吧的大门,在一阵清脆的风铃声里认栽地闭了闭眼,如实道:“有。”
一阵夜风又把傅冽洋不依不饶的问题吹进了耳朵里:“什么时候?”
“下午喂猫的时候,晚上吃馄饨的时候,刚才吃糖的时候……”许尘斯忽地放开傅冽洋的衣袖,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声音越来越小,“换腺体贴的时候……”
傅家的司机已经把车开近,傅冽洋却一动没动,缄默了一瞬,而后拉起许尘斯的手腕,迈开步子就往旁边漆黑的巷口里钻。
许尘斯懵了,被拽着踉踉跄跄地走,“傅冽洋?你干什么?”
话音未落,他就被高他一头的Alpha按靠在了身后的砖墙上,瞬间惊得噤了声。
“哥哥……”光线晦暗里,傅冽洋第一次大胆而压迫地往前蹭了两步,揽住了许尘斯的腰,一贯清朗的嗓音里染上了意味不明的沙哑,“你今天想了我好多次……我好开心。”
他像一只大型犬一样,整个人俯下身来,脸埋进许尘斯肩窝,把他整个人揽进怀里,呼吸很不平稳道:“忍不住了,抱抱你。”
许尘斯脊背僵硬,紧张到爆炸,被好闻的薄荷信息素和少年的情动包裹着,呼吸也不均匀起来,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自己生来便是草芥,实在是没有半点故意勾引纯情贵公子的心思。
他这样说本是想为自己解释一句,谁知傅冽洋听后却把他抱得更紧,哑声道:“我也不是故意这么喜欢你的。”
“你……你开会要迟到了。”许尘斯磕磕绊绊地提醒道,努力让自己在暧昧的气氛里保持清醒,也努力让这个满腔少年意气和情动的Alpha找回理智。
半晌,傅冽洋低低“嗯”了一声,声线听起来并没有多么清明,但终于直起了身子。
许尘斯刚暗自松了一口气,却忽然唇上一热——他被傅冽洋轻轻亲了亲嘴角,大脑瞬间宕机,火花带闪电,最后一片空白。
“对不起……”傅冽洋又气息不稳地凑过来贴了他嘴唇一下,“忍不住了。”
恍惚间,许尘斯听见自己心里紧绷着的那最后一根弦啪的崩断了,他知道自己完了。
就在这一刻里,他像根木头一样僵硬着,被傅冽洋轻揽在怀里像小狗似的一下下亲着蹭着,看着眼前的Alpha为了自己情动难耐,意识到自己也彻底栽了。
傅冽洋的恋爱,怎么说都不能算是单向恋爱了。他对傅冽洋的心思,也完全不清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