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花城家族

两个月前

花城一郎和宫本俊雄分别跪坐在酒桌的两侧。

他们现在正名古屋最大的酒庄,出于对他们身份的忌惮,老板和老板娘给他们提供了最好的房间。

上完菜后,夫妻两便跪在门口等待吩咐。

房间空荡荡的,中间只有一条长桌,酒庄的装修依然采用复古风格,四周的窗户上,都是仕女图案环绕,别有一番风味。

虽然楼下大厅里有乐队在唱歌,客人在舞池里跳舞,楼上依旧是安安静静,听不到嘈杂的声音。

酒桌正对面有个屏风,后面是一个歌舞伎在咿咿呀呀的弹唱。

花城一郎其实是个很幽默的男人,虽然已经年届六十,但是追求时髦的他身穿黑西装白衬衫,脖子上还打了个深紫色的领结,头发梳在脑后,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脸上显得很光滑,整个人很精神。

一直对动物很有爱心的他养了一只叫做“吉吉”的吉娃娃。上个星期他还带着那只狗去做了宠物美容,烫了卷发还割了双眼皮。

他时常觉得吉吉一直都因为自己的单眼皮而感到自卑。

今天,这只小狗也被他抱过来了,跟他一样,穿了黑西装带着红色的领结,安安静静的蜷缩在花城一郎的怀里,东张西望。

坐在花城一郎左侧的是花城一郎的大女儿花城枫,花城一郎的妻子松岛三十岁的时候才生下一个女儿。

这也是夫妻两努力了近十年的结果,不知道在床上奋斗了多少次,终于才生下一个女儿。

花城枫生下的那天,花城家族院子里面所有的枫叶都落下了,所以花城一郎给这个女儿取名为“枫”。

跟在场的其他保镖或者是打手差不多,花城枫今天黑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女式衬衫,领口敞开,头发不长不短也没有怎么打理,发烧正好落到脖颈处,细碎的刘海搭在左边的额头上。

花城枫的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饰品。不同于弟弟花城和彦,花城枫显得更冷酷一点,漂亮的脸孔上没有任何表情,涂了复古红色唇膏的嘴唇紧紧的抿在一起,细长的剑眉入鬓,所以,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并没有显得她更可爱。

其实,花城枫是花城家族最可怕的武器。家族里自己所有人都忌惮她。她是个真正冰冷的人。

她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把银色的长剑,守护在父亲花城一郎的身侧。他们家族的保镖站在他们两人身后。

目前,花城家族是名古屋最大的家族,对面的宫本家族紧随其后。

宫本俊雄穿着黑底白鹤的和服,自小佩戴的长剑放在自己的手边,他比花城一郎年轻了十岁左右,左手边是他的大儿子宫本秀一。

宫本秀一继承了他母亲的美貌,身形修长,深得女孩子的追捧。

他比花城枫年轻九岁。宫本秀一直勾勾的看着花城枫的脸孔,花城枫没有所谓,不开心也不厌恶。

自从进屋以来,两边都没怎么说话,陷入了让人尴尬的沉默。

“老婆,你说,我们能下去了吗?”胆小如鼠的男老板跪在地上,低着头问自己的老婆。

“你这个笨蛋!当然不行!”低声的训了他一句,“你忘了上个月的德川事件了吗?!”

上个月,就在这里,德川家族的小女儿因为对花城枫出言轻佻猥亵,被花城枫一刀斩首,并且亲自开车把脑袋送到了德川家,扔在了德川家门口的台阶上。

德川家是个很小的家族,就算是失去了小女儿,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老板赶忙点点头,“记得,记得……”他微微的抬起头看了花城枫一眼,那女人长得美貌可人,可是劣迹斑斑,让人听起来就不寒而栗。

“那我们还是乖乖地在这跪着吧……”老板小心翼翼的说。女老板点点头,“知道我们在伺候谁,其他客人们会体谅我们的。”

“辛苦你们夫妻两了。你们就先下去吧,有需要的话我们会喊你们的。”就在老板夫妻两正纠结的时候,花城一郎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下去忙了,还转头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好的,花城先生!”夫妻两一边站起身来退出去,一边点头哈腰的赔笑。

“花城先生看起来还是挺好说话的,”男老板抬起手一边抹汗一边看向自己的老婆,楼下是在舞池里扭动身体的客人们,还有城里面最红的乐队。

女老板点点头,“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呢,但是那个花城枫看起来还是很可怕啊……”

“花城一郎先生,似乎很喜欢动物啊,”

自入座以后就一直没说话的宫本俊雄突然开始说话,视线看向花城一郎怀里面的吉娃娃。

吉娃娃转头也转过脸看了看宫本俊雄,眨了眨眼睛,低低的嗯了一声,又把脑袋埋到了花城一郎的怀里。

“哈哈哈,”花城一郎仰起头豪迈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吉吉的脑袋,“我可是动物虐待委员会的副会长,吉吉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样。”

宫本俊雄伸手摸了摸自己鼻子下面浓密的小胡子,然后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喝了口酒,抬起头直直的看着花城一郎,

“花城一郎先生,您真是个有爱心的人呐,既然小动物都这么有爱心,要不要考虑照顾一下我手下的姑娘们呢。”

花城一郎先是一愣,然后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一边摸着吉吉一边说,

“宫本先生,您是知道我的,我一个老头子,现在早就已经力不从心了,我手上的赌场生意还不知道能撑多久,哪有时间来做你们年轻人做的生意啊……”

花城一郎侧过脸看了看花城枫,“家里面的两个小兔崽子,一个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另一个就会读书画画,闷声不说话,哎,”花城一郎摆摆手,“老了老了,不中用啦……”

宫本俊雄知道花城一郎最拿手的本事就是打马虎眼,他有些不悦的看着花城一郎,然后又收敛了表情。

花城枫默不作声的看着宫本俊雄和他的大儿子宫本秀一,脸上没有表情。

一直以来,花城家族都是名古屋最大的家族,从花城一郎的父辈开始,就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花城家族主要是经营赌,博和酒水生意,并不沾染色,情行业和毒,品行业。

花城一郎继承了父辈的作风,为人非常的恭谦厚道,深受下面各个家族的尊重。

他本人教育儿女也是非常的严厉,如果不是被彻底激怒,花城枫是不会做出斩首德川家族次女德川优姬那样的行为的。一般情况下,花城枫的行事作风虽然狠辣,但是向来十分低调。

宫本俊雄本人也是近期才接手宫本家族的事业,他的父亲和花城一郎也算是故交。

之前宫本俊雄因为在日本恶意残杀了政府官员,畏罪潜逃去了美国避难,潜逃了十三年,终于等到时过境迁换了好几代政府才回来。

所以家里面之前都是宫本俊雄的父亲在管事,他的大儿子宫本秀一在家族里面做事,是爷爷的助手。

现在宫本俊雄回来了,他父亲就把家族里面的事业交到了独子宫本俊雄的手上。

前段时间老头子又突发中风,现在每天都躺在床上,整个人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话都说不清楚。都是宫本俊雄的老婆在照顾。

之前宫本家的老头子主事的时候,和花城家族还算是相安无事,因为老头子毕竟是上了年纪了,无论是多么好斗的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就希望能安安稳稳的度过晚年,不喜好斗争。

但是宫本俊雄不一样,他还年轻,还不到五十岁,加上之前那些年一直在美国潜逃避难,十几年的时光被荒废了,而他本人还是希望有所作为,所以打算把家族的事业继续做大,更上一层楼。

那么,首先就是想要借用花城家族手上的资源和人脉。

但是花城这个老头子,似乎并不是很乐意。

而且,据说,花城一郎对色,情行业非常的鄙夷,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通过别人嘴里包括接触,宫本俊雄还是可以感觉到的。

“都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装什么清高。”

宫本俊雄心里面这样想的,显得不是很开心,但是他还是面带微笑的说,“前辈,我呢,刚从美国回来,在日本没什么建树,也没有给家族带来什么贡献,真的很惭愧啊!”

花城一郎没有作声,只是点点头,手掌慢慢的抚摸吉娃娃的脑袋。

宫本俊雄伸手拍了拍桌子边沿,脸上带着痛苦的表情,突然激动地说:“前辈!说实话,我觉得我们这一行也很挣钱,我知道您可能觉得,这个行业没那么高尚,但是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是高尚的呢?钱,都是肮脏的,但是给我们带来很多美好的东西。如果您能愿意跟我一起合作,我想肯定会给花城家族带来新的东西的!钱!大家一起挣!”

花城一郎看着手掌已经放到自己的眼面前的宫本俊雄,伸手拍了拍宫本俊雄的手背,慢条斯理的说,

“宫本啊,我与你父亲也算是故交,所以为你父亲有你这样的儿子而感到骄傲,你一定会有所建树的,但是,”

花城一郎把自己的双手拿了回来,“你要知道,我们家族已经习惯了这样,改变不一定就是好事,也可能会带来不好的后果。”

花城一郎意味深长的看着宫本俊雄。终于端起眼前的茶水,仰头喝了一口,

“您今天找我谈的这件事情,还得从长计议,不是我老头子不喜欢挣钱,但是这么重大的决定,我还得回家和家族里面的人好好商量商量啊。”

说完,花城一郎就挥挥手,抱着吉吉站起身来,然后笑眯眯的说,“宫本,谢谢你今天请我喝茶,我老头子就不客气啦,哈哈哈……”

花城一郎起身,其他所有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花城枫默不作声的紧贴着花城一郎身侧,手上握着那把长剑。

宫本俊雄站起身来,整理一下身上的和服,“前辈,我送您下去吧。”

花城一郎又是哈哈哈的笑了笑,小小的眼睛眯了起来,不停地点头说,“好的好的,那就太麻烦你了,哎呀,真是太麻烦你啦今天……”两人一边说一边往楼下走去。

“花城小姐,宫本先生,请两位留步!”

花城一郎刚下楼梯,刚才的老板和老板娘突然从走廊的对面走了过来,夫妻两笑眯眯的看着花城枫和宫本秀一,“花城小姐,宫本先生,您看,今天的帐,还没结呢,嘿嘿。”

花城枫疑惑的转过头看着宫本秀一,冷冰冰的说:“这家酒庄一向都是饭前结算,怎么,我们来了,规矩都改了?”

宫本秀一冲着花城枫笑了笑,“可能是父亲忘记了吧,你们把账单拿过来,我就结一下帐。”说完,宫本秀一就伸手要掏出钱包。

下意识的,花城枫转过脸看向楼下的大厅。

花城一郎正抱着吉吉往门外走去,宫本俊雄站在花城一郎的身侧,旁边是大厅里宽阔的舞池,很多坐在大厅里用餐的散客纷纷到舞池里跳舞,人群熙熙攘攘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一派歌舞升平。

花城枫定下神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她的视线在舞池里来来回回的逡巡,看到一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慢慢的穿过人群,朝着花城一郎的方向走去。

此时,宫本俊雄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咬在嘴上,那个男人直勾勾的看着花城一郎的背影,把右手伸到了自己的西装里面。

“父亲!小心!”

花城枫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大喊了一声,但是人太多宫本一郎根本听不见,只是似乎觉得有人在喊叫自己的名字,转过头来。

宫本按下火机俊雄点燃了香烟,刺客扣动扳机,“砰——!”的一声,花城一郎应声倒地,手掌捂着自己胸口。

身边的保镖反应过来,赶忙朝着刺客开枪,惊慌失措的人群四散开来,刺客没来得及跑掉,还是被第一时间击中,背部中枪趴在了地上,但是挣扎着想起身逃跑,三个保镖冲了上去,在那人的背上又补了几枪。

酒庄大厅里面的宾客已经因为受到惊吓而跑光了,店主夫妻两也一脸惊恐的躲在二楼走廊的柱子后面,紧紧地抱在一起。

“父亲!”花城枫赶忙往楼下跑去,宫本秀一猛地伸手拽着花城枫,“枫!太危险了!不要下去!”

“滚开。”花城枫冷冷的甩开宫本秀一的手掌,朝着楼下跑去,宫本秀一紧随其后跟着跑了下来。

花城枫刚下楼,突然又有一个刺客从楼梯的后面出现,拔枪要朝着花城枫开枪。

宫本秀一猛地伸手把花城枫搂在怀里,转过身想要为花城枫挡子弹,看到宫本秀一挡在花城枫面前,那刺客一愣,花城枫瞬间拔枪正中刺客脑袋,一枪爆头。

“父亲!”杀掉刺客以后,花城枫朝着花城一郎冲了过去,跪在地上,花城一郎满嘴鲜血,花城枫伸手探了一下还有鼻息,“快点把父亲送去医院。”

“咳咳……”就在保镖要把花城一郎抬上车去医院的时候,花城一郎突然突然咳了一口血出来,睁开了眼睛,伸手摸了摸吉吉的脑袋,看到自己手上都是鲜血,还有吉吉红通通的小脸,皱着脸颊,懊恼的说:“哎,早上刚给洗的澡,又弄脏了。”

花城枫小心翼翼的把宫本一郎搂在怀里,低声在他耳畔说:“父亲,这里很危险,我现在送您去医院。”

花城一郎猛地咳嗽了一下,又吐了一口血,感觉已经有点喘不过气了,瞪着眼睛,拉着花城枫的衣领子,挣扎着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听到花城一郎的话,几乎所有人都转过脸看着他,包括宫本俊雄,花城一郎不停地喘息,手指用力的拽着花城枫的衣襟,瞪大了眼睛,似乎是竭尽全力说出下面的一句话,“回家……记得回家给吉吉洗个澡……”花城一郎面带微笑得意的挥挥手,“你要知道,吉吉是个爱美的家伙……咳咳……”然后便喘息着捂着自己的胸口,昏了过去。

花城枫无奈的点点头,转过头看了看保镖,示意他们把花城一郎抬上车,三个保镖走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把花城一郎抱轿车。

花城枫走到宫本俊雄的面前,视线直视宫本俊雄,虽然宫本俊雄自认也是穷凶极恶的狂徒,但是被花城枫这样看着的时候,那双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他的心底还是不免产生了震颤。

“谢谢您今天的盛情款待,宫本前辈。”花城枫视线极其冷酷,并没有因为父亲身受重伤而显得脆弱和恐惧。

“去圣玛利亚医院。”花城枫转头上了车,搂着自己的父亲花城一郎坐在轿车后座。

站在一侧抽烟的宫本俊雄走到了酒庄的门口,酒庄的门廊金碧辉煌,却又古色古香,宫本俊雄站在门口看着轿车缓缓地远去。

花城枫转过头看着宫本俊雄,目光恶毒而锐利。酒庄门口灯火通明,有两个红灯笼在宫本俊雄的头顶上,宫本俊雄嘴里叼着香烟,那烟火忽明忽暗。随后,轿车朝着圣玛利亚医院疾驰而去,宫本俊雄消失在了花城枫的视线里,也消失在了黑暗里。

宫本俊雄站在酒庄门口,看着花城枫带着花城一郎离开。

宫本秀一走到宫本俊雄的身侧,默不作声。

“花城枫,她是真正的毒蛇。”

宫本俊雄把香烟扔到了地上,猛地转过身,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宫本秀一的脸上,宫本秀一摔倒在地上,捂着脸爬了起来,有血迹顺着鼻孔流了出来。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宫本俊雄的身侧不说话。

“为什么,”宫本俊雄愤怒的看着宫本秀一,“要不是你,刚才我们就把花城枫铲除了,她可是杀人的机器。”

宫本秀一猛地屈膝跪在宫本俊雄的面前,脑袋磕在地上,“父亲!我从小就喜欢花城枫,我一定要让她成为我的女人!”

“呵,成为你的女人?”宫本俊雄低头看着自己英俊的儿子,“怎么就凭你这张脸么?你也太低估花城枫,太高估你自己了,花城枫,她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女人,没有任何男人会让她臣服。”

“哼!”说完,宫本俊雄猛地甩了甩袖子,冷哼了一声,走下了台阶,宫本俊雄依旧跪在台阶上,见着自己的父亲远去。

“你们在这边守着,不要让任何陌生人进出这个楼层,所有人进来的时候都要搜身。”

花城枫带人进玛利亚医院以后,就把三楼的楼层出入口全部都派人守住。花城一郎所在病房的门口也站着两个高大的男人。

花城枫为人心狠手辣,做事很有手段,雷厉风行,花城一郎不在的时候,手下的人都自觉地听花城枫的调遣。

知道自己的父亲并不会有生命危险,花城枫静静地坐在医院的走廊上。

“呜……”突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磨蹭自己的裤脚,花城枫低下头,看见西装革履还打着领结的吉吉,眨着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时不时的伸出舌头舔舔自己的裤脚。

但是花城枫知道,吉吉是个斯文的绅士,一直都很有身为绅士的修养,一般都不会把别人的裤脚撕坏,他只是想要合理的表达自己的感受。

花城枫伸手摸了摸吉吉的脑袋,视线变得温柔起来,吉吉躲开了花城枫的手指,似乎是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转过头,转过头正对着医院窗户,外面是黯淡无光的夜晚。

“汪!”吉吉几乎是跳起来尖叫了一声,转身跑了朝着对面的墙角跑过去,似乎是要躲开窗户上自己的样子。吉吉非常的在意自己的形象,今天它脸上沾染了血渍,它现在很讨厌自己的模样。

“过来,”花城枫直勾勾的看着可怜兮兮的吉娃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朝着吉吉招招手。

“呜呜……”吉吉眨了眨大眼睛,似乎是很难过,侧过脸正对着墙壁,前腿撑着地面,圆鼓鼓的小肚子随着悲伤地情绪一起一伏。

“吉吉,”花城枫收敛了笑容,“快过来。”

吉吉感觉到花城枫语气变得不开心,它挺怕花城枫的,侧过脸观察花城枫的表情,花城枫还是冷冰冰的一张脸,对着它招招手,“现在就给我过来。”吉吉舔了舔舌头,哼了两声,表示不去,“吉吉,你要是不过来,下面一个星期都不给你洗澡不给你吃肉不给你穿好看的衣服,”花城枫冲着可怜的小动物冷笑了一声,“看你这点可怜的自尊心值多少钱。”

吉吉抬起头瞪着头顶走廊上的灯光沉思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抛弃了尊严,甩起小短腿,蹭蹭蹭的跑到了花城枫的脚边。

“这才乖嘛……”花城枫低下头直视着吉吉,手指挑起吉吉的下巴,“你要知道,你已经拥有了美貌,”吉吉表示赞成。

花城枫摇摇头,“可是你太肤浅,作为一条狗,一定要拥有比美貌更重要的东西,”吉吉瞪大了眼睛看着它,花城枫想了想,愉快的打了个响指,“那就是充满乐观的内心!”

听到这句话,吉吉失落的呜咽了几声,然后耳朵耷拉了下来。

要知道,吉吉以前是单眼皮,发型也不好看,它从小就生活在自卑的阴影中,现在还不敢找女朋友,面对漂亮的母狗的时候,吉吉总是羞怯,现在虽然整容变漂亮了,但是自卑的阴影依旧笼罩着吉吉的内心。

毕竟不是天生就好看的一张脸,现在还沾了一脸血,又还没有洗澡,吉吉此刻的内心是崩溃的。

“来吧,到你主子的怀里。”吉吉摇头,表示花城枫不是自己的主人,它打算拒绝,“那来到你主子的女儿的怀抱里,”吉吉低低的嗯了一声,打算投入花城枫陌生的怀抱。

就在花城枫伸手打算把吉吉抱在自己的怀里的时候,走廊上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那是男人的皮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似乎是很急迫。朝着三楼走廊急匆匆的走过来。花城枫仔细的听了一下,大概是两到三个男人的脚步声。

“小姐,有人上来了。”站在门边的保镖说话提醒花城枫,并条件发射的把手伸到了自己的西装里面,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花城枫双手松开吉吉,细眉微微蹙起,视线一动不动的看向走廊的门口,右手拿起放在身侧座椅上的枪支,慢慢的站起身来。

明明知道医院这边已经是全副武装,并且从外面是看得见有人在把手这里的,毕竟三楼不是很高,花城枫是在有点不相信,谁会在这个时候挑衅,除非是来寻死。

吉吉眨了眨眼睛,哼哼唧唧的躲到了花城枫的腿后面。花城枫低头看了吉吉一眼,吉吉的表情惊恐而脆弱,花城枫内心感觉很遗憾,吉吉还真是个脆弱的小公狗,并不是个真正的男子汉,也许应该给他找个高大威猛的母狗配种。

“花城小姐!”两个一高一矮的男人走了进来,花城枫放下了枪支,点了点头,“藤田前辈,三岛前辈。”

走在前面的藤田是个秃头,大概五十岁左右,带着变色的近视眼镜,夜晚的时候就会变成墨镜一样的黑色,藤田长得很高,接近一米九,眯起眼睛的时候,脸颊中间会褶皱起来,形成一道深深地痕迹,看起来凶神恶煞。而且藤田有一对硕大的拳头,看起来跟手臂很不相称,据藤田自己的说法,他就是靠这对拳头在花城家族站稳了脚根,并且打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三岛走在藤田身后,看起来斯斯文文,年纪和藤田差不多,但是看起来温和无害,大概是因为长得比较帅的缘故,三岛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帅哥,只是他不近女色。

藤田和三岛算是花城家族的元老,一直以来都跟着花城一郎做事,花城一郎还是花城家族太子爷的时候,藤田和三岛就是花城一郎最得意的打手,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的血雨腥风。

前些年藤田在花城一郎的资助下,开了自己的赌场。三岛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志向,还是跟在花城一郎的身后混事儿,既没有成家立业,也没有打算做什么挣钱的大买卖,他现在挣的钱已经够他用了。三岛还是个天主教徒,清心寡欲,他觉得自己是个淡泊名利之人。

三岛和藤田几乎是小跑着走到花城枫的面前,花城枫还没来得及说话,三岛和藤田就猛地屈膝跪在了花城枫的面前,脑袋磕在地上,“花城小姐!属下真的该死!没有保护好花城先生!”

藤田悲愤的用自己的脑袋磕在地上,走廊里顿时有节奏的发出“咚咚咚”的响声,三岛默默的跪在地上不说话,脑袋几乎碰到了花城枫的脚尖。

“前辈,”花城枫缓缓地蹲下身,猛地张开手掌抓住还在磕头的藤田的肩膀,沉声说:“藤田前辈,父亲并没有死掉,你不用担心,他只是受了重伤,老头子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脆弱。”

藤田抬起头,额头已经磕破了,有一滴血迹顺着伤口流淌下来,他瞪着眼睛直视着花城枫,“可是我看外面的电视上都在报道花城先生倒在血泊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

“哈哈,”花城枫仰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藤田的肩膀,扶着藤田和三岛两人站起身来,“如果父亲死了,也不需要任何人为他掉眼泪,因为他是真正光明磊落的人,”

花城枫摊开手看向四周,“你们看,这四周有没有记者逗留采访的痕迹,那些不过是谣传,你们不需要担心,而且父亲受伤责任在我,并不在你们身上,”花城枫低低的叹息了一口气,“这次是我疏忽了。”

“花城先生是慈悲的男人,主一定会保佑他早日康复的。”说完,三岛一言不发的跪在了窗户旁边,双手合十对着窗外的月亮开始祈祷。

对于一个坚定的天主教徒,且恪守忠贞的大龄帅哥来说,他坚信只要自己的信仰坚定,祈祷虔诚,花城先生一定能够转危为安。

事实上,三岛一度坚定的认为,花城一郎和老婆能在结婚的第九个年头怀上花城枫,一定是自己无数个夜晚虔诚的祷告和保持处子之身最终得到的福报。

而花城一郎自己则觉得,一定是姿势不对。于是他们尝试了一个新姿势,不仅获得了更加快乐的感觉,还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一个女儿。

“那我们现在要不要把花城少爷接过来?”花城枫摇摇头,“花城和彦是我的弟弟,我了解他,他不喜欢这些事情,不到逼不得已,他不需要参与家族事物。”

花城枫沉思了一会儿,“他将来会是个优秀的艺术家,但不一定会是个优秀的帮,派成员,”“而且我不希望他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所有人都知道花城和彦并不参与家族事务,那么就不会有人找他麻烦,所以现在还是不要把他叫过来的好,一会儿晚自修结束的时候,我会亲自去接他回家,保证他的安全。”“好的,花城小姐。”

“少爷,我们该回家了。”

小百合坐在花城一郎的身侧,摊开手臂趴在桌子上,瞪着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花城和彦,每隔几分钟看一下手机,终于熬到了晚自修结束的时候,她伸手不停地摇晃花城和彦的手臂。

花城和彦正在认认真真的看书,主要是关于西方美学的发展历史,花城和彦最近对这方面的东西很感兴趣。

花城和彦无声的点点头,“急什么,现在还没到十点钟呢。”

小百合皱了皱眉头,凑到花城和彦耳边说,“少爷,你不知道,你刚才看书的时候,美惠子看你的眼神太可怕了,我怀疑她是不是因为那件事情耿耿于怀呢。”

美惠子是名古屋一家珠宝行的独生女,长得非常漂亮,身材也很火辣,家里面对她非常的宠爱,平时骄横跋扈惯了,选男朋友眼光很高。但是就算如此,很多男生还是很喜欢她,对她垂涎三尺。全班只有花城和彦对她避之不及,这个女人真是泼辣霸道的让他觉得心惊胆战。

但是要知道,俗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两天前在上课的时候,美惠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向花城和彦表白,花城和彦完全都没有回应,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美惠子,他当时只是想着,自己到底是倒了什么血霉,才会被美惠子看上。做了两年的同学,两人明明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花城和彦都没有主动看过她。

而小百合觉得花城和彦之前拒绝了美惠子,美惠子一定是怀恨在心,说不准就会用什么可怕的方法报复花城和彦。而且刚才美惠子一直都在用恶毒的眼神看着花城和彦。

“我不是已经拒绝她了么,不会有事的。”

一点都不了解女人的花城和彦觉得自己拒绝了美惠子,应该是很清楚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了,而且全班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美惠子不会多加纠缠的,毕竟那么多的男孩子喜欢她,又不缺自己一个。

小百合摇摇头,“女人的执着是很可怕的,你真的一点都不懂女人。”

花城和彦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走吧,”他站起身来,把东西收拾一下打算离开教室。小百合赶忙站起身来,跟在他的身后。

“花城同学。”花城和彦刚打算踏出门口的时候,美惠子尖尖的嗓音从自己身后传来。花城和彦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美惠子。

美惠子长得的确还不错,面容精致,大大的眼睛,皮肤很白,细腰大,胸,修长的两条大白腿,今天她穿着超短裙就更显得腿长。

但是这女人的表情不太好看,永远是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此刻她抱着手臂,怒气冲冲的看着花城和彦,她的身侧是她的一个又矮又胖的小跟班,一般漂亮的女孩子都会有一两个不怎样的小跟班,

“你知不知道你太让我丢脸了。”

美惠子高傲的仰起头颅,旁边的胖丫头说,“是啊,花城同学,美惠子这么漂亮你怎么可以拒绝她,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花城和彦面无表情的看着美惠子,冷冰冰的说:“这位同学,我想我们根本就不熟,你那样,我也很丢脸知道么。”

美惠子上前一步,甩手一巴掌打在花城和彦的脸上,刻薄的说:“花城和彦,你怎么不照照镜子,你现在长得还没我高,”美惠子的确长得不矮,穿上五厘米的高跟鞋要比花城和彦高出一点,有些女人就是喜欢刺激别人的痛处,“而且,”美惠子后退了一步,冷笑着说:“不知道你有没有看今天的傍晚新闻,你爸爸已经被人枪杀了,你们家很快就完蛋了!哈哈哈!”

美惠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花城和彦,“你这个肮脏的黑,社,会的儿子,你又有什么资格拒绝我!老娘家里有的是钱,你跟我在一起才对你最有利!才是你最正确的选择!”

看到美惠子恶狠狠地模样,小百合站在花城和彦身侧,对着美惠子说:“我家少爷根本就不参与帮,派活动!请你不要这么侮辱人!你也太高傲了美惠子同学!”

“闭嘴!你这个下贱的仆从!”傲慢的美惠子说着就抬起手要一巴掌打在小百合的脸上。

“够了。”花城和彦抿着唇,攥住美惠子的手腕,不悦的说:“同学,我不喜欢跟女人计较,尤其是你这么蠢的女人,我父亲怎么样还不需要你告诉我,但是我相信,没有男人能受得了你。希望你能有点教养。”

花城和彦猛地甩开美惠子的手臂,美惠子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花城和彦带着小百合转身离开了。长长的走廊上回荡着美惠子的咒骂声。花城和彦只是默不作声的前行。

“少爷,我想美惠子只是胡说八道,花城先生不会有事的。”看得出花城和彦很不开心,小百合赶忙安慰他。花城和彦平时是话不多,但是并不代表他脾气就好。

花城和彦没有说话,径直向前走,小百合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口袋里传来手机的震动,花城和彦拿起手机看了看,竟然是花城枫打过来的。

花城枫向来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时间段,花城和彦沉声说:“家里出事了。”

花城和彦按下接听,把手机放在耳边,“什么事,花城枫。”“我在学校门口等你,今晚我接你回家。”“我自己开车过来了,不需要你接送。”“你让小百合把车开回去。”“好吧。”

花城和彦放下手机,直直的看着窗外昏暗的天空,一边走一边说:“小百合,花城枫在门口接我,大概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今晚你开自己先开车回家。”

“好的,少爷。”小百合也不多问,跟着花城和彦走到了学校的门口。

花城枫正倚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前面等待,双手插在口袋里,微微的低垂着脑袋,经过的男孩女孩都纷纷转过头盯着她。

“花城枫,”花城和彦把手上的东西还有车钥匙都递给小百合,转身朝着花城枫的方向走去。

花城枫抬起眸子,看见花城和彦走了过来,转身拉开车门,“进去。”花城和彦点点头,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花城枫上车在学校门口缓缓地掉头,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家里面是不是出事了,”花城和彦侧过脸看着花城枫,花城枫似乎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看起来很淡然,“是的,父亲受伤了。”

花城和彦猛地抬起手捶打了一下轿车前面,语气有些激动,“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告诉你有用?又不能改变什么,”花城枫冷哼了一声,“你又不是帮,派成员,你只管读好你的书,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花城枫来处理。”

日本这个地方和其他国家不一样,因为自己帮,派家族出身,花城和彦从小在学校里一直受到排挤,包括来自老师和同学的排挤,所以花城和彦尽量低调,不止一次表示并不会参与家族的事务。

花城和彦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街道上的川流不息,还有街道上高而明亮的路灯。

到了名古屋市中心的时候,花城枫突然说:“去喝一杯?”花城和彦不假思索的点点头,两人朝着常去的一家餐厅走去。

那是一家典型的日式餐厅,他们姐弟两时常会在这里小聚一下,在一起喝酒。花城枫一只手插在西装的口袋里走在前面,花城和彦一直都跟在她的身后。

推开门进了餐厅,站在门口的门童给花城枫鞠躬,“花城小姐,花城少爷。”

花城枫点点头,“我们去二楼常去的房间,给我上一瓶长岛烈酒,还有一个水晶烟灰缸。”“好的,您请稍等。”

“我们先进去。”花城枫转过脸看了花城和彦一眼,然后抬起脚踏上楼梯朝着二楼走去,走廊上的光线很明亮,宛如白昼,花城和彦跟着花城枫走到包间坐了下来,就像是这些年以来一样,他一直都跟在花城枫身后。

“我要抽根烟。”花城枫进门的时候,水晶的烟灰缸已经准备好了在包间的茶几上,花城枫很瘦,朝着沙发上一坐,整合人陷在了黑色的皮质沙发里,显得她整张脸都很白皙,她这么说着,看了花城和彦一眼,从自己的怀里面拿了一包香烟出来,抽了一根雪白的香烟出来。

花城和彦没有说话,他低着头,黑色的发丝耷拉下来遮住眼神,红红的嘴唇抿在一起。花城枫把香烟捏在食指和拇指之间,把烟草的一头对着面前的茶几磕了几下,把烟丝对齐。

“你不是早就戒烟了。”花城和彦突然这么说,抬起头看着花城枫。

花城枫初中的时候就开始抽烟,因为抽烟还被花城一郎老头子揍过,后来她才收敛了一点。

“老头子现在不怎么管我,而且觉得头疼的时候,抽烟是个好选择。”花城枫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

“咚咚……”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门外传来温柔的少女声,“花城小姐,您的酒水准备好了,请问我能进来吗。”“进来吧。”花城枫沉声回答。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红色碎花和服的女服务员端着盘子走了进来,那女孩子岁数不大,也就是刚成年的样子,个子很矮,大概就只有一米五的个子,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可爱极了。

那女孩踏着小碎步走进来,温柔的跪在了花城枫的脚边,抬起一对大眼睛对着花城枫笑了笑。

花城枫垂下眼帘看了她一眼,把香烟咬在嘴里,“月,帮我点火。”

“好的,小姐。”那女孩从自己腰上的口袋里拿出一个银色的打火机,抬起手把花城枫的香烟点燃,手掌放在花城枫的大腿上,缓缓地摩挲。

花城枫仰头抽了一口烟,脑袋倚靠在沙发背上,抬起手掌无声的抚了抚女孩放在自己的腿上的白嫩手掌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给你花城少爷倒杯酒。”

女孩温柔的点点头,依旧是跪在花城枫的脚边,把合上的酒杯翻开,分别放在花城枫和花城和彦的面前,然后双手托着古香古色的酒瓶,微微的直起腰,把两杯酒倒满,然后又把酒瓶放了下来。

花城枫慢条斯理的抽烟,烟草有些偏黄的雾气向上飘荡,包间里没有人说话,花城枫妖娆的脸孔显得冷酷而慵懒。

“月,我喜欢你涂粉色的指甲。”花城枫极少见的低低的笑了笑。

女孩微微的红了脸颊,侧过脸看了看花城和彦,很懂事的说,“花城少爷,您和小姐慢慢聊,月先退下了。”

“去吧。”花城枫收敛了表情,点了点头,月起身退了下去,然后把门轻轻带了起来。

“花城枫,父亲现在怎么样了。”花城和彦直直的看着花城枫。

花城枫叼着烟靠在沙发上,双臂搭在自己的脑袋后面,面无表情的说:“老头子还没死,刚才在医院里做了手术,医生说现在还不能把他接回家,还要住院几天观察一下,以免出现感染或者是并发症什么的。”

花城和彦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猛地把酒杯放在茶几上,神色变得阴冷,“我们的敌人是谁。”静谧的房间里,瓷杯和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花城枫把香烟按在烟灰缸里熄灭,淡淡的说:“我之前说了,与你无关,你不需要参加帮派斗争,家里的事情我会主持好的。”

花城和彦摇摇头,仰着头看向前方,“我是男人,不该由女人来保护。”

花城枫仔细的看了看花城和彦的表情,伸手拍了拍花城和彦的肩膀,“我已知道敌人是谁,就是宫本家族,宫本俊雄这个老头子很有手段,最近一段时间一定要小心一点才好。”明亮的灯光下,这女人的眼睛微微眯起来,冷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血债血偿。”花城和彦手指紧紧的捏着手里的杯子,直到指甲泛白为止。

“哼,”花城枫冷笑一声,“我可爱的弟弟,你说的轻松,帮,派斗,争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生活的地方,不是那些没有秩序、无法无天的贫民窟,这里面还有很多规则要遵守。

警,察、帮,派,各有各的规则。如果只是打打杀杀那么简单倒还好,如果要是引起帮,派的全面战争,那可就不是花城家族和宫本家族两个家族之间的事情了。

到时候,一切都将无法掌控。只有愚蠢的人才会把现代的斗争简单的理解为打打杀杀。冷兵器是野蛮人的游戏。”

“父亲这次是幸运,那如果父亲这次不幸被人杀死,怎么办?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花城和彦直勾勾的看着花城枫。

花城枫转过头,直视着花城和彦的眼睛,“如果父亲今天死在宫本俊雄的手上,我一定会要他们家族杀人偿命!但是现在情况并不是这样。”

花城枫有些不悦的看着花城和彦,“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你还是太冲动了,花城和彦。”

论有勇有谋,花城枫还是更胜花城和彦一筹,很多时候,花城枫都是以大局为重,考虑整个家族的利益,维持整个地下世界的稳固,而不是冲动行事。

这就是为什么花城和彦不愿意参与家族事物,而花城一郎并没有感到遗憾的原因。

“一切等父亲醒了再说。”花城枫转过头看着花城和彦,她冰冷的视线就像是利剑,可以穿透人心。

花城和彦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漆黑的眸子里泛着冷冷的光。

花城枫站起身来,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跟我一起去医院探望父亲,你应该看看他现在脆弱的模样。”

花城枫低下头,眯了眯眼睛,“再强的人都有被人伤害的一天,但是胜利永远属于智慧的人。”说完,花城枫伸出手,递到花城和彦面前。

花城和彦点点头,拽着她的手掌借力站了起来,两人到前台结了账,驱车朝着圣玛利亚医院开去。

上走廊的时候,之前花城枫安排在医院的人手全部都在,藤田和三岛也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

“护士给我们准备了一个休息室,大家进去坐吧。”花城枫示意藤田和三岛和自己到休息室聊一会儿,“花城和彦,你去看看父亲。”

说完,花城枫带着藤田和三岛进了休息室。花城和彦走进花城一郎所在的病房。

花城一郎做完手术之后非常的虚弱,失血过多,加上六十岁的年纪摆在这,老头子现在还没有清新过来,只是带着氧气罩,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左手摆在被子外面,吊着药水,右手放在被子里面,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

花城和彦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直勾勾的看着花城一郎苍白的脸孔,还有脸上的皱纹,拿起花城一郎的手掌在自己的掌心,这感觉冰凉凉的,一点都不像是父亲温热的手掌。

并没有流泪,也不是多愁善感的人,花城和彦伸手理了理花城一郎的发丝,“父亲,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下面几天,我们都在这里负责父亲的安全,我会尽量早点把父亲接回家的,关键是看父亲的复原状况,”花城枫交叠双腿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挥挥手,“你们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藤田和三岛摇摇头,“没有问题,我们肯定是要在这里的,我们会找人轮流看守这边,保证老爷子的安全。”

花城枫点点头,“有两位前辈在这里,我心里就放心了。”

花城枫站起身来,“我先把花城和彦送回家,其他事情等父亲醒了再说,目前我们按兵不动,看看我们的敌人下一步会怎么样吧。”

“可是那样我们不就太被动了吗?我觉得我们现在就是要先发制人!找出敌人然后把他们杀个措手不及!”一向是急脾气的藤田站起身来,表示现在就要为花城一郎报仇。

花城枫没有做声,沉吟了一会儿,然后看着藤田说:“前辈,时代已经不一样,现在不是以前那种打打杀杀就能解决问题的时代了,我们的思想也要与时俱进,黑,道的杀戮手段只能在极端特殊的情况下使用。”

花城枫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敌人现在是有求于我们,现在是他们揣测我们想法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被动。”

藤田看了看三岛,三岛转过头看着花城枫,“花城小姐,您已经知道敌人是谁了,不是么。请告诉我们!”

花城枫冰冷的视线看向两人,“如果你们直到现在还是要做莽夫,那我现在大可以告诉你们,但是你们造成的后果有你们自己负责!我花城枫不是胆小鬼,也不是懦夫。”

看了看藤田不甘心的表情,花城枫挥挥手,“算了,我现在多说无益你们现在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保护好父亲的安全,等他醒了以后,就会把原因告诉你们的,父亲一定会理解我的用意。”

说完,花城枫对着藤田和三岛点点头,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花城枫走到病房门前,推开门,看见花城和彦坐在花城一郎的床边,视线直直的看着花城一郎。

“花城和彦,我送你回家,父亲我会照顾的。”花城枫压低了声音说话。

花城和彦转过头,“我不想回家,花城枫,我想在这陪陪父亲。”

“不行。”花城枫的语气不容拒绝,“明天你还要上课,现在跟我回家,不要荒废学业。”花城枫做的决定,向来是任何人都不容拒绝。

花城和彦看了看花城枫,“晚安,父亲。”跟着花城一郎道别之后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

花城枫把花城和彦送到家里之后,就开车折回了医院。

“只要不是我,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开。”花城枫突然语气严肃的跟花城和彦说话,似乎希望花城和彦能够警惕。

花城和彦无奈的点点头,“花城枫,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该注意的我心里有数。”

“少爷!小姐!”就在花城枫站在别墅门口给花城和彦叮嘱注意安全的时候,小百合站在门口,冲着花城和彦和花城枫挥手。

花城和彦转头看了看,小百合身上围着围裙,手上还拿着个抹布,估计正在打扫卫生。小百合每天都要找块地方打扫一下,不然简直就活不下去。

“我把饭做好了,你们进来吃饭啊!”花城枫摆摆手,示意花城和彦进门。

“如果有什么事情,立刻打电话给我。”花城枫又说了一句,然后开车掉头离开了。

花城和彦进了别墅的大门,然后把大门关上,因为花城一郎这一生都追求时髦,所以他们家就没有住在传统的大院子里面,而是住在一栋别墅里面。

因为国土面积就不是很大,所以日本当地一般都不会把住宅区修的很大,所以花城家的别墅也不是特别大,上下一共三层,最顶层都是客房,只有第二层利用率比较高。

虽然只是一栋小别墅,但是当时也是以昂贵的惊人的价格买下来的。

“少爷,我给您做了晚餐,吃一点吧。”小百合放下手上的打扫工具,小心翼翼的走到花城和彦的身侧,给花城和彦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

“恩,”花城和彦点点头,小百合每天都会细心的给花城和彦做晚餐,花城和彦实在不想让小百合失望,虽然他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

“做了什么。”花城和彦径直走到餐桌边上坐了下来。

小百合走到厨房断了一碗炒饭出来,还有两碟简单的小菜。花城和彦接过筷子,低头开始吃饭。小百合坐在旁边,沉吟了一会儿,花城和彦抬起头,“想说什么就说吧。”

小百合一脸紧张的问,“花城先生还好吗?”花城和彦摇摇头,“不好,很不好,我以为他快要死了。”

小百合捂着嘴巴,“那该怎么办,花城先生今天不是去见宫本先生了吗,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

花城和彦淡淡的说,“父亲所在的世界,永远不会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人还是鬼。永远不会知道对他笑的人,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别有用心。”

小百合了然的捂着嘴巴,瞪大了眼睛,然后又疑惑的说,“可是,宫本家跟我们家关系一向都还可以,宫本秀中不是一直都跟您保持联系吗……”

提到宫本秀忠,花城和彦愣了愣,放下手上的筷子,指尖在桌子上不疾不徐的点了点,倏尔扯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呵呵,对啊,还有宫本秀中呢……”

宫本秀中是宫本俊雄的次子,宫本秀一的弟弟。

宫本秀中和花城和彦从中学开始就是在一个学校读书,是比花城和彦高两届的学长。

不同于花城和彦,宫本秀中一直都参与他们家族的帮,派活动,但是还并没有完全涉足进去,现在就在花城和彦隔壁的大学读书,离得不远,而且已经毕业实习了。

而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时常会和花城和彦联系,试图讨好花城和彦,圈子里面都被盛传宫本秀中骨子里就是个女人,最喜欢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也一直垂涎花城和彦。

花城枫和其他家族的几个公子哥聚会的时候,他们都是这么说的,“宫本家的小儿子,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婊,子”。

宫本俊雄非常讨厌别人议论这个小儿子,他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花城和彦吃完饭站起身来,朝着楼上的浴室走去洗澡,“少爷,水已经兑好了!”

小百合看到花城和彦似乎变得有些愉悦,便开始开开心心的收拾碗筷,一边收拾一边哼着歌。

花城枫时常看着小百合说,“白羊座的小百合就是这么没心没肺的。”她的确就是这样,单纯的可怕,难过的事情,吃顿饭就会忘。

“奥,”花城和彦答应了一声,走进浴室关了门,开始慢条斯理的解开身上衬衫的纽扣,刚解开两个纽扣,手机就响了。

“宫本秀中,”花城和彦低头看了看来电显示,默默地说出这个名字,果然是想什么来什么。

并没有像平时一样很干脆的无视,花城和彦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晚上好,宫本同学。”花城和彦说话时带着淡淡的笑意,这是极其少见的。

另一头,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的宫本秀中表情很得意,花城和彦是很高傲,是冷冰冰的,但是他从来不和女孩交往,宫本秀中自始至终都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会吃定花城家族这个唇红齿白的大少爷。

宫本秀中虽然有些惊叹为什么花城和彦今天对待自己的态度这么好,但是想想自己毕竟这么有魅力,一切还是情有可原的,于是他试探的说,“要不要出来喝一杯啊,和彦?”

不像是哥哥宫本秀一那么有男子气概,宫本秀中显得有些女性化,从走路姿势就能看出来,他说话的声音也是软绵绵的,让人觉得很温柔。

“好啊,那我就先不洗澡了,一会儿再洗吧。”

花城和彦的声音很有磁性,听起来低沉悦耳,介于大男孩还有成熟男性之间的特有的吸引力,让宫本秀总觉得心潮涌动。

似乎听出了花城和彦是什么意思,宫本秀中伸手捂着脸颊,笑着说:“好啊,我在学校街角的酒吧等你。”

花城和彦抬起眼睛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把解开的两粒纽扣扣好,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转身朝着拉开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看到花城和彦还穿着白衬衫黑色的长裤下来,小百合歪了歪脑袋,疑惑的说:“少爷,您怎么……没有洗澡吗?”

花城和彦无声的点点头,从客厅的茶几上拿起车钥匙朝着门外走去。

“少爷,这么晚您出去干嘛啊?”小百合赶忙跟在花城和彦的身后。

“不需要跟着我,我今晚要去见一个人。”花城和彦径直走了出去,开车朝着学校旁边的酒吧驶去。

花城和彦到那里的时候,宫本秀中已经在酒吧门口等他了。

“我在吧台等你。”花城和彦看了看手机上的短信,面无表情的又把手机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朝着酒吧的门口走过去。

名古屋那段时间流行重金属摇滚,还没走到门口,里面就传来了乐队疯狂的吼叫声,杂乱无章的演唱,还有金属乐器敲击的声音,花城和彦推开门走了进去。

宫本秀中坐在吧台直勾勾的看着门口的方向,这里是摇滚青年的集散地,酒吧里弥漫着烟酒的气息,还有各种非主流的男女,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很特别很牛逼,自然没有闲工夫去关注别人的行为。

就是因为这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宫本秀中特地约了花城和彦到这来,而且还瞒着他的父亲宫本俊雄过来的。

宫本秀中低头打开手机,花城和彦没有回复,再抬起头的时候,就看见花城和也推门走了进来。

在他的印象里,花城和彦生来长得好看,虽然他是生长在帮,派家族里,还是会给人一种一尘不染的感觉。他直勾勾的看着花城和彦朝着自己的走过来,他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的发丝很随意的散落在额头上,穿着黑色长裤的双腿修长。

他冲着着花城和彦挥挥手,然后转头对酒保手,“再拿一杯啤酒来。”

花城和彦在宫本秀中的身侧坐了下来,宫本秀中一直在跟他说些什么,但是他一句都没有听进去,明亮的灯光洒落在他的脸颊上,他转过头,看向宫本秀中,把嘴唇贴在宫本秀中的耳边,“我们去楼上的房间里吧,我要洗个澡。”宫本秀中赶忙点点头,去服务台拿了钥匙付了钱,带着花城和彦朝着楼上走去。

“今晚你怎么那么迟还没睡,平时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都睡觉了。”宫本秀中笑眯眯的看着花城和彦,一边说话一边打开了门。

花城和彦伸手撩了撩头发,看了看四周没有认识的人,“父亲受伤了,我在医院照顾他。”

宫本秀中表情不自然的点点头,然后赶忙说,“花城先生岁数大了,你可要好好照顾他。”

“谢谢。”花城和彦面无表情的握住宫本秀中的手指,转身进门,把宫本秀拉了进来,压在墙上,“我今天不是很开心”。

房间的灯还没有开,只有外面广告牌色彩斑斓的霓虹灯光投到房间里,花城和彦的声音很低沉,气息贴近宫本秀中的嘴唇。

宫本秀中看不清花城和彦的表情,只是轻声细语的说:“和彦,我可以让你开心,让你舒服。”

“哦?你怎么让开心。”花城和彦低声问。

“唔……这样呢?”宫本秀中把手放到花城和彦的下面,若有若无的挑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