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择手段

韩修进教室的时候,径直走到他常坐的角落,坐了下来,窗外冷冽的热光洒落在韩修的脸颊上,他只是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迷迭香,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色彩浓艳的花朵。

韩修进来以后,刚才还在低声交谈的人群现在立刻安静了下来,教室安静的似乎只剩下教室阳光里尘埃在飞舞的声音。

花城侧过脸看着那男人,绯红的碎发散落在脸颊旁,男人的头发似乎比之前稍微长长了一点,但是只是一点点而已,花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会注意到这些无聊的事情的。一直以来,韩修都是一头红色的碎发。

突然之间,负责这个班课程的老教授千载难逢的出现在教室,他是个很忙的老头,一天到头都忙于学术交流,在国内外很有名望,韩修的课程之前就是他亲自辅导的。

“早上好,各位先生,各位女士。”老教授穿着整齐的西装,还打着领带,银白色的发被整齐的梳在了脑后。他长得很胖,一年到头都是皱着眉头,对学生非常严格,是个很古板无趣的人。

这个班基本上都是国外的交换生,这个老头精通七八个国家的语言,所以这个班就是由他来负责。他皱着眉头,视线在教室里面扫了一圈,看尽了坐在角落的韩修,神情舒缓了一点,冲着韩修点点头,韩修也冲他点头示意。

花城看着韩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莫名觉得韩修真是跟这老头一样的无趣。但是脑海总是会浮现韩修的感觉让他感觉很不好。

老头双手撑着讲台桌面,声音洪亮,“大家知道,我现在很忙,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宣布一件事情。”

花城无聊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最不喜欢听老师废话,但是他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外人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老头看了他一眼,朝着他挥了挥手,“大家知道,我们班级的来自日本的花城和彦先生在这次罗马青年艺术家的比赛里面获得了一等奖,这是个很值得骄傲的荣誉,也是我的荣誉。你是本校除了韩先生以外第二个获得这个奖项的学生,下面大家掌声有请花城和彦先生站到讲台前面。”

花城一愣,完全搞不清楚什么状况,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韩修,韩修只是抱着手臂看向前台,嘴角带着不明所以的笑意。

花城恨不得现在就揍韩修一顿,这个老教授前几天还在冰岛参加什么学术会议,一年到头都不回来一次,竟然为了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回来,除了韩修还有谁能请动他。

但是老教授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花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朝着前台走去,走到老教授的身侧站定。

多少年没像这样站在教室前面,让花城想起自己幼齿的小学时期,这感觉真的很羞耻很无奈。

老教授拍了拍花城的肩膀看着教室的其他同学说:“我听韩先生说,花城先生一直都很低调,而且学习很刻苦,这些都是很难得的特质,希望其他的同学都想向花城先生学习……”

花城虽然喜欢低调,但是他也不是那种太过羞赧的小家子气的类型,他淡然的听着老教授的夸奖,总感觉怪怪的,他视线朝着教室下面扫了一圈,看见那个又黑又丑的保罗似乎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花城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也不知道老教授到底讲什么话,韩修突然起身朝着讲台走来,下面是一阵异乎寻常的热烈的掌声,再转过头的时候,就是老教授凑近的一张吓人的老脸,花城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

“……花城先生,你要感谢韩先生对你一直以来的指导,在这个班级里面,韩先生就相当于我本人一样。”

老教授一副赞赏的表情看着花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上,“看得出来你是个很谦虚低调的小伙子,今晚罗马青年艺术家协会将会在我们学校的礼堂举行颁奖典礼,到时候来自整个意大利的十几名获奖的青年艺术家,将会聚集在一起,接受颁奖,希望你和韩修到时候准时出席。”

“韩修?”花城刚问出口,已经走到老教授身侧的韩修直接插到两人中间,伸手把花城抱在怀里,“恭喜你和彦。”

台下突然鸦雀无声,静静地欣赏着两大美男抱在一起的场景,花城猛地就红了脸,这辈子他都没有这样红过脸,伸手想要推开韩修。

“韩修,混蛋,你要死……”花城忍不住说了日语,韩修日语回敬:“终于光明正大抱到你了。”

感觉到花城的挣扎,教授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拍了拍韩修的肩膀,低低的咳了一声:“咳,韩先生,记得晚上替花城先生选好合身的礼服。”

韩修刚松开肩膀,花城立刻从韩修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小百合在台下捂着脸,不敢看花城的表情。每次和韩修接触之后,花城都是一脸崩溃的模样,那是小百合从没见过的花城。

韩修一脸宠溺的看着花城,伸手理了理花城额前被弄乱的刘海,“知道了,我会给他选最好最合体的衣服。”花城白了韩修一眼,抿着嘴唇站在韩修的面前,下面是鸦雀无声的年轻男女。

“混蛋,你该放手了。”花城尽量的收敛自己的脸上的表情,直到韩修的手从自己的脑袋上拿下来,才面无表情的走下讲台。

“好了,那就没有其他事情了,希望你们这个学期能更加努力。”那老教授冲着韩修点点头,夹着自己的皮包转瞬间就消失在教室里了。

教授一走,有些学生继续早自习,有些学生收拾收拾回去睡觉了。

花城懊恼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再次把刘海弄乱。

“少爷,”看到花城一副懊恼的表情,还是小时候的花城会有这样的神情,小百合睁大了眼睛,好奇的凑到花城的脸颊边上。

“什么事,”花城侧过脸看着小百合,看着小百合凑在自己的面前的那双大大的眼睛,还有一眨一眨的长长的睫毛,只听眼前的女人好奇的问,“被韩先生抱着舒服吗。”

“……”花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再搭理小百合,低下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们去哪?”小百合问,“回家睡觉。”感觉心情平复了一些,花城的语气又恢复了冷淡。

就在花城收拾的时候,韩修从他的身后经过,然后停下脚步,“和彦,晚上我带你去试礼服。”

花城头也不抬,只是认真的整理自己的东西,“韩修,你现在不要跟我讲话。”

“哦?”韩修挑了挑眉,“不行。”说完,韩修一脸正经的朝着门外走去。

花城猛地站起身来,伸手拽着韩修的手臂,“韩修,你他妈的刚才到底要干什么?”

旁边有男孩听见花城拽着韩修说话,而且语气似乎很不善,都好奇的愣在原地,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人敢惹韩修?花城侧过脸,对着想围观的男孩厉声说:“给我滚!”

看着都赶忙跑出去的男孩子,韩修似笑非笑的看着花城的手掌覆盖在自己的手臂上,似乎掌心的温度透过外套传到了自己的手臂上,花城猛地甩开韩修的手臂,把自己的右手插在了口袋里,触碰韩修手臂的指尖蜷缩在了一起。

韩修低下头,凑近到花城的眼前,嘴唇快要碰到花城的脸颊,花城屏住呼吸。

小百合站在旁边痴痴地看着韩修的侧脸,其实意大利语包括英语,小百合很多话都不太能听得懂,但是他很享受此刻韩修看花城的表情,这是平时看不到的迷人的表情。

“和彦,你这么漂亮,不该说脏话的。”

“韩修!”花城朝后退了一步,冷冰冰的看着韩修,“你根本不了解我是怎样的人,如果你再这样淫辱我,本少爷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韩修直勾勾的看着他,沉声说,“和彦,可是你夺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为什么你在某些时刻不能像我对你那样顺从。”

“闭嘴!”花城猛地挥起手抽了韩修一巴掌,小百合猛地捂着嘴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韩修的脸蛋,她害怕韩修会生气,她知道韩修的背景,不是他们现在能惹得起的。

花城看起来有些暴躁,微微的红了眼睛,“韩修……!那不是掠夺!”

韩修敞开手臂,似乎没有生气,依旧是宠溺的看着花城,“我属于你,这是我们都认定的。”

“滚吧。”花城侧过脸,不再看韩修,表情显得很羞耻而愠怒。

“你又让我滚,”韩修委屈的说,“今晚记得五点半到大礼堂门口,我带你去试礼服。”

花城微微的眯了眯眼睛,转而抬起头看着韩修,“好,今晚五点半见。”

“走吧。”花城侧过脸对着小百合示意,小百合点了点头,红着脸跟韩修道别,“再见,韩先生。”小百合是典型的日本小女生,看见帅哥就变得闷骚起来。

韩修礼貌的回答,“再见,小百合。”小百合扭捏的从韩修的面前走了出去。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花城一脸嫌弃的看着小百合。

“可是韩先生真的很帅。”

花城冷哼了一声,“帅又不能当饭吃。”

“可是韩先生又帅又有钱。”

懒得理会小百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花城突然问,“花城枫有没有打电话过来?”

小百合想了想,“没有。”花城点点头,心想着花城枫一定是遇到什么问题了,不然不会现在都没有给自己来电话。

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沉,韩修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站在礼堂的门口,沈岳寒也跟了过来,这种地方人多手杂,只要一不注意,韩修就被,干掉了,还抓不到凶手。

“说实话,”沈岳寒伸手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领带,“穿西装真的很不舒服。”

“那娘炮什么时候来。”沈岳寒有些不耐烦了,在他眼里,花城那种每天都有个女孩子陪着的文静白皙的男孩都是娘炮。总之他觉得不说话的人都很“文静”。

韩修冷冰冰的看了沈岳寒一眼,“他不是娘炮,很有男子气概。”

沈岳寒懒得理他,已经被韩修奴役了好久了,现在一点反抗的心情都没有,反正花城是个娘炮。

两个帅哥站在门口,路过的年轻男女们纷纷侧目。

韩修面容显得很沉寂,看不出来是什么神情,只是视线直勾勾的看着礼堂前面曲折迂回的花园小径。

现在花园里面是韩修叫不上名字的花树,在秋季开花,是粉色的花朵,空气里飘散着淡淡的香甜味,遮住了小径的来人。

“沈先生!?”听到有个女孩子的声音,沈岳寒立刻打起精神,看到一个漂亮高挑的女孩子抱着鲜花礼盒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沈岳寒咳嗽了一声,神情骄傲的看着韩修,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头发,低声说:“韩修,你看,知道为什么妹子们争先恐后的泡我,因为我长得帅,比你帅。”

就在沈岳寒自信心就快爆棚的时候,那女孩伸手把系着高级缎带的鲜花礼盒交到沈岳寒的手上,“沈先生,这是韩先生订购的“黑美人”,请您签收一下。”

沈岳寒转过脸看着韩修,韩修似乎就像是一座站立在礼堂门口的华丽雕塑,双目直视前方,既没有看见自己,也没有看见前面的妹子。

“韩少爷,”沈岳寒觉得心很累,强行进入韩修的视线内,“这花是用来干嘛的?”

“送给和彦的。”韩修淡淡的说,伸手拨开挡在自己的视线面前的沈岳寒的脑袋。

“那娘……美人压根不理你你知道吗。”沈岳寒希望韩修早日回头是岸。

韩修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白色的手套套在自己的手上,沉声说,“他之前也不是这样的。”韩修垂下眼睑,“之前他对我还是很好的。”

沈岳寒无声的翻了个白眼,举起手上的鲜花礼盒,“可是,这跟我抱着鲜花有关系吗。”

韩修摇头,“没有。”

“那你可以自己抱着吗?”

韩修摇头,“不行。”

就在一向傲娇的沈岳寒就要爆炸的时候,花城和小百合从花树丛中走了出来。

“你别说他。”韩修看了沈岳寒一眼,眼神看起来带着警示的意味,沈岳寒还是很怕韩修的,立马就住了嘴。

虽然沈岳寒嘴巴比较恶毒,但是说起心狠手辣,韩修十几岁就开始替他爸爸韩森杀人的那些事情,沈岳寒心里都是有数的。

说实在的,韩森似乎并没有特别怜惜自己的儿子。

韩修走下楼梯,站在门口,花城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款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然后是黑色的七分休闲裤,脚上穿着白色的板鞋,就是很寻常的大学生的打扮,但是却出奇的得体好看。小百合还是喜欢穿日本女孩最喜欢的小短裙。

花城抬起手腕看了看看了看时间,站定在韩修的面前,“对不起,迟到了五分钟。”

韩修摇摇头,“没关系,等你不会很让我觉得不开心。”

花城懒得理会韩修,侧过脸对小百合说,“你先入场,找个位置坐下来,我先去换一下礼服。”

“好的,少爷。”小百合笼着手臂低着头从韩修和花城中间走过,踏着小碎步走进了礼堂。

“我们走吧,”花城看了看韩修,韩修伸手揉了揉花城的脑袋,“我带你去更衣室。”说完冲着沈岳寒挥挥手,“跟我来。”

感觉自己当了电灯泡的沈岳寒挠了挠脑袋,“韩修,我跟你去干嘛啊。”

“保护我,”韩修意味深长的看了沈岳寒一眼,“你还有任务在身不是么。”

沈岳寒记得韩修说这个话的表情,上一次还是在好几年前,那时候自己在读中学,韩修也是用这样的表情跟自己说话来着,后来忤逆了他,韩修不知道对他爹沈醉说了什么,自己被亲爹好好地修理了一顿。

“好,”沈岳寒很爽快的答应了,跟在了韩修的身后,没有跟韩修顶嘴。

“下次不要动手动脚的。”

不想让沈岳寒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花城开始用日语对韩修抱怨。要是让别人知道自己说这些事情,那实在是没面子。

“不行。”韩修摇摇头,“我做不到。”

“为什么做不到。”花城一脸不悦的看着韩修。“不知道,”韩修摇摇头,直视前方,“我以为你知道的。”花城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两人一同进了更衣室。

韩修转身把沈岳寒手上的鲜花礼盒拿了起来,抱在怀里,“岳寒,你可以回去了。”

“不是说我要保护你呢!!!”沈岳寒崩溃的看着韩修,“你就是要我抱着礼盒的对不对。”韩修不置可否,“是的。”

沈岳寒想了想,“不行,我在礼堂等你,我先入座,万一你被人杀了,我就完蛋了。”

韩修点点头,觉得沈岳寒说的话很有道理,他表示赞成。

这是礼堂专门的更衣室,里面都是单独的隔间,装修的很漂亮,四周都是长长的落地镜。

“咔,”的一声,韩修关上门,反手把门锁了起来。

“把灯打开,”花城侧过脸,昏暗的房间里看不清韩修的面容,但是感觉那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把灯打开!”花城突然声音变得凄厉起来,捂着脑袋坐在了地上。

“别怕。”韩修打开灯,花城双目通红的坐在地上,抱着脑袋,韩修蹲下身把花城抱在怀里,“我在这里呢,和彦。”韩修轻声说。

“我惧怕黑暗。”花城低声说,“没有人比我清楚。”韩修低下头,亲吻花城的脸颊。

花城抬起头看着韩修,猛地伸出手,搂着韩修的脖子,用力的吮吸韩修的嘴唇,韩修反手把花城搂在怀里。

“滚开!”亲了没一会儿,花城用力的推开韩修,抬起手腕抹了抹自己的嘴唇,红着眼睛看着韩修,“韩修,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了。”

花城垂下眼睑,“现在把礼服拿给我。”

韩修坐在更衣室的沙发上,指了指身侧的衣架,“我刚才就让人挂在这里了。”

花城侧过脸看了看,果然是一身很正式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他伸手要拿起西装进更衣室的隔间。

韩修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在这吧,我也不是没看过。”韩修那双浓绿的眼睛无声的在花城的身上扫视。

花城懊恼的开始发怒,“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韩修。”

韩修挑挑眉,“不然就怎样。”韩修扶着沙发的边沿站了起来,慢条斯理走到花城的面前,挥挥手,“所有龌龊的事情,你都对我做了,我那样顺从,你应该为此刻的我开心才对,难道看你一眼还不行么。”

“我说了,”花城不悦的看着韩修,“那些事情不许再提,不要让我生气,韩修。你懂我的脾气,再像那样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珠挖出来。”花城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他也真的没有开玩笑。

韩修似乎并不惧怕,目前还没有让他惧怕的事情出现,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戴上了手套的双手,“这句话你之前也对我说过,但是你看,”韩修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喜欢我眼珠的颜色,你喜欢我看你的样子,所以它们还在。这双眼睛不看向你的时候,它们只是眼睛,当这双眼睛看向你的时候,它们就是有着你倒影的眼睛。”

“韩修,我命令你看着我,看向我的时候,你的眼珠,就是一对绿色的宝石,宝石里面有我的倒影。”那些回忆浮现在花城的脑海,自己说过的每句话就像是和大脑抵死缠绵的爱人,不肯离去。

“该死,”花城低声的抱怨,抬起手指,慢条斯理的脱下自己的外套,然后猛地扯开自己的衬衫,细小的纽扣散落一地,露出了一大片的身体,“把衬衫递给我。”

花城直勾勾的看着面前的穿衣镜,韩修把崭新的衬衫纽扣一颗颗解开,拿在手里,挂在手臂上,走到花城身后。

韩修低头看着花城白皙的肩膀细细的脖颈还有碎发散落的耳畔,伸手把衬衫从他的肩膀上剥落,低下头,嘴唇贴在花城的脖颈上,花城叹息的仰起头,“韩修,不要这样了。”

“我闻到了属于你的味道。”韩修沉声说,花城肌肤细腻,他早就知道了。

“什么味道,”花城抬起手抚摸韩修的脸颊,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触觉。

“黑暗的味道。”韩修伸手紧紧地搂抱着花城,“黑暗偶尔会向往光明,但是黑暗更向往的是,更深刻的黑暗。”

花城只是抿着唇不说话,明亮的灯光洒落在花城毫无表情的面颊上,看起来是和韩修耳鬓厮磨,但是他的神情那么冷漠。

“我不喜欢你冷漠的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韩修很不开心。

“我没变过,就是你看到的模样。”花城用力的挣脱韩修的怀抱,低垂眼见,开始穿上白色的衬衫,“韩修,一切都过去了,我是男人,我不会沉迷于任何错误的事情。”

“可是我沉迷。”韩修微微的蹙眉,看着镜子里花城好看的脸,“你给了我,不可以再收回。”习惯的东西不可以再更改,韩修想要的东西一向是势在必得。

“除非你挖了我的心,”韩修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样这里就不会再有你。”

花城点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美工刀,手指慢慢的向上把美工刀推出一小节。

“那我就挖了你的心。”花城把细细的刀尖抵在韩修的左边心脏处,“以后不要再想我了,韩修,你又不是什么处女,不要再缠着我了,”花城眼睛里闪现恶毒的光芒。

“不可能。”韩修猛地握着花城的手掌,用力把刀尖一点点的刺进了心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花城,心头血很快就浸透了衣服,韩修纯白的手套上沾染了殷红的血渍。

花城甚至感受到了刀刃穿透皮肉的感觉。

不一会儿,韩修无力的跪了下来,脸颊苍白,花城先是愣愣的看着韩修变得脆弱,然后猛地挥起手给了韩修一巴掌,“姓韩的!我们在一起的第一晚,我就知道你他妈的有病!没想到你这么有病!”

“有病的是你,”韩修不悦的还口,“我是个心里很健康的人。”

花城跪在韩修的面前,双眼溢满泪水,扶着韩修的肩膀,只是他说,“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说你要我,我就去。”韩修的额头溢满了薄汗,本来就很白的一张脸显得更加白皙,红艳艳的发丝因为汗水的缘故,贴在了韩修的脸颊上。

韩修慢条斯理的脱下手上的手套,把放在一旁的鲜花礼盒拿出来,之间从里面拿出一朵纯黑的小朵玫瑰花,放在自己的眼前,“本来打算戴着干净的手套把这些花送给你的。”韩修的表情显得很痛苦,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无力,视线低垂,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韩修,”花城眨了眨眼睛,泪水从脸颊滑落,“我求你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我抱不动你,现在跟我走。”

韩修摇摇头,浮现孩子气的倔强,“说你要我。”

花城哈哈哈哈的笑了笑,然后睁大了眼睛,“我要你,我当然要你!遇到你我怎么可能敢不要你!这就是我的命!!!!”

“恩。”韩修点点头,满意的闭上眼睛,无声倒地。

“韩修!”感觉韩修进了更衣室太久,沈岳寒突然觉得坐立难安,猛地起身从会场朝着后面的更衣室跑过去,一脚踹开门的时候,看到了眼前诡异的一幕。

花城跪在地上,韩修趴在他的腿上,手上还攥着一朵黑色的小玫瑰。那个向来面无表情的男孩伏在他身上低声哭泣。

“他死了?”沈岳寒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浑身发麻,自己看来也是死路一条了,韩修是韩森和尼采.路德蓝唯一的儿子,现在韩森的独子惨死,就算是一向仁慈的韩森不会对自己怎样,自己的亲爹沈醉也一定会取自己的狗命。沈岳寒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枪支,打算开枪自杀算了。

花城抬起头看着他,“没有,他只是失血过多。”

沈岳寒愣了一秒,猛地大吼了一声,“你们他妈的这是在等死吗!两个变态!”说完,沈岳寒迅速抱起韩修,朝着门外跑去。消失在了苍茫的夜色里。

花城站起身来,弯腰捡起韩修手上掉落的黑玫瑰,整齐的摆放在礼盒里,抱着礼盒,放在沙发上,然后穿好衣服,扣好纽扣,抱起礼盒,朝着礼堂走去。

走进礼堂的时候,花城看到了小百合,并且无声的坐在了他的身侧,小百合侧过脸,看见花城眼角似乎有哭泣的痕迹。

小百合从未见过花城哭泣,她觉得万分惊悚,花城是那么冷静的人,他几乎是没有什么感情。

“少爷,您是哭了么?”花城并不避讳,点点头,“是的。”

“为什么要哭呢,少爷。”

“我为自己感到悲哀。”花城回答,抱起礼盒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韩修的面容浮现在脑海。

【黑玫瑰:你是恶魔,为我所有。】

医院的走廊上,韩森面无表情的站在病房外面,尼采.路德蓝站在门前,隔着缝隙朝里面张望。沈醉则是一脸怒火的看着沈岳寒。

此刻,韩修正躺在急诊室的手术台上,医生要做个局部麻醉把心口的刀片取出来。

沈岳寒弯着腰低着头,满头的冷汗,大气不敢出。沈岳寒最怕的就是韩森,然后是他亲爹沈醉。现在这两个人都站在他的面前。

“是谁下的手。”韩森看着眼前的小辈。他实在不想告诉韩森,韩修和花城之间的事。

沈岳寒心里有数,韩森以后肯定会把家族的事情放手给韩修,要是自己现在得罪了韩修,韩修一定会永远的折磨自己。

想到那样的场景,沈岳寒宁愿现在被沈醉一枪毙了。

知道韩修不会有生命危险,韩森并没有很生气,他真的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下的手。

沈岳寒泫然欲泣,吱吱呜呜的说不出话来。沈醉看沈岳寒那怂样,越看越来火,狠狠一巴掌抽在了沈岳寒的后脑勺上,“小混蛋,老子养你有个屁用!连照顾韩修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还记得我之前是怎么跟你说的吗?”

“爸爸!”沈岳寒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尖叫了一声。

他知道沈岳寒的意思,在所有长辈的眼里,韩修就是那种不好动的,发个呆都能半天不说话的,特别“文静”的类型,自己连韩修这样的类型都看不住,实在是无能。

“韩哥,实在是对不住,”沈醉有些抱歉的看着韩修,然后掏出身上的枪支,“我把这小子毙了,就当是给韩修一个交代。”

沈醉看了看皱着一张脸坐端在地上的沈岳寒,“反正孩子可以再生,但是养个废物实在是让人太糟心了。”

封白看着韩森没有表情的脸,赶忙圆场说,“沈醉!你先等小修醒了再说,不要这么激动!对不对啊,韩哥?”

韩森似乎也没有什么情绪,他挥挥手,“韩修什么性格我心里清楚,这孩子要是发生什么完全是他自找的。”

按照韩修的情况,除非是自己自愿的,不然没有人能把那刀片插,到他心口那个位置,一般人没人能近身伤害他。

想到这些,韩森蹙了蹙眉,显得有些不悦。

沈岳寒能感觉到韩森并没有特别的生气,猛地就跪下来,抱着沈醉的腿,哭着说:“爸爸,是我没用,我该死!”

“好了好了,滚开,小兔崽子,别给我丢人!”沈醉一脚把沈岳寒踹了过去。

封白好奇的看着沈岳寒,拍着沈醉的肩膀上,“沈醉,岳寒的性格可跟你一点都不一样。”

“我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沈醉一脸怒火,看着沈岳寒说,“这小子除了吃喝玩女人他还会干什么?!”

“我没玩女人……”沈岳寒幽幽的红着脸替自己解释,沈醉又是一脚踢在沈岳寒的身上,“臭小子!闭嘴!”

韩森走到沈醉的面前,把沈岳寒扶了起来,挡在沈醉面前,“好了,阿醉,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不怪岳寒,让这孩子先回家休息吧,韩修那孩子性格不好,做父母的我自己知道,这段时间也辛苦岳寒了。”

“对不起,韩叔叔。”

沈岳寒听韩森这么说,心里面更加愧疚了,越发觉得自己没有尽职尽责,脑袋低低的埋了下来,不敢看韩森的脸。

韩森拍了拍他的肩膀,对沈醉和封白说,“你们先回去吧,我和尼采在这边,这些都是小事,韩修不会有问题的。”

听到韩森这么说,沈醉点点头,对着封白说,“那我们先回去吧,阿白,韩哥要是有什么情况,跟我们联系。”

韩森点点头,“好的,多劳你操心了。”

“走啊,臭小子!”沈醉冲着还在愣神的沈岳寒又是一巴掌,扯着他回家去了。

“这几天在家里关禁闭,不要整天出去厮混。”

“爸爸,我真的没有厮混,我很单纯的……”

不知道又呆了多久,医生走了出来,韩森上前和医生握手。

“我儿子怎么样了。”

韩森侧脸看了看里面,韩修静静的躺在床上,急诊室里面的灯光很白很亮,几乎看不清韩修的表情。

“韩先生没什么大碍,如果刀片在往里面插,进去,可能就危险了,”

医生思索了一下,冲着韩森耸耸肩,“目前是没什么问题的,我们把刀片取出来了,韩先生只要在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韩森点点头,“太感谢你了,医生。”

等到清理的护士都出来的时候,尼采走了进去站在韩修的床边,低着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韩修之前被进行了局部麻醉,还会沉睡一会儿,尼采直视着这张和自己神似的一张脸,有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是谁伤害我的儿子。”

韩森进来关上门以后,尼采在床边的上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在一起,脸上浮现非常不悦的神情。抬起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

韩森冷冷的笑了笑,坐在尼采身侧,“路德蓝,你一定不敢相信,躺在床上的是你的亲生儿子。”

尼采眨了眨眼睛,侧过脸,伸手捏着韩森的下巴,强势的掰过韩森的脸蛋看向自己,“小宝贝,这孩子可是你亲自养大的,我觉得我没怎么管教他。”

“路德蓝,他身上流淌的是你路德蓝家的血液。”

尼采叹息一声,松开手,不想再和韩森争执任何关于孩子的问题,“我已经老了,韩森,你知道的,孩子的问题我不想再管。”

韩森猛地握着尼采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手心,指尖摩挲尼采的手背。

这些年来,尼采的手掌变得很瘦,像是三十多岁的女教师的手掌,白色细腻的肌肤下面,看得见青色的血管脉络,韩森似乎能听得见,尼采总是冷冰冰的身体里,血管缓慢流动的声响。

韩森把尼采的手掌拿起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沉声说,“我也只多想再陪你,”韩森抬起眼看着尼采,“多一天,是一天。”

尼采不以为意的嗯了一声,“毕竟我要比你早死十几年呢,我的孩子。”

“不会的,尼采.路德蓝,我们会一起走到生命尽头。”说完这句话,韩森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是抚摸尼采的手掌。

听着韩森说这些话,尼采并没有表露出任何悲伤的神情,他是诡异善变,但是他一直都是个真正强大的男人。

韩森抬起眼睛看了看韩修,“尼采,你一定也没想到,你们冷血的路德蓝家族,竟然出了这么个痴情的种。”

尼采冷哼了一声,“既然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路德蓝的儿子,自然知道自己会有怎样的结局,”站起身来,“回家吧,一会儿这孩子就会自己醒的,医院的护士们会照顾他的,你还这么年轻,就算是跟我们还有瓜葛的人,也只会找你,不会找他。”

尼采看着韩森,“我想回家睡觉了,韩修已经长大了。韩森,我不想插手除你以外,任何人的人生。”

韩森点点头,伸出一只手臂把尼采拢在怀里,低头在尼采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手指抚摸尼采柔软的红发。

尼采的身上几乎没有多少脂肪,韩森每次搂着尼采的时候,都觉得他实在太瘦,此刻韩森用力的抱着他,拥他在自己的怀抱里,直到弄疼他为止。

韩修醒来的时候,有个守夜的护士正坐在外面的走廊上看报纸。

此刻夜深人静。走廊上突然传来一阵有条不紊的脚步声。

守夜的护士是个金发美人,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整齐西装的东方少年踏上走廊。

因为从相貌可以看得出,来人的岁数不是很大,但是透着说不出的沉稳冷静的感觉。

“请问韩修在哪个房间。”花城看向坐在走廊上看报纸的百无聊赖的护士,护士蹙了蹙眉,“您是病人的……?”

“一个老朋友。”花城若有所思的眯了眯眼睛,护士点点头,看眼前这男孩长得瘦削,说话也还礼貌,指了指自己身侧的房间,“韩先生在里面,刚才手术结束,现在应该已经醒了。”

花城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韩修正躺在床上,只是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床的两边围了一大堆鲜花还有不知道什么人送来的水果。

花城什么也没多说,一进门就脱掉了身上的西装,把西装扔在了沙发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撸了撸袖子,低头把韩修身边的东西收拾一下。

其实这些水果鲜花什么的,都是韩森走了之后,韩森家族里面的那些人递过来的,没想到韩修还没有醒,就把东西和卡片都放在了一边就离开了,堆得多了,就显得乱七八糟的。

花城一进门的时候,感觉有着漂亮脸蛋的韩修就像是睡在鲜花里面的女王一样。

“小百合没有跟你过来?”韩修好奇的看着埋头收拾东西的花城。

花城点点头,“做了那么多丢人的事情,还有什么脸让家里面的人知道。”

“哪里丢人。”韩修侧过脸直视着花城的面孔,花城顿了顿,瞥了韩修一眼,“我是东方人,和男人在一起,这就是丢人。”

说完,花城从自己的口袋里,又拿出了一把美工刀,放在自己的眼面前,慢条斯理的把刀片推了出来。

“所以你来把我灭口?”韩修沉声说,注视着花城手里的凶器。

花城白了他一眼,“蠢货,你真的一点都没变。”

花城弯腰从房间里的果篮里面找出个红通通的苹果来,低头开始专注的削苹果,削好之后,花城拿着苹果坐在韩修的身边,“吃吧,”韩修的嘴唇看起来很干燥,应该是缺水的缘故。

韩修皱了皱眉头,看着摆在自己的眼前的苹果,“我讨厌水果。”

花城静静地注视了韩修几秒钟,没说话,径直张嘴咬了一口苹果,凑到韩修的面前,韩修毫不犹豫的把苹果咬在嘴里,猛地伸手把花城搂住,侧脸吐出嘴里的水果,然后强势的亲吻花城。

“韩修!”花城懊恼的低吼一声,手一张开,苹果滚落到了地板上。

门外的护士听见里面的声响,赶忙推门进来,猛地就看见刚才还虚弱的躺在床上的韩修,此刻用手臂强势的拥着那少年在亲吻。

“打搅了。”护士有些羞赧的笑了笑,赶忙出去关了门。

不管别人看不看见,韩修一只手压着花城的脑袋,让他的嘴唇贴在自己的嘴唇上,然后加深这个吻。

花城挣扎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发现韩修浓绿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那双美丽的眼珠里面,尽是自己的面孔。

花城哼了一声,抬起手抚摸韩修的脸颊,双手插,到韩修的发丝里,回应韩修的亲吻,直到韩修呼吸困难为止。

两人从刚才窒息的深吻中回过神来,脸颊贴在一起不说话。

“房间隔音效果不太好。”韩修突然说。

“你想什么呢,”花城撑着床铺坐起身来,神色显得懊恼,似乎想要床铺,韩修还吊着药水的左手猛地抓住花城的手腕,看着花城的侧脸,沉声说,“和彦,以前的过往就当是烟消云散,刚才你还说要我。”韩修眨了眨眼睛,“从头来过好不好。”

花城点了点头,“我当然要你,”他侧过脸看着韩修,“只要在意大利一天,我就是你的,但是我终究要回到日本,回到父亲身边。”

说道自己的家族,花城的神情变得冷酷起来,“在我所处的环境里,这样的我,死不足惜,会是整个家族的耻辱,等我离开的那一刻,韩修,我们就是陌生人。”

“你这样的家族应该被灭掉。”韩修冷笑。

“闭嘴,”花城不悦的看着韩修,伸手捏着韩修的下巴,“用我的身体尽情的取乐吧韩修,你把我玩废了也没关系,这是我欠你的。”

花城觉得有些困倦了,蜷缩着身体躺在韩修的身侧,韩修拉起被子把他搂在怀里,让花城的脑袋躺在自己的手臂上。

韩修无声的看着头顶灯光,不像一般人眼睛会有刺痛的感觉,韩修就这样直视着灯光,许久才说,“花城和彦,分开永远不会是最好的结局。”

花城没有说话,像是困倦的归鸟回到了巢穴,轻轻的闭上眼睛。许久以来,这是他最顺从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