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冷念生咬咬牙,实在很难接受爹再继续过著行尸走肉的生活……

萧孟海不禁感到好生无奈,「我们劝不了爷,也无力阻止爷做些什麽,不过你爹经营的酒楼生意愈来愈好,每个客人都称赞爷楼里的姑娘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气质高雅,胜过美丽的外貌呢。」

「就是这点原因才会急死人,我怕爹哪天真的看到一个顺眼的姑娘,把她带回家当我的娘!」冷念生握紧拳头,甩头气呼呼的走人,他两脚「咚咚咚咚咚」的跑上阶梯,直闯楼上的厢房,企图把爹带回宅院。

萧孟海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上转角,不禁摇头对刚上楼的阙不偷叹道:「阙老三,你有没有发现念生的脾气固执得要命?」

阙不偷沉思了一会儿,萧孟海以为他在说话前已经懂得先三思才说:「不是有句话说:什麽人玩什麽鸟像爷那种人,当然就会养出那种固执的小孩啊。」

瞧阙不偷一副理所当然的发表,萧孟海不禁摇了摇头,又叹气…………别指望笨驴会变成马。

粉蝶姑娘是樊楼里这一个月来最受宠的姑娘。

她长得白白净净,能歌善舞,容貌虽不及樊楼著名的花魁姑娘美丽,但那份气质却是特殊。当人走运的时候,就是要挡也挡不住这份幸运。

冷爷天天来当她的入幕之宾,这事儿不知羡煞多少姊妹们,都道说她是留住冷爷最久的一个女人,纷纷认为她有希望当冷爷的妾,只需好好服伺一个男人,彻底离开这卖笑不卖身的生活。

其实,有许多王孙公子们看上她,不过她眼高於顶,尚未对谁动心如果对象是这麽有男子气慨的冷爷,她是一定愿意以身相许。想当初她乃私娼寮的一名卖艺小妓,若不是冷爷看上她的歌喉才艺,为她赎了身,转来樊楼卖艺,否则她还能有今天吗?

遇上冷爷是她人生中的一个转捩点,如今,她就等冷爷开口求婚,日思夜想,食不下咽,为了伊人她憔悴不少,但是吸引人的气质还在,昨儿冷爷还关怀道:『你怎愈来愈瘦?』

冷爷一定是为她心疼,那铁打的汉子,也有因她而展现柔情的一面……实在太窝心了……终於,皇天不负苦心人!

她持之以恒三年早晚点了三柱清香,乞求老天助她觅得如意郎君,看来,老天是应允的她的心愿……。

冷铁生凝视著她,在粉蝶的身上彷佛感受到娘子自然散发的书卷气……。她的气质和他有些相似之处,尤其是她安静不说话的时候,就像娘子乖乖的坐在眼前。

「我不相信你死了,玄念……」

冷铁生喃喃低语,唇就杯缘轻啜了一口酒,迷蒙的眼映入娘子缓缓踱来身前,对他露出媚惑的笑,渐渐贴近的粉唇开启轻唤:「冷爷……」

「冷爷……」玄念在喊他呢……

喝!冷铁生一瞬拧眉,脸一偏,立刻将人推开,庞然的站起身来,怒喝:「你不是玄念!」

娘子从未对他说过话。冷铁生脸色倏的难看,神智恢复正常,冷眼瞅著扑倒在地的粉蝶,听她惊愕不已的问:「冷爷,你……你不是迷恋我的气质吗?」

「呵,作梦!」冷念生一语戳破她的幻想,翻了个白眼,是受不了又一个被爹勾引……

他悄然进来了好一会儿,爹和粉蝶都没发现,这两人……冷念生嘴角露出一抹饶富兴味的笑,是嘲讽,是庆幸,和那麽一点点的同情……。

爹可找过不少凡是眼睛、鼻子、嘴巴、眉毛五官长得像娘差不多的人,他可以持续一段时间沉浸在自我幻想与思念之中,直到他被人给惊醒或自个儿清醒才会恢复一贯的冷然。

冷念生走去将姑娘扶起来,清秀的脸庞露出既亲切又关心的表情凑近粉蝶,明知姑娘花容失色,他仍故意问道:「粉蝶姑娘,你没事吧?」

他挑高眉,有点坏心的想大姑娘若没事,脑子就该清醒些,眼睛看清楚一点,爹温柔不说话的时候是在想娘呢。

粉蝶的外表宛如一尊木娃娃,内心已失去希望,遭受打击,暂时反应不过来。

「念生,你怎会来这里?」

爹清醒的时候,质问的语气可严肃多了,连瞧都没瞧粉蝶姑娘一眼。冷念生笑的灿烂,脚勾来一张椅子让姑娘坐好,他一语双关的说:「人要守本份才不会自找罪受。我吵著阙三叔带我来找爹,是自找骂挨。」冷念生眉眼弯弯表示本少爷就算被骂也高兴极了!

「你又偷骑马去找阙不偷?」

「是啊。」有什麽不对吗?

冷铁生见他点头,一副敢作敢当的大方承认,脸上毫无惧意,嗟!儿子这点死样子跟他那下落不明的娘子挺像的。

「呵呵……」冷念生笑得像只狐狸,脑子转著该如何把爹拐出去,以免爹又另寻对象。他找了个替死鬼「爹,我刚才看见好久不见的杨老板也在樊楼呢,不知杨老板最近忙些什麽,他有好一阵子都没来场子玩牌九。」

闻言,冷铁生皱紧眉头,大手一拎,像老鹰抓小鸡似的把儿子给拎出去。嘴里骂道:「臭小子,你好的不学,平常都吵著你阙三叔上哪去混了?」

是他疏忽,让这小子太自由,读书习字是一榻糊涂,赌博玩乐倒是样样精。

他要去找阙不偷算帐!冷铁生是一脸铁青,没注意手里抓的小鬼是一副奸计得逞的贼笑。

冷念生的心里可乐著他才没那麽笨会乖乖的让爹骂呢。

解说一下剧中人名的涵义:

魏七畏妻。

王若娇若:假如、若是娇:把女跟乔分开答案是乔装女子。

冷铁生刻意名子与个性形成对比,满怀的火热与痴情只为念念。

尹玄念引悬念。

冷念生念生:冷大爷取俩人的字盼望玄念仍活著。

怜儿影射念念的背景需要怜惜。

小可爱啊,我可没搞怪喔。发现没有?王若娇的人称是个他。呵呵……

3

「娘,这里是哪里?从外观看起来是有钱人才会来的地方,娘要带怜儿进去吃饭麽?」她肚子好饿……

可是来这里一定要花好多银两,娘只卖了两幅画,所得的银两帮她葬了唯一的亲爹,剩下了用在每个月给娇夫人补贴伙食费、住宿费,至於其他的银两,娘会买质料好一点的衣裳,鞋子给她穿买书、纸笔来教她读书、习字平常又买些零嘴给她解馋……

「娘,我们不要进去这叫什麽楼的地方好不好?若要吃饭,我们去市集卖吃的摊位先随便填饱肚子,再回去吃娇夫人煮的晚膳好不好?」

铁生俯头朝她那布满惊慌的小脸笑了笑,安慰道:「我想把你养胖些才好看。」怜儿脸上的肤色是长期曝晒在太阳下才晒黑,她以前跟著染病的亲爹在市场卖菜,小小年纪既窝心又孝顺,贫苦的童年造成她世故的一面。

那乾瘪的身子尚未发育,对十三岁的年纪来说是晚熟了些,他得帮她补补身子,让她吃好、穿好,就盼她身上能多长些几两肉出来。反正钱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要花在有意义的地方。

铁生怜惜的摸摸她的发,「别担心花钱的事,娘有能力赚钱养你,以後还要帮你准备一笔嫁妆呢。」一般女孩儿家在豆蔻年华就当娘了,怜儿将来也是要嫁人……

『公子,您红鸾星动,命中注定还要再嫁人一次。您是男身女相,闪不掉的。』

嗟!鬼扯!他的耳朵敏锐,还是听见了算命仙的胡说八道……

铁生喃喃自语:「再嫁一次……我以前嫁过人吗……」感到懊恼,眉心拧得死紧,咬唇,抬手揉揉太阳穴,头好痛……

「荒谬、荒谬……」他不断碎骂。

「娘,你怎麽了?」怜儿不敢提袖为娘擦去那额上突的冒出来的冷汗,娘的老毛病又犯了,该怎麽办?

娇夫人不在身边,这里离家还好远,不敢擅自离开娘的身边,若是跑回家去求救兵,万一娘严重到昏迷在路边……

怜儿吓得不敢再想像心下一急,眼儿有泪花打转,看娘缓缓的蹲下发颤的身子,把头埋进双膝闷著,娘有时候看起来好脆弱,再抬起头来已是一脸茫然的问:

「怜儿,你看我像不像男人?」脑海不断盘旋一句话『我喜欢你,好喜欢你……』究竟是谁告诉他的?到底是不是他常常画的一个人……

「呃,」怜儿立刻抹去掉出来的眼泪,认真的回答:「听娘的声音不似娇夫人嗲声嗲气的女音,也不似一般男人嗓音低沉,但是看娘的身材也知道娘是男人啊,可是娘的外表长得好美,像天仙……」

娘总是习惯扎著马尾,发结之中别著一支银色发簪,露出整张白皙漂亮的脸庞,让人惊艳不已,甚至会瞧到发呆失了魂……。

她第一次瞧见娘的时候,他修理了差点骗她去卖的两个小混混,带她回家之後,娘就犯头疼,娇夫人赶忙去煎药,娘就在那时候取了两幅画给她……

「娘,别吓我……」怜儿揪著裙,不知所措的说。

老毛病一犯,他又让孩子受惊吓。铁生咬紧的唇发白,满脸痛苦的神色,望著樊楼的匾额,似曾相似的感觉立现

他不禁想以前来过吗……

头好痛,一闪而逝的画面往往令人来不及抓住什麽,刹那的蛛丝马迹没留下确实的线索,他该如找回失去的记忆?

是不是不堪回首,所以忘了一切?

还是摔坏了脑子的部分记忆,究竟遗忘了些什麽……

「娘……」怜儿的叫唤将他拉回了现实状况,他一直蹲在门前也不是办法,勉强站稳了身子,硬扯出一抹苦笑,是要孩子安心。

「我没事。」铁生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有踌躇的馀地,「你别紧张,我带你进去吃些东西,我也可以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

娘的手心都是汗,他的头一定还痛著。怜儿不敢反驳,不断点头顺应:「好好好,只要娘能感觉好一点,我们赶快进去找个安静的位子坐下,或许娘歇会儿就好了。」

「嗯。」他的头继续痛著,在短时间之内是好不了,但是可不能让孩儿饿著了。

铁生和怜儿母子俩一道进入樊楼,可想而知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所经之处,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这当然包括了萧孟海,他不敢相信自己瞧见了什麽,微怔在原地,瞠然目送当家主母经过身边,瞧当家主母的神色惨白,额际布满细微的汗,似乎在瘾忍些什麽,他没撘理自己,一副不认识……

应该说他是一副不将任何人看进眼里的模样当家主母该不会是有一个流落在外的挛生子?

莫非……此人非彼人?

这世上有这麽巧合的事吗?

该不该马上去告诉爷?

他人在楼上和阙不偷算帐,场子的帐核对下来可要花不少时间,另外的私事,笨驴也习惯担待爷的怒气轰进耳膜,他左耳进、右耳出的功力是愈练愈好,尽干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现在,他也得静观其变,以免唐突了客人,等确定客人的身份之後再通报冷爷知情,以免让冷爷再度失望一次,爷已经有够不正常了,若再次经历打击,一定疯得更离谱,恐怕爷不会再有清醒的时候,甚至去纠缠别人,造成困扰……

萧孟海心下决定暂时先瞒著,反正人在楼内,就算出去也不会让人有跑了的机会。

他使个眼色招来夥计,俩人一块迎上前去,身後又跟著杨老板,总共三个大男人出现在铁生和怜儿刚坐下的位置。

怜儿选择三楼外的阳台座位,既可观望外边街景,也减少了楼内的喧哗、吵杂声,娘应该会好受一点。

娘趴在桌上,黑发遮掩了部分脸庞,她好生担忧的看著那几撮黑发变得微湿,娘很勉强的眨开眼睫,交代:「怜儿,快请站在你身後的夥计送几道好菜上来,然後走开,别来打扰。」

「喔。」怜儿回过身去,夥计主动对她说道:

「小姑娘,我懂这位公子的意思了,我这就下去,等厨子上菜再来服伺。」夥计走远些,心里却不断犯滴咕奇怪了,那美得很不像话的公子说起话来真是不客气啊。也不想想这谁的地盘?

京城里,还没人敢在冷爷的楼里闹事或出言不逊,谁不是客客气气的来,欢欢喜喜的离开,就他这美人阴阳怪气得紧……

铁生双手扣紧桌缘,正努力克制自己不掀起桌子来发泄,一颗脑袋是痛到快爆掉,紧闭著眼,默默忍受头疼的时间能赶快熬过去……

「娘……」怜儿担心的要命,现在哪里还有什麽胃口,娘看起来好痛苦呢。难怪娇夫人总是说:『你娘犯头疼的毛病发作,比女人生孩子还要痛苦,脸白得像鬼,老娘都快要被他给吓死……』她也快吓死了……

怜儿惊慌无措回头望著两位大爷,其中一位脸上有一道刀疤,像蜈蚣由眼角延伸脸颊,不过他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凶神恶煞,反而是满脸惊讶的张嘴,很不协调的感觉,称得上有点滑稽……

杨老板见到他们可高兴极了,他劈头就问:「小姑娘,这位是不是铁生公子?」期盼人来赴约,一看见小丫头,他就兴奋过度的跟来向小女孩求证

「快告诉我,他是不是铁生?」若是李老夫子的传人现身,这是画坛一大喜事呢。

怜儿哪有那心思理会,「娘不舒服,别吵他。好不好?」

「娘?!」杨老板和萧孟海异口同声的问:「你叫他娘?」

俩人搞不清楚小丫头为什麽叫一个漂亮的男子称作娘?萧孟海知情当家主母的性别杨老板一眼认定作画之人是出自男子之手

「他怎会是你娘?」论年纪一个不过十二、三岁另一个二十出头而已……怎麽生啊?!

「滚开!别来烦我!」铁生乍然怒喝,不断发颤的身躯挺得笔直、傲然,桌身随他赫然起身的动作摇晃几下,力道之大可见一般。

恼火的情绪快要控制不住,他不想惹事生非,杂人等不肯住嘴逼问个人隐私,「这干你们啥事,我带孩子来用膳,不是来此地受骚扰。滚!」怒火烧溶了理性,增添、加剧头疼的苦,别跟他谈修养,本公子现在身上没这见鬼的东西。

杨老板和萧孟海登时都傻了,怜儿也看得傻了……

铁生彷佛变个人似的,美眸窜烧两道怒焰,大落落的瞪著眼前之人,管他惹得起或惹不起这两名人士,爆裂的性子一触即发,可控制不住冲动之下会发生什麽。

沉稳的脚步声由阶梯一步一步传来,下楼之人冷冽的发话警告来人识相些。「是哪个家伙敢在我楼里大声呼喝,存心闹事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