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七苦第二

骆衍躺床上胡思乱想,没一会儿竟然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不知不觉睡了一下午。

他是被敲门的声音给吵醒的,敲门的人像是和门有仇似的,敲得又急又重,一边儿还扯着嗓子在那儿嚎。

“骆衍!骆!衍!你他妈给老子开门!快开门!!!”

骆衍才睡醒,听着那大嗓门,很心烦。他起了床,拽过个枕头丢出卧室,砸到了茶几上的几个啤酒瓶,啤酒瓶掉到了地上,顿时乒乒乓乓响作一团,更吵了。伸了个懒腰後,骆衍挠了挠睡得像鸡窝一样乱的头发,鞋也不穿,光着脚就去开门。

门被骆衍猛得拉开,那敲门的人手上没刹住力,差点就打到骆衍。

“冉柯明你干嘛?嚎丧呢?!”骆衍一把接住那人的手,没好气地甩开。

“舍得开门了?我敲了十分锺了!!”冉柯明丢给骆衍一个塑料袋,里面有盒饭,“老子怕你死在屋里没人收尸,你不看看这个点儿,爷爷生意都没忙得赢做就来给你送饭,你有没有点良心?”

骆衍接过塑料袋,看着面前的冉柯明,露脐透视紧身衣,低腰皮裤,脸上还化着妆,的确是要去做生意之前的打扮。

“你吃过了?”

“废话,已经九点了好吗?!”冉柯明掏出支烟,点上。骆衍拿着塑料袋转身进了屋。他倒没动,就倚着门口那儿吞云吐雾。“唉,骆衍,问你个问题。”

“什麽?”骆衍坐到沙发上,打开塑料袋,蛋炒饭。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突然知道了你爸是谁,你准备怎麽办?”

骆衍心不在焉地用勺子舀起一勺饭,“我没有爸爸,这个问题没有意义。”

“笑话,你妈一个人生不出你。”冉柯明狠吸了一口烟,表情露出几分为难的意思,但他站在骆衍背後,所以这表情骆衍没看见。

“我连给我妈处理後事的钱都没有,这种问题我不想去假设,无聊。”骆衍狠狠塞了一勺子饭在嘴里,虽然说话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他自己是清楚的,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这个问题,就下午那会儿还想来着。

冉柯明看着背对着他吃饭的那个家夥,因为太瘦衣服都能勾勒出脊背和肩骨的形状,孤孤单单的,透着几分倔强。他抽了最後一口烟,把尸首丢在地上狠狠踩了踩。

“算了,我走了,你一个人别胡思乱想,吃过饭记得把晚上的药吃了。”冉柯明拉过门把手准备关门,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这两天…你别出去了,不然我要找你找不到。没事在家收拾收拾,这屋子都快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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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衍没搭话,朝後摆了摆手,和冉柯明再见。

骆家大宅。

管家把今天收到的信件送到书房,骆溢随手翻了翻,在一信封上看到个名字,夏希娴。他以为自己眼睛花了,盯着那名字足足看了十几秒。

这是寄信人的名字,没错。这异常熟悉的笔迹,也没错。

骆溢拿过插在笔筒里的剪刀,小心翼翼地把信封剪开,拿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几句话,骆溢看过後又拿起信封往外倒了倒,里面掉出一张照片来,是那种一寸大小的证件照,背面用小字写了一个地址。他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照片上的人,是个男孩,他昨天晚上刚见过。

司捷听到电话响,急急忙忙从浴室擦着头发走出来,结果才拿到手机那边就挂断了,看了一下是骆溢打过来的,而且在他洗澡的这段时间里已经打了十八个了。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刚想给骆溢打回去,第十九个就已经打了进来。

他很快接起来,“骆溢,怎麽了?我刚刚在洗澡,没听见。”

“司捷…”骆溢终於打通了电话,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紧张,“昨天晚上我送去你那里的那个男孩,他走了吗?”

“走了,今早走的。发生什麽事了?”

“你知道他叫什麽吗?後来有没有登记?”

“他姓骆,我记得好像叫骆衍。”司捷顿了顿,他听得出骆溢声音里有几分从来没有过的着急,这事儿蹊跷,“难道他是骆家的人?”

骆溢沈默不答,只是看了看手中的信纸,骆衍,真的是他。

“究竟发生什麽事了?”电话那头骆溢的沈默越发让司捷困惑了。

“他可能…是我儿子。”骆溢这句话说得很缓,一个字一个的往外吐。

司捷听到这个,静了一会儿,随後笑了起来,“骆溢你开玩笑的吧?哪有那麽巧的事?姓一样就是你儿子啊?更何况我昨天看他证件上的年龄,他都十七岁了,你哪儿来的那麽...那麽……”司捷被自己这句话吓到了,他突然想到了什麽,磕巴了一下,电话那头的人没吱声,司捷再开口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骆溢,他母亲是谁?”

“夏希娴。”

司捷觉得这事太荒唐了,“她不是死了吗?怎麽可能?”

骆溢嘲笑般地哼了一声,“我当年一直不相信她死了,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会不会是搞错了,你从哪里知道这事的?”

“应该错不了。”骆溢有些疲惫的揉了揉鼻梁,“她给我寄了封遗书。”

“遗书…”司捷忽然想起今早那个男孩的话,他说他母亲昨天刚刚去世了,他没有爸爸。重重叹了口气,司捷向後躺倒在床上,“骆溢,你现在打算怎麽办?”

“验DNA。”骆溢这次回答得很快,没有一点犹豫,“确定他是我的孩子就一定要接回来。”

“那你尽快啊。我昨天帮他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他病得很严重,是红斑狼疮,我估计有比较严重的并发症。他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治病,自己也不好好吃药。你也看到昨天那种状况了,再这样下去,很危险。”

“我知道。”骆溢点了支烟,烦闷地抽了几口,“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

搁下电话,骆溢把烟尸首掐灭在烟灰缸中,他掏出钱夹把骆衍的那张照片放到了相片层里。看看表,午夜十二点刚过,毫无睡意,打开书桌右边的抽屉,找到一串钥匙,出了门。

骆衍半夜两点多被头给疼醒了,他躺在床上口干舌燥,想起来倒杯水喝,但身体软得根本不听使唤,伸手摸了摸前额,烫的厉害。

“这是…要能煎鸡蛋麽…?”骆衍拉了拉被子,身体冷得厉害,不知所云的嘀咕了几句,“再热,能燃的吧…?会烧着房子的…”

说着说着,也不知道在说什麽了,东一句西一句的,没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