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4

他的睫毛很长，熟睡的样子比平时要安分一些，那种咋咋呼呼的感觉没有那么浓烈了，反倒是带着一种童真与世故的结合的意味。

我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翘起的唇珠，柔软的像丹萸果一样，透着粉粉的色泽。

我痴迷地看着他，他呼吸均匀的起伏的动作也要比我可爱。

江冕胳膊肘上压了本黄灰色的本子，封面已经被翻得卷了皮，我想着不吵醒他的前提，偷偷掀开了几页。

是本闲暇的速写本。

我记得江冕确实很喜欢画画，艺术界晦涩的油画背景，单调的区间文化。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他。

江冕拿着油彩笔在家里的展览厅的大理石地板上涂涂抹抹，脸上，手上，墙缝里，他的世界是那样缤纷多彩，眼神里绮丽的光深深地吸引着我。

我连着好几页看下去，都是流畅的线条勾勒的黑色背影，让我想起来了那天雨中的程渊。

修长，寒意，雨水滑落时下巴紧绷的线条，就像穿高领毛衣的波斯湾黑猫。

凭什么只画他，我有些脾性地把速写本盖上。

突然，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一副慵懒惺忪的模样，看着我半空中的手指，他的嘴角还衔着梦里得意的有弧度的笑。

糟糕，我感觉到我的耳根烧似地红了起来，有些局促。

感觉到我的表情不对后，江冕收回了笑，不自然地抿了抿嘴。

“你又发什么骚。”江冕回避着我的眼神，嫌恶般地推远了我的肩膀，“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他把头拧过一边，却显得非常紧张。

“噢。”我委屈地收回了视线，再没有做别的动作。

下课后，江冕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课室，只给我留了个高大的背影。

“还有，今晚我也不回来吃了，你和阿姨说一声。”他的脚步顿了顿。

我闷闷地应了声，放学后收拾好东西，便打算回家了。

周围的同学都想着参加最新的社团活动，我实则兴致缺缺。

“江年，要不要一起走？”沈寓站在我面前，表情正正的，似乎看出了我的心猿意马。

“可以，不过只能到校门口，司机在等我了。”

我想着搭个伴也不错，往常都是江冕陪着我。

沈寓着戴了副细框眼镜，长得很白，一副斯文样的好好先生，乍一看气质还很有飘飘然的感觉。

听说他刚入学就被选上了学生会长，考试成绩比江冕略胜一筹，自然而然地也让我产生了崇拜。

到家后，我才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只剩几盏灯留着。

“少爷，阿姨说她今晚实在没空，还请你自己照顾自己了。”司机送我进大门后，歉意地说道。

我淡淡了应了声，便直接回了放假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大厅却突然传来了声响。

我有些害怕，只随便抓了条浴巾，就着楼梯扶手上观察了下。

是江也。

他穿了身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歪歪扭扭，领口也开了，正低着头点燃了只烟。

门口车库里的迈巴赫车灯还亮着，没有关。

下巴尖尖的，光晕打在脸上，看不清神色。

他回来做什么，我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不是应该在俄国管理分公司的事情吗，平时他进酒吧宴席的次数比回家还多。

我立刻跑回房间，匆匆洗完了澡。

穿好衣服后，刚打开浴室的门，却发现江也早已正坐在我的床边，正对着我淡淡地吐烟圈。

我吓了一跳，有些紧张。

江也扫视了我一番后，视线停留在我裸露的脚踝上，终于开口了。

“小冕呢？”他把烟按在我的床头柜上，烫出了一个小洞，并熄灭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昂价的巴丹烟味。

“他去同学家里吃晚饭。”我回答他。

“会做饭么？”他站起来倨傲地看着我，就像看着一只小猫小狗的臭把戏。

我刚想回答不会，却想起来上次给江冕做蛋炒饭的时候，他也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