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非人的生物
许书容意识昏沉，快要吓昏过去，但他强撑着，不敢昏。
眼看着就要活着出去了，他不甘心没挣扎就死掉。
他颤颤巍巍地去摸包，包里有个电击棍，是威廉给他防身用的。
电击棍没摸到，扒船的“水鬼”就朝他伸出了手。
许书容吓懵了，他看清楚那只手，黑色的皮肤，带着长长的利爪。
眼睛瞪大，惊恐的双眼里全是泪。
那只手放在许书容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
又捏住他的脸，许书容眼里的泪一下就滚下来。
他搞不清楚状态，这位就是……神？他要做什么？
要吃了他吗？
那手捏他的脸，一下，又一下，似乎是觉得好玩，又用力捏，这一下，利爪划破了许书容的脸，鲜血涌出来。
许书容痛浑身颤抖，却不敢动。
船边的“神”动作停顿，慢慢收回手。
船摇摇晃晃，那位“神”撑着船俯身靠近许书容。
“神”越靠越进，越来越近，许书容看清了他的脸。
黑色的皮肤，翠绿的眼睛，鼻子高挺，嘴……嘴……
许书容被泪水模糊了眼，因惊恐扭曲了面孔。
那嘴如人类一样，只是两边的嘴角出现一条细线，一直延_脚caramel烫_伸到耳边，看眉眼还是个容貌俊秀的人。
但那张嘴，像蛇，时不时还往外吐细长开叉的信子。
像人又非人的东西，最可怕。
许书容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眼神都开始涣散，只是强撑着没有立刻晕过去。
蛇神慢慢凑过来，伸出细长分叉的舌头舔舐过许书容脸上的伤口。
伤口处传来阵阵刺痛，许书容可以感受到那舌头的湿滑粘腻，他瞪大着眼睛，想要尖叫出声。
但看着眼前的翠绿眸子，他什么都不敢做，尖叫声含在喉咙里，却不敢发出声音
脑子闪过无数念头，想奋力一搏说不定能有一线希望。
就当他想伸手去掐蛇神的脖子时，蛇神退了回去。
许书容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
蛇神冲他眨眨眼睛，蛇信子时不时地探出。
许书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到蛇神清澈的眼神，不像是要吃人的样子。
脸上被蛇信子舔过的地方凉飕飕的，许书容缓缓伸手，摸了摸脸，利爪划破的伤口竟奇迹般复原了，半点疤痕都没有留下。
许书容呆呆地看着船边的蛇神，自言自语道：“我去，真的有神……”
说罢，他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
许书容是被水声吵醒的，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兽皮上，兽皮上的毛发柔软蓬松，但只有薄薄的一层，许书容躺了一夜，腰酸背痛。
他慢慢爬起来，一抬头，脖子酸痛不已。
揉揉脖子缓解酸痛后，许书容猛然回神，想起来他不是被那些土著献祭了吗？
还真的遇到了半人半蛇的神明。
他感受到后背的重量，看到自己还背着包，心中瞬间庆幸起来，还好还好，他的包还在。
许书容看看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巨大的山洞中，山洞很大，中央是一个深湖，湖水很清澈，呈现蓝绿的颜色。
许书容抱着自己的包，慢步走到湖边，他能看到湖底，但这湖底也太深了，底下似乎还连通着另一个地方。
他看着清澈的湖水，很茫然。
该怎么逃出去找到威廉他们呢？
许书容想起自己是躺在小船上，顺着河流飘到这个山洞里。
他看到湖对面的小小的洞口，也许他就是从那个洞里飘进来的。
可是……
船呢？船呢？
放眼望去，湖面上什么都没有。
船不见了，那他就不能靠船离开这里，这个山洞不可能就只有那一个出口，一定还有别的出口。
许书容背上自己包，开始摸索着前进。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的湖水发出声音，许书容惊恐地转头看去。
一个黑皮肤的长发男子浮出水面，肩上扛着一条大鱼，水下的蛇尾轻轻摇摆着。
许书容看着水下的蛇尾，腿软了，浑身都在发抖。
刚准备跑路，这怪物就回来了。
他不是一般的倒霉。
许书容看着蛇神扛着一条死鱼，摆动着蛇尾从湖里游出来。
许书容缓缓抬头，望着眼前的蛇神。
昨晚这个怪物隐秘在夜色中，许书容没有看清他真实的面目。
现在真真切切看清这个怪物，这个被岛上的土著奉为神明的怪物，许书容还是觉得震惊。
脑袋像被雷劈过一样。
蛇神上半身是人类，腰部以下被细密鳞片覆盖，又长又粗的黑绿色花纹的蛇尾灵活的滑动着。
十足的割裂感让许书容脑子都快要裂开了。
当蛇神扛着死鱼来到他面前，鱼腥味和血腥味灌进鼻腔，许书容再也坚持不住，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山洞顶上的缺口投下的光照在蛇神身上，而阴影则笼罩在许书容身上。
许书容在阴影里瑟缩，他能清清楚楚听到自己上下牙关碰撞发出的细响。
可是现在他除了害怕，什么都做不到。
他再有本事，也没办法干倒两米高的怪物，就这还没有算上蛇尾。
蛇神居高临下地看着许书容，许书容被那双翠绿的眸子盯着害怕的情绪消失了一点点。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他好奇地打量着许书容，像是一个小孩在看一个新奇的东西。
许书容不知道这个怪物怎么想的，但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怪物不会杀了他。
蛇神将肩上的鱼扔掉许书容面前。
“啊！”许书容吓得剧烈一抖。
他看着地上的大鱼，这个怪物应该不会吃他吧？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时，蛇神低头，伸出自己的利爪抓了一大块鱼肉。
血淋淋的一块肉。
海洋的鱼腥味和血腥味直冲许书容的天灵盖。那味道简直要把他的头盖骨掀翻了。
蛇神抓着那坨肉往许书容面前递，差点戳到许书容的嘴。
许书容连连后退，他捂着嘴，拼命摇头。
他看着蛇神皱起眉头，十分疑惑的样子。
是在疑惑他为什么不吃这个生鱼吗？
蛇神又把那坨与肉往前递了递。
许书容的头也摇得更加激烈。
见许书容这么抗拒，蛇神把那坨鱼肉扔到地上，用利爪破开鱼肚，掏出一团肠子、肺脏。
更加血淋淋的一团。
许书容看到后，止不住地干呕。
挣扎得更厉害了。
他拼命地往后退，脑袋摇晃得更加剧烈。
腥味太重，许书容胃里翻江倒海，喉咙一阵一阵地干呕。
他看到蛇神皱起眉头，嘴里的蛇信子时不时地探出，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许书容崩溃了，他哭喊道：“你还是把我杀了吧！我不吃！恶心死了！我死也不会吃这种东西！”
“啪叽——”
那坨内脏扔到许书容的脚边。
许书容的拒绝声戛然而止，他突然后悔自己的行为，不就是生鱼肉吗？不就是鱼肠吗？
吃就是了。
什么死都不吃。
他还是吃吧，他还是想活下去。
许书容看着地上的内脏，正想伸手去拿，蛇神的尾巴尖把那坨内脏扫到湖水里。
地上的死鱼也被他抓起来扔到湖里。
砸出的水花溅到许书容脸上，吓得他一抖，下一秒，蛇神的手按在许书容的头上。
许书容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他怕蛇神拧爆自己的脑袋，就像拧毛巾一样，拧出白花花的脑浆。
但蛇神只是揉了揉他的脑袋。
许书容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绿眸。
蛇神又揉揉他的头发，这一次许书容的恐惧稍微退散，他看到蛇神收回了他手上的利爪。
摸完他的头，蛇神滑动着尾巴从另一边的洞口离开了。
许书容看着蛇尾消失在洞口的转弯处。
摸他的头发？揉他的脑袋？
这是把他当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