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儒出了酒店的大门,抬眼看了一下天,蓝的有点刺眼,明亮的太阳晃得他失了神,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说了地址直接往程臻的家过去。

车上他给程臻打电话,无人接通。

程臻是他大学认识的朋友,性格三观符合,认识十年了。

与一个相知多年的人度过一生,也不是不可以和一个相似的人走入亲密关系,也不是不行。

两个人在一起想要稳定,不一定非要等到爱情,精神上的朋友也能一起生活。

陆儒踏入而立之年,很想要家的温暖,正巧,程臻也想试一试。

就在两人决定搭伙试爱的情况下,怎么偏偏杀出来一个程逞呢?

他在出租车上焦虑地揉了揉眉心,发现没有纾解任何的烦恼的情绪,把十指插进浓密的发间,烦躁地用力搓了搓头皮。

刚刚程逞叫自己陆老师,那么昨晚他到底说了多少,做了什么,有没有把他的身份、地址还有姓名都说出去,这些他都不清楚。

他是S大的讲师,对性向这一块,学校看的声誉还是比较重,所以他以往为了玩,都会跑到A城来。开一个小时的高速,就是为了安全,他还没有暴露自己性向在阳光下的冲动。

乘电梯上楼的时候,他还是焦躁着,不知道拿什么样的态度面对程臻,难不成说他被人给......

内心生出无名的火,陆儒走到程臻家门口,用手按下门铃,焦急地等待着回应。

屋里静悄悄的,没有人来开门。

他再次按下了门铃。

等了一会儿,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身材高大精壮的少年。

少年围着一条松垮垮的浴巾,浑身的肌肉裹着炙热的少年气息,胸膛处都是一道道红色的吻痕,陆儒从胸膛一直往上看,看到那张俊俏的脸,反射神经告诉他这个人他见过。

不,准确说是他在S大的学生傅霖。

陆儒惊讶地后退了一大步,又细细看了一眼门口的牌子,确实是程臻家。

傅霖看到他的时候,也假装惊讶地张开嘴巴,低声问道:“陆老师,你怎么在这里?”

“程臻呢?”陆儒头疼地开口问道,沉着一张脸,心中一冷,不会自己那里着火,程臻这边失火了吧!

傅霖冲着他笑了笑,眨了眨眼睛,暧昧地说道:“他还没醒呢!”

陆儒被这个暧昧的笑弄得头痛的很,直接越过了傅霖,走进去熟悉的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让他震惊的画面。

客厅里面到处都是凌乱的、被揉的皱巴巴的衣服,这一地都是荒唐的证明,陆儒猛地走进卧室里面。

卧室里面冷气开得很足,裹着单薄被子的程臻,露出雪白的背,白而薄的背毫不遮掩地呈现在他眼前,上面斑驳的痕迹无不彰显昨晚的激烈程度。

陆儒感觉眼前一片空白,双手不自然地握紧,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傅霖,脑子里是一片浆糊。张了张嘴,想要冲上前去叫醒程臻,就被傅霖拦住了。

他的这个学生嗤笑一声,低声说道:“陆老师,臻哥他累坏了,你别叫他,他很累的……”

陆儒早上从别人床上醒来都没有那么心累,现在脸上表情像是要吃人,忍不住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霖耸了耸肩膀,带着他走出卧室,贴心地关好门,淡淡地说道:“臻哥带我回来的,昨天晚上我看到你和另外一个人走了,拦都拦不住......”

陆儒熟悉地冰箱里面拿了一瓶水,喝了两口,对着傅霖语气不善地说:“程臻他不醒你就不走吗?”

对方没有眼力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双腿交叠,一副男主人的模样,说:“不走,臻哥昨晚说了,我想住这里就住这里。”

陆儒深吸了一口气,对方又补充了一句:“陆老师,你不想臻哥知道你和别人走的事情吧。”

傅霖垂下手拿了沙发下面的衣服,翻出一只手机,滑到一张图片,朝着陆儒这边晃了晃。

陆儒往沙发处跨了一大步,看清楚照片的画面。是在昨晚的那个酒吧,灯光昏暗,但是把画面中陆儒和程逞拍的很清楚,程逞坐在沙发上,陆儒坐在他身上,两个人肩膀贴着肩膀,手贴着手,大腿缠着大腿地在接吻。

陆儒气疯了,想要带着拳头怒抢这张照片,可是身体的整体机能还没从昨晚恢复,傅霖一个侧身躲开,他狼狈地整个人摔进了沙发里。

傅霖挑了挑眉头,撇了撇嘴:“陆老师,你要是惹恼了我,我就把这照片发到学校的网站上去,到时候让同学看看S大禁欲金融男神私底下到底是什么模样?”

陆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多年的涵养让他只能说出:“你他妈到底想要怎么样?”

“从今天开始,你和臻哥减少联系,见面的时候我要在,不准和他说我威胁你,”傅霖仿佛已经打好很久的草稿,继续说道:“另外,不准滥用权力,期末考试给我打不及格。”

陆儒气极反笑:“你是不是有病?我现在就进去把程臻叫醒,把事情统统都抖搂出去,你觉得这对我们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傅霖一点都不着急,用手操作了两下手机,问道:“那陆老师,想要让学校哪个领导先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这一句话拿捏到了陆儒的死门,他搓了搓头皮,脑子里暂时没有解决的办法,身上隐秘位置火辣辣的疼,还被傅霖还火上浇油地嘲讽,心尖上更是疼痛,于是愤怒地甩开门离开。

那震天响的摔门声音把卧室里面的漂亮美人震醒了,傅霖不急不忙拿了瓶水,小心翼翼地走进去,低着头可怜兮兮地问道:“臻哥,你醒了?”

程臻皮肤白嫩光滑,胸膛更是上好的羊脂美玉,唇色极其红,柔软的唇瓣上有一道细小的咬痕。

他感觉舌尖有点发麻,像是被人吮吸地太过一样,在红嫩的口腔内卷了卷舌尖,重新恢复了柔软,盯着眼前这个男孩,脑子才回神,吃惊地说:“傅霖,你怎么在这里?”

傅霖低下头,红着脸小声地说:“臻哥,昨晚我和程逞去接你,你带我回来的。”

程臻脑子里面都是浆糊,撑着身子往床头一靠,昨晚好像自己的侄子程逞说要找自己玩来着,他记得自己是拒绝了,没说地址。

怎么最后被这两个孩子找上门来?

他和陆儒后来变成什么样了?

一想到陆儒,程臻眉头皱的更加厉害,见状,傅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像个宠物和主人撒娇讨食物一般,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舔了舔耳垂:“臻哥,你不会忘了吧。”

感受到耳边的湿濡濡的感觉,程臻说抿了抿唇,静静靠在床头没有说话。

傅霖拿着修长的手指在莹润的胸膛画圈,闷声说道:“臻哥,你不会用完就丢了我吧。”

程臻稍微动了动手指,还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傅霖掐了一把大腿,眼圈一红,盯着程臻的喉结,小声地说:“臻哥,昨晚你叫的......喉咙疼吗?我拿了水,喝水吗?”一边说一边用手拧开一瓶水,用手指扶着瓶口朝程臻的嘴边送过来。

程臻不自在地想要躲,但是抬眼看到傅霖的眼神,眼圈通红,好像要掉下眼泪来,他又无法拒绝——于是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这一举动,让傅霖下垂的眼帘顿时亮堂了起来,恃宠而骄地把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肢,问道:“还要吗?”

清凉的水顺着口腔进入喉管,缓解了喉咙间的干涩,程臻稍微舒了一口气,说道:“我自己喝。”

等喝了小半瓶水,程臻冷静地说道:“傅霖,你是程逞好朋友,家里的长辈也是世交,昨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你看看有什么我可以补偿你的,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许再提,可以吗?”

傅霖刚刚的喜悦一下子从脸上消失,像一只折下耳朵的兔子,蔫蔫地说:“臻哥,你欺负人,明明是你主动带我回来的,怎么说不算数就不算数了,你忘记昨晚你对我说的话了吗?”

观察到傅霖的低落,程臻换了一种口气,好言好语地说道:“乖,你还小,这件事情对你影响不好,你将来还要找女孩子结婚的,不要和我这种人不清不楚的。”

“臻哥是哪种人?臻哥在我眼里最好了,我最喜欢臻哥了。”

程臻失笑,揉了揉他的头发:“弟弟,我而立之年了,还一事无成,好在哪里?你说说看!”

“臻哥,你的画很漂亮,是别人不懂欣赏,你的才气与风华,只需自由,只需盛开,别的你都不要管,我会帮你去做的。”

程臻睁大眼睛看着乖巧的傅霖,这一番话触及他柔软的心头,他不由地想到陆儒也曾经这么说过,这么鼓励过他。

和陆儒在一起的大学时光,他从陆儒身上,见到自我,看见豁达。

陆儒,像是他的贵人……

对了,这陆儒去哪里了,陆儒呢?

他环顾四周去找手机,结果一无所获,只好推了推身上的粘人怪:“去拿手机给我。”

傅霖撅了噘嘴,轻声说道:“你亲我一下。”

推开了他的脑袋,程臻哄道:“乖,去帮我拿一下。”

撇了撇嘴的傅霖,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吻上一下,就下了床去拿手机。

等凌霖走后,程臻往床头一靠抬起手臂,猛敲了一下脑袋,回过神来。

这可是傅霖啊,是傅家宠在心尖上的小儿子,和程逞一个样,是两家人的宝贝,他居然和这样的孩子上了床,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

程逞黏他,是因为他是他的小叔叔,傅霖以前黏他,他就当他和程逞一样的小辈,这可是小他十岁的小辈啊!他怎么就能和他上床了呢!

他理想的对象是像陆儒这样,儒雅成熟的男人,而不是这种有着千丝万缕家庭利益联系的小孩子啊!

陆儒,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