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可惜他这教主做的太没用,几个兄弟哪里听他的,楚逍晴和卿泯玉已经去了宝库请了那宝珠出来,放在厅上的桌子上了。

风飞道:“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哪里就这麽宝贝这玩意了,再这麽别扭看我打你呢。”

说得廷宝失笑,哪里还敢不答应。

这些兄弟,果然情厚。

那水晶宝珠原是上古宝物,精华内敛,看上去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只是略大些的珍珠而已,但在极强的内力催发之下,宝珠便会缓缓释出宝光来,宝光交错,会给求愿人一个天神的启迪,十分奇妙莫测。

只是这宝物还有个奇妙之处,每个甲子只能用一次,一次之後便要休养生息以备下次之用,所以廷宝踌躇不肯用,只怕今後万一遇到本教生死存亡的问题,非得请教宝珠不可。

现在为了自己私事用了,似乎有点不好。

可是兄弟们哪里管他想些什麽乱七八糟的,一群人捧了宝珠拖了他就走,廷宝只能哀哀叫,没人听他的,小弟弟卫清朗十分同情他,小声说:“宝哥哥,就到了,再忍忍。”

其实他下手最狠了。

白白长了一副这麽粉嫩可爱的脸,心狠手辣!

廷宝念头还没转完,已经被拖到了密室,兄弟们吩咐了手下在外护法,小心守卫,便关上门。

廷宝眼见大势已去,只得乖乖的听话。

自己乖乖的捧著珠子坐在中间等著,卿泯玉笑嘻嘻过去摸摸头:“这才乖嘛。”

廷宝象只委屈的小狗狗,想咬他一口又不敢,可怜兮兮的。

这会子人人都觉得心满意足,好难得哦,看到宝公子也有今天呢。

满足了一会也没忘了正事,大家在廷宝身边团团围坐,都伸手相叠,扶在廷宝手上,然後对望一眼,便都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後,宝珠缓缓从廷宝手上升起,浮在半空中,很慢很慢的转动著,微微的柔和的光从宝珠上透了出来…………

廷宝睁大眼睛看著,果然神奇呢。

光芒越来越盛,宝珠也越转越快,光彩如此耀眼,让人不由目眩,廷宝心情紧张至极,圆滚滚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滚动的珠子,看那四射的光芒在透在空中,随著宝珠的转动不停变幻,根本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正要失望,宝珠的转动渐渐缓慢下来,一边又慢慢降下来,那光彩也动了慢了,渐渐不动,在空中留下一个淡淡的但十分清晰的影子。

“哥哥!”

廷宝差点失声叫起来。

影子已经消散,那宝珠也仿佛累的不行了一般落在他手上,比先前更加晦暗了,缩成一团。哪里有刚才那麽光彩夺目的样子?

只是廷宝哪里顾得它,眼睛直直的望著空中,仿佛中了邪一般…………

二十二天没看到的哥哥,那麽温柔的笑吟吟的看著他,如这麽许多年一般的温柔,眼中光彩如此柔和,如此怜爱,似乎能听到他在柔声说:“宝宝,回来吧…………”

廷宝只想扑上去死死抱住他,再也不放开。

都怪他太温柔,太体贴,太宠爱他,害他这麽久来下了这麽多次决心都没能放开他,结果落到现在这个样子,都被他这麽伤心了,可是只是看到他的一个淡淡影子,就什麽都忘了,就如以前那许多次一样忘记自己下的决心,忘了就是忘了,反正不要放开他。

都是他的错,都是因为他太完美,都是他让他放不开的!

一定不能放过他,要死死缠著他,把眼泪都蹭在他的衣服上,哼哼…………

他害怕也好,他觉得不对也好,反正是不管了,说什麽也要死死的拖著他…………

就算他再要流放他,不要他,这一次也不要这麽听话了,说不去就不去,谁敢把睿亲王怎麽样?

不过,好烦啊,这个死脑筋的哥哥。

从小给父皇教的正统惯了,也不知要怎麽才开窍呢。

只是现在实在没有法子,只能先死死的巴著他不放,别人都给我一边去,遇到好机会再说…………

几个兄弟已经收了功,个个都软软的爬起来,只看到宝公子捧著珠子呆呆的坐在那里,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忽青忽红,真要笑死人。

虽然是想笑,不过都累的不行了,也没那个精神打趣他,先去休息再说了。

第二日兄弟几个养足了精神一见面,却没有了廷宝的踪影,只有手下来回,称教主昨夜连夜带了人走了,手条子也没留一个,几个人面面相觑,个个都咬牙切齿。

真没见过比他更任性的了。

其实也不用猜,廷宝自然是飞蛾扑火一般又扑到他的皇帝哥哥怀里去了。

御书房里,当今天子正在大发雷霆。

啪一声一本奏章扔在底下跪著的大臣跟前:“朕竟不知道你们搞的什麽鬼,芝麻大的事情弄成这样,早做什麽去了?如今朕待臣子宽了,你们打量朕好性儿,就越发上头上脸,事事打擂台,这种奏章都敢奏上来,真是以为朕不会用王法麽?”

一张俊秀面孔冷的寒冰一般,底下人暗暗叫苦,哪里是他们的错,明明是皇上心里烦躁,拿著他们出气,只是明知皇帝的心思,哪里敢辩奏,只能自认倒霉磕头认罪。

正要发落,守在外头的大太监张德福连滚带爬进来:“皇上,皇上…………”

话都说不利落。

皇帝眉毛都竖起来:“放肆,朕在议事,你就这麽滚进来,是失火还是有贼?你是朕使老了的人,这麽不知规矩?来人…………”

张德福给皇上这麽一通发作,倒伶俐了,连忙说:“皇上,是睿亲王爷回来了,奴才只顾著欢喜,想早点奏上皇上,就忘了规矩…………”

话没说完,皇帝哪里还理他,只听得眼光一跳,几步就跨了出去。

急急的走出前殿,却没看到廷宝,跟著出来的张德福不等问忙笑回:“奴才进来的时候睿王爷刚走到月洞门呢,奴才是跑著过来的,这上下也该到了。”

正说著,果然便见睿亲王廷宝正急步走过来,一见他便眉开眼笑叫道:“哥哥。”

皇帝几步抢过去,一把抱住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觉得心中欢喜无限,竟不由得湿了眼睛。

廷宝只如往日那般紧紧搂著他的脖子,一直叫:“哥哥,哥哥…………”

说不出的依恋渴望,只是把面孔贴在他身上乱蹭。

皇帝只紧紧抱著他,似乎永远也不会放开。

好一会,廷宝才抬起头来,仔细的看他。

一个月而已,哥哥一表仪容竟就清减了许多,此时这麽细细的疼爱的看著他,眼中隐隐泪光,却是满脸欣喜的样子。

廷宝心立即便疼起来。

怎麽可以这麽任性,让哥哥担心?

皇帝抱著廷宝往殿里走,一边说:“宝宝,别再这样一声不吭往外跑,你真要吓死哥哥麽?”

廷宝心中本就疼痛而柔软,哪里经的起这麽说?连连点头。

皇帝十分怜爱的摸摸他的面孔,又叹口气。

廷宝整个人都巴在他身上,一边说:“哥哥瘦了好多,都是我不好。”

说著就哭。

皇帝连忙温言抚慰,哄了又哄。

哪里舍得怪他,只要看到他好好的,便十分喜悦,这一个月也不知怎麽过来的,宝宝突然失踪,一个护卫也没带,又知道他心中不舒服,这麽一出去不知道会怎麽样,越想越是担忧,从小这宝贝哪里受过半点委屈?如今这样子在外头,若遇到什麽可怎麽得了?又若是想不开,做了什麽事出来,吃了亏怎麽办?这麽想著,年轻的皇帝第一次觉得五内俱焚,火烧火燎一般,吃不下睡不著,火气越来越大,成日间拿著臣子们撒性子,闹得鸡飞狗跳。

如今好容易这宝贝自己回来了,哪里舍得一个字的不好?如今只要捧在手心里再不能放了。

只管问他出去这一个月的情况,去了哪些地方,做了些什麽,见了些什麽人,有没有给人欺负了,吃的好不好,住的好不好,谁服侍他,简直罗嗦的不得了。

那御书房还有好几个臣子等著呢,早忘了,一心都在廷宝身上。

温柔的了不得,眼神语气全部十分迁就,廷宝几乎融化。

越发撒起娇来,只说哥哥的不是,又哭又笑,撒泼耍赖,可皇帝甘之若怡,一直笑吟吟的哄著,宝宝说什麽都是对的,要什麽都可以,只要宝宝高兴了就好。

当晚廷宝留宿宫里,和皇上同榻,廷宝高高兴兴先睡下去等着,皇帝想起廷宝的心事,倒是一阵踌躇,迟迟不肯就寝,廷宝见哥哥拖拖拉拉,满心不高兴,嘟着嘴:“这么晚了,还不睡,我倦得很了。”

皇帝听说,忙笑道:“那宝宝先睡吧,我再看看奏折。”

廷宝原抱定了要缠着他的心思,哪里肯答应,打着呵欠就要爬起来:“那我也不睡了,陪哥哥吧。”

料定了哥哥舍不得的。

果然,皇帝连忙过去按住他:“别起来,看着凉。”

又苦笑道:“既如此,我也不看了,歇了吧。”

这句话一说,自然寝宫的宫女忙过来服侍他宽衣,廷宝却不肯,挥手叫他们下去,笑道:“哥哥,今儿我来服侍你,就当赔罪罢。”

皇帝笑:“宝宝胡说呢,原都是哥哥的错,宝宝最乖了。”

廷宝歪着头笑:“是啊,都怪哥哥太疼我,自然是哥哥的错。”

皇帝一笑,自己便低头解了腰带,廷宝笑嘻嘻凑过来:“我来我来,让我来嘛。”

皇帝只好放手让他,虽觉得有些不妥,可心中本就十分愧疚,再看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又哪里舍得说一个不字。不过小家伙的手实在不怎么规矩,借脱衣之名,行调戏之实,一件衣服脱了好半响了还没脱下来,倒是两人搂搂抱抱,在床上闹做一团。

“宝宝,扣子哪里在那边,你…………”

“哎呀,好痒,宝宝你做什么…………”

“哥哥摸起来好滑呢,嘻嘻…………”

“别乱动,宝宝乖…………”

“好软好软,啊,哥哥脸红了…………”

皇帝终于挣脱了廷宝的魔爪,好容易板起面孔:“宝宝别胡闹了。”

廷宝仍是笑嘻嘻的坐在床上,一点也不怕,只是看着面孔泛红,愈添俊美的哥哥暗暗咽着口水,眼珠子转了又转,十分不怀好意。

皇帝自然是最明白他的,忙说:“宝宝,再闹我今晚不和你睡这里了,我去皇后那里…………”

还未说完即刻后悔了,真正是口不择言,怎么说出这个话来了?明明知道宝宝的心事,虽是抱了心思要想法子给他化解,却并不想刺激了他,当日大婚之时就闹成那样,宝宝虽任性,大面儿上却是懂事的让人心疼,只是那一日,当着全体臣工海外属国,却大吵大闹,那样子失控,不得已出动了御前侍卫拿了他出去,听他被带出去时一声声的哥哥叫的那么凄楚,那么痛,竟让他落下泪来,那时候狠了心送他出去,真是怕自己做出什么傻事来…………

可此时,怎么竟说出这个话来了?

果然,原本笑的十分开心的廷宝立时便怔住了,圆滚滚大眼睛怔怔的看着他,雪白贝齿紧紧咬住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皇帝后悔的什么似的,却不知该怎么说,英明神武的天子手足无措,呆立在床前。

好半响,廷宝轻轻闭上眼睛,低不可闻的叹口气,把身子缩在龙床最里头,自己拉了被子盖在身上,安安稳稳的合目而睡。

皇帝似乎终于醒了过来一般,忙忙的上床去,把廷宝一把抱在怀里,声音惶急:“宝宝,宝宝,都是哥哥不好,再不这样说了…………”

廷宝没有说话,也不动,静静的蜷在他怀里。

皇帝着急的不得了:“宝宝别生哥哥的气,哥哥再不这么说了,宝宝,宝宝…………”

抱的越发紧了,似乎怕他就这么不见了一样。

廷宝仍是不说话,皇帝却觉得不知什么侵湿了薄薄的中衣,热热的,热的似乎要烫伤他一般。

再说不出话来,只能一直叫着宝宝,心中说不出的疼痛,说不出的悔。

也不知过了多久,廷宝终于抬了头来,眼睛红红的,低声说:“你知道我永远也不会生你的气,所以你怎么说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