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却又不是冷战,叫人起急。

李泽雨嘴上不说,但胡锐却忍不住问,他趁着这天路郝来了酒吧,又开始施展他的“八卦大法”,路郝只答业务繁多忙着赚钱,笑笑哈哈就岔开话题,搞得胡锐甚为不满。

且说胡锐对于上次打架他没能为好兄弟两肋插刀,一直耿耿于怀。

他只要逮着路郝的人,就拿出来一通念,先是要夸一夸自己的拳脚功夫不是盖的,真可惜没漏上两手,英雄没有用武之地什么的,然后就是边摸路郝的脸边絮叨“真可惜了,我们家路大帅哥那脸破相了,这次可要伤了一干姐姐妹妹、哥哥弟弟的心了,万一打折贱卖处理不出去,可不得砸手里了……”之类挪揄的话。

路郝听了这话也乐,其实他的伤早好的差不多了,也没留下什么印子疤痕之类。胡锐就是个十足十的嘴贱的。

胡锐那张嘴,典型的话唠做派,话匣子打开能一个劲儿说。别人说一句,胡锐就能接出十句来。于是他现在就和路郝两人你来我往,逗嘴逗得不亦乐乎。

往往这时候,李泽雨也不说话,就坐在胡锐的身边看这两人笑闹。

李老板眯着眼睛,手指轻轻捏着胡锐后勃颈处的小窝儿,有一下没一下的按摩着……胡锐那厮也不自知,许是没有察觉,又许是被揉的舒服,懒得管而已。

副CP抢镜

这天路郝刚参加完一个狐朋的婚礼,地点在郊区。还没来得及换下伴郎服,就被胡锐的电话催着,开车赶去李泽雨的酒吧。

电话里胡锐的声音很急,断断续续的讲,路郝能听懂的就是“李泽雨不见了……”。

偏巧那天从郊区回市里的路出奇的堵,本来不算太长的路程,开了整整5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路郝进了酒吧,酒吧当天没有营业。

胡锐坐在吧台边的高脚凳上,旁边站着文寒和叶良。路郝冲文寒和叶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胡锐指着吧台上一小滩血对路郝说:“我来……来的的时候没看见大雨,我打他的电话一开始是没人接,再打就是关机……小文也没看见大雨,只有叶良看见大雨神色匆匆开车走了……你说他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老板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因为只看到了背影,所以不清楚长相是什么样。”叶良及时补充道。

路郝听了两人的叙述,又看了眼文寒,文寒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路郝只得拍着胡锐的肩,说“你别急,李泽雨多大的人了不会出事儿的……我再给他打打电话试试看。”

“没用的,我们三个刚才都打了好多遍,他一直是关机状态。”胡锐的声音里都透着一股无力。

路郝不信,偏拨了李泽雨的电话。没想到竟然通了,过了一会儿手机那头就传来李泽雨的“喂——”……

胡锐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噌”的站起来抢过路郝的手机,透着手机就对手机那头儿的人破口大骂起来。

余下路郝和文寒、叶良三人,一看这架势,总算把心搁肚子里了。

这三人心里都想着能联系上李泽雨应该就没事了,况且胡锐那个脾气暴躁的主儿一时半会儿也骂不尽兴,事情的真相只能等俩人沟通完由胡锐转达了。

于是三人一齐坐了下来。

文寒和路郝中间隔着一个叶良,路郝歪着头看向文寒。借着朋友婚礼的事儿,连着好几天没来,几日不见,文寒更瘦了,下巴尖尖,两眼发青,一副营养不良的小白菜样儿。

文寒肯定能感受到路郝的视线的,可他就是不朝路郝这边看,坐姿笔直,两手交叠,右手拇指一个劲儿的推捏着左手的食指,显得很不安。

灯光打在文寒的脸上,路郝再也没有第一次看见文寒穿酒吧工作服时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不过小文同学这么一种病娇样,却让路郝更加可怜起他来,心中生出一股类似“疼惜”一样的情愫。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胡锐那边终于住口了。

胡锐把手机还给路郝的时候,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事情是这个样子的:

李泽雨的堂弟来找李泽雨,说是李泽雨的奶奶住院了……

李泽雨当时正在吧台切橙子,结果一不留神就切手了,于是这是吧台一小滩血的来历。然后他来不及收拾,就跟堂弟开车回家了。

路上李泽雨开车的时候,不能接电话,本来想叫堂弟替他接的,但是转念一想胡锐应该也没什么事,想等下车了再给胡锐回过去就是了。

结果没想到胡锐锲而不舍的再给李泽雨打电话的时候,李泽雨的小水果却没电自动关机了。

等李泽雨火急火燎赶到家里的时候,才发现原来他奶奶是诈和,老太太根本没事儿,就在李泽雨家看电视呢,一看李泽雨回来脸上都笑的跟花儿似的,原来老太太是太想大孙子了,才整了这么一出儿。

李泽雨一看他奶奶没事,都到家了自然就哄着老太太开心,连给胡锐回电话都忘了。

等他吃了晚饭得了空闲,才想起胡锐这个事儿,赶忙给手机充上电,刚巧路郝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于是胡锐就很没风度的骂起街来。

三人听完了懂了,敢情全是胡锐想太多,一惊一乍都差点儿想要报警了。

好在是虚惊一场,于是三人看着胡锐那个二百五都乐了。

胡锐也只好尴尬的笑笑。

哦对,最后李泽雨还交代胡锐说酒吧停业三天,李泽雨得在家陪老太太高兴高兴,工资照发。

叶良听了这个消息,直呼“老板万岁——”,文寒也是难得的露出了笑脸。

三天后李泽雨回来了,胡锐、路郝与他,三个单身汉马上又都聚在一起了。

因着只有李泽雨一人现在在D市,家人都还在Y市没有搬过来一起。李泽雨说他酒吧要停业一阵子,他们家有点儿事需要他回去帮忙处理一下。

胡锐冲李泽雨挤眉弄眼的说:“不会是要给你张罗婚事,让你相亲吧?”

李泽雨顿了一下,看了看胡锐,点了点头说:“是”。

胡锐没想到自己一下子猜中,张了张嘴却没话说了,他本意是随口胡诌的玩笑话。

倒是路郝笑着捶了一下李泽雨肩头,说:“你小子赶紧领个媳妇儿回来给我们瞧瞧。”

李泽雨抿了抿嘴,无声的勾起了嘴角。

三人在一起又天南海北的聊了一通,路郝猛地一拍头,才想起李泽雨这一走,是走出大麻烦来了。

李泽雨这酒吧员工里,只有叶良和文寒在酒吧提供的宿舍住。

叶良还是大学生,平时住的少,但是不在酒吧也可以回学校。

麻烦就在于文寒,酒吧关门了文寒总不能还继续住在酒吧里吧……

路郝把这个情况跟李泽雨一说,李泽雨倒是觉得无所谓,文寒愿意住也不影响什么,钥匙交给文寒都可以,平时关好门窗注意安全就行了。

可是路郝心里却觉得,文寒好歹是自己介绍给李泽雨的,李泽雨是给自己面子才同意文寒住酒吧里的。

虽说文寒绝不会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儿,但路郝总觉得是文寒占了李泽雨多大便宜似的,这让他心里极不舒服。

不过李泽雨说都那么说了,路郝最后也没再提出异议,他想姑且先这么招吧。

第二天李泽雨跟酒吧员工都交待了下,工资都多发了一个月的。

员工们都笑着说如果李泽雨回来他们也愿意继续在这干,李泽雨笑着说没问题。

尤其是叶良,一脸很舍不得李泽雨的样子,他上去熊抱住李泽雨,说:“老板你可要早点回来,我还要跟你一起发大财呢!”

李泽雨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整晕了,他听了叶良的话,笑的更深了,说:“这个可以有。”

事后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李泽雨跟文寒说了下住宿这个问题,就把昨天跟路郝说的又照着跟文寒复述了一遍,说完还真的就把钥匙都交给了文寒。

文寒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手里紧紧攥着钥匙,似有千斤重,看着李泽雨,眼里好像都有雾气出现,几次要张嘴说点什么感谢的话,都被李泽雨摆了摆手,示意他什么都不要讲。

最后李泽雨还是拍了拍文寒的肩,低低的说了句:“路郝那人真的不错。”

文寒愣了一下,万没想到李泽雨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

他不敢抬头,只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钥匙,脑中浮现出路郝的脸,想到了路郝那天穿着伴郎服的样子,真心很帅。

那人个高腿长宽肩窄臀,倒三角的衣服架子,白衬衫穿在身上解开一两颗扣子,平时不打理的头发正打着发蜡塑出发型,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眉眼刚毅立体,一副社会精英的样子,比陈一白那个老混蛋不知道要顺眼多少倍。

可是为什么就忘不了陈一白那个人渣呢!文寒的心又酸楚起来。

都这时候了还想起陈一白,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习惯性想念陈一白了,所以一时半会儿还改不掉。

以前他天天想,只要没事干就会不由自主的去想陈一白。

但自打文寒跟路郝相识之后,文寒想起陈一白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小文同学细琢磨起来,认为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

生病

文寒这日下了班,又回到酒吧的宿舍。

李泽雨已经回家去了,酒吧也停业了。小文一时半会没了兼职可做,日子清闲起来,就是没有闲钱可赚了。

他一个人在宿舍里看着空空的墙壁,心里很没有实感。

要说以前住在筒子楼里,也还怪热闹的。现下住在这里,各种条件设施都比之前强了不知多少倍,一下子静下来,却还怪寂寞冷清的。

文寒暗骂自己真是个贱骨头,就是个享不了清福的操心命。

文寒知自己又欠了路郝一个人情,这下更是还不清了。

真没想到那人也是同道中人,竟是喜欢男人的了。巧是不巧?……想到那日路郝的嘴唇就贴在自己嘴唇上面,文寒脸上一股热气蒸腾,面上染了薄红,想自己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

他却是告诫自己不要瞎想,越是忍不住想:要不要跟路大哥打个电话谢谢他呢?要怎么开口?

他也道自己这扭捏的姿态真不像个男人,不就是道个谢么,大大方方的好了。

文寒想到这里,下定决心,就拿起手机拨了路郝的电话来。

拨了一遍,手机铃音响了半天却是无人接听。文寒泄气的琢磨,路大哥可能很忙……

那个吻也许纯粹是醉酒闹着玩的吧,这么一计较下来,他为自己刚才的胡思乱想羞愤起来,人家怎么会看上自己呢,哎……可能是天黑了,就光喜欢做些不切实际的梦……

文寒心想:“养足精神看看明天还是找些兼职来做,挣钱才是最紧要的。”

那头路郝烧的迷迷糊糊,隐约听见有熟悉的音乐响起,好像是自己手机。

他浑身酸痛,躺在床上实在懒得动弹,眼下就是天王老子的电话他也决意不接。

手机铃声很执着,一直唱个不停,真够烦的,他拿被子蒙上头就继续昏睡起来。

睡了不知多久,路郝是被尿意憋醒的,醒来外面的天都黑了,不知今夕何夕的。

许是睡前吃了感冒冲剂,又睡个天昏地暗,他感觉自己的身子没那么沉了,精神也好些。

他想:“亏得自己年轻,睡一觉也就活过来了。真是病来如山倒,多少年都没病过了,可能是昨日吹风受了凉。按说这快夏天了,也不应该啊,管他的呢。”

想到这里路郝的肚子咕咕叫起来,饿的前胸贴后背。

昨天到现在,他简直忙得没时间解决吃饭问题,眼下家里大约只有方便面,他咂摸咂摸嘴,觉得实在有点难以下咽。

路郝解决了生理一急,坐回床上,迷迷糊糊想起好像是有人打电话,但自己没接。

他赶忙翻开手机,未接电话那一栏最上头有“文寒”的名字。

原来是小文。

他想也不想就回拨过去,滴声响了五六下,路郝要摁掉这通电话的时候,对方接通了:“喂……”……一听就是没睡醒。

“是我,路郝,刚找我有事吗?”路郝一开口才发觉自己嗓音是哑的……

那边果然是停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小心翼翼的问着:“路大哥,你是不是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