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拯救世界的问题
骑士瞪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完全无法从这句话中反应过来,以至于干脆卡机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扯出一个尽可能英俊和不屑的笑容,说道:“这不可能——"
他停下来,罗拉伸出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杯子。
那是一个金色的酒杯,前端被雕成独角兽的样子,银角高高竖起,有一种格外纯粹和寒冷的光芒。它有一双如嫩叶般美丽的绿色双眼,银色的鬃毛散开,在远程呈现温暖的金色。
罗拉扯下黏在上面的半只蝙幅翅膀,用袖子把它擦干净。
不过不管是不是脏兮兮的,它都是一副凛然“圣杯"的造型。骑士瞪着那个杯子,似乎想看穿它,证明那只是一个幻觉,可是杯子好端端地放在罗拉的手里。
女巫小声说道:“那个……我之之前准备了另外一个假杯子,这个一直藏在树林的毛榉树下面……"
骑士还在瞪那个杯子,再瞪她,显然她坦承罪行的举动比她不顾驱逐令再跑回来,让他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你们抓住我时,没怀疑我已经换过杯子了……当然了,我想那和最近光明系力量黯淡有关,不然你们肯定能看出来的。"罗拉安慰他,“我承认了罪名。那没什么,反正光明神殿也不杀人,就好似有点喜欢听异教徒声泪俱下的忏悔,我特别擅长忏悔。然后我离开圣迹城,顺道去树下取回真的杯子,准备回临冬谷去修练『邪恶的魔法』……"
看到骑士仍用一副震惊和脆弱的表情看着她,她连忙把杯子递过去,心虚地说道:“我是来还杯子的。"
骑士还在瞪着那杯子,活像她手里拿的是只九头怪蛇。从刚才他就一直处于失语状态,现在依然没见好转。
“你看,我很抱歉。"罗拉说,语气像个幼儿园老师在安慰受到惊吓的儿童,“我已经在努力反省了,弗瑞克,我不该欺骗你的感情又偷你的杯子,想修练什么绝世魔法……你要这杯子吗?它绝对没有破损,脏的地方用湿毛巾擦擦就行了……"
骑士看了半天杯子,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这是什么玩意儿了,猛地从她手里抢过来。
他紧张地四下查看,想确定是他的圣杯没错——至少它看上去比神殿那个像一点。这年头神圣系力量都不好过,所以它远没了当年光芒四射的样子。
“还是有一点力量的,毕竟是圣杯嘛。"罗拉安慰他。
“你看,我本来来圣迹城不是准备偷杯子的,只是想找工作。"她继续说:“然后我就在城门口的林子里碰见了你……"
介于她是个女巫,他又长得很英俊,所以她就和他调了会儿情。
她发现他是神殿的守护骑士,纯情得像只刚孵出来的小鸽子,因为从没有和女孩子说过话,于是喋喋不休地试图用他知道的所有话题,来填充他们的空间。
“那绝对不是设计好的,我当时是很真诚地跟你调情。"她说。
大概是她太真诚了,不到一个小时,她就知道了圣殿从格局到哪个板凳的清漆有缺损的等等细节。
她是个女巫,这件事让她觉得不去偷圣杯都觉得有罪恶感。
她做好了计划,并且成功了。
当拿着杯子出城时,她想,这一切是多么的简单,她很快会得到强大的魔法,仅仅是因为一个小骑士调情时调得忘了形。
“可是我刚出城,就碰到了不死军团。"她说,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它们为什么会出现,这次进攻不光光明力量不知道,我也没有得到任何通知,而且……它们已经完全疯了,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后面驱使它们,让它们撕咬和攻击一切活物。"她说,似乎在回忆那震惊、惨烈的场面。
“我做了能做的一切,可是根本不是它们的对手,它们可不是什么仇恨的巫师小小的挟怨报复,而是……就像某种天象,像空气和石头一样的东西,满世界泛滥……"
她拧着眉,当她看着骑士手中的杯子,眼中已经没有了一丝留恋。
“这里的不死生物确实多得有点离谱。"法瑞斯在后面嘀咕,“简直跟拍殭尸电影似的。"
雷森没说话,不过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有人类生活的空间,不死生物不该这么多啊。"法瑞斯继续小声说:“生和死会造成失衡,它们存在不下去的。"
这么说,一些殭尸电影的背景不成立啰?雷森想,不过还是坚决不理会他。他们已经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今天早上如果不是如此意外的突发事故,他也不准备打破这个规则。
罗拉继续说道:“最后,我碰到了一只食人魔,我从不知道食人魔死了还会想吃人,这真是连坟墓都埋葬不了的欲望,我看着它吃我……一边吃,血肉一边从腐败的肚子里流出来,到死还在想着吞食,真是可笑又可悲……和我以前没什么两样。"
她直视着那位骑士,说道:“三年前,光明力量就开始衰弱了,黑暗力量越来越强,但我并不太关心这世界出了什么事,弗瑞克,就像那只死了还在想着吃的食人魔,我只想着追求力量。有了力量就能活下去。偷到杯子时我满心只是想着它还有点力量,我能利用。"
“可妳干嘛跑回来……"叫弗瑞克的骑士问。
“我想,我们大概就是因为……总想着这些事情,所以我们的世界才会毁灭的。"罗拉说。
“毁灭?"雷森说,立刻抓到了关键词。
“是的。"罗拉说:“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她摊了一下手,微笑。
法瑞斯这才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她身上一点伤也没有了,皮肤泛着生命力柔润的色泽,脚踝看上去秀气优雅,没有任何一点受过伤的样子。
“还记得我刚才样子吗?"罗拉说:“很糟糕,而且不只是糟糕——我糟得已经死了。至少死了有几分钟。那只食人魔……吃了我,它吃到一半,然后像被什么驱赶一样离开了……但看我现在,我恢复了,我从不知道事情还能这么发展。"
几人打量着她毫发无伤的躯体,法瑞斯忖思着之前抱她过来时,她简直是……完全被掏空了。可是她现在看上去好极了,刚才的伤势好像幻觉一样。
食人魔的离开大概和雷森之前的起床气有关,他想。虽然受到攻击的只是那几只小型龙,连正在吃东西的食人魔都跟着离开,动静倒是未免有点大了。
“你们知道为什么。"罗拉说:“光明力量已经从世界上消失了,所以再也没有东西压制我,黑暗力量流转在我的身体中,不顾规则地横行。"
她转头看还有些呆滞的骑土,说道:“这一切就要毁灭了,因为光明之力已经不在了,黑暗越来越强,天平很快就会崩塌。我承认我一直不喜欢神圣力量,但是它却是这个世界必须的。任何一方消失,都会让我们的世界变成碎片,流入混沌。"
神圣系力量不在了?雷森怀疑地想,看看自己的手,它还在那里。他不太确定,如果有一个空间的规则是禁止神圣系力量存在,那他本身还会不会存在。
罗拉继续说道:“我们居然没有人想到这种事,光明力量势弱后,所有的力量都在重新分配,我们只顾着打仗了。而空间规则……这种事对我们来说实在太遥远,我们不想去管,我们只是棋盘上的棋子,照着规则走就行,从来没想到棋盘已经腐朽,就要化为碎片。"
“这世界……要毁灭了?"法瑞斯说。
雷森迅速伸手道法瑞斯口袋里,去翻那株植物。
结果翻出一根干草。
它进入假死状态的程度倒是挺快!
雷森恶狠狠地看着那根草,一副准备把它挫骨扬灰的样子,法瑞斯紧张地说道:“我们得先想办法离开,雷森——别浪费时间给它打结了!它肯定是刚才听到我们的对话,没办法短时间内想出回去的法子才装死的!"
“它可真把我们传送到了个『环境艰苦』的好地方。"雷森说,坚持给那株植物打了几个结。
“很快,也许只要几天,"罗拉说:“这个世界就要毁灭了,我不想带着仇恨进入坟墓里去。"
“几天?"法瑞斯用一副惊悚的语气说:“这也太快了吧,我们可能来不及逃跑——"
“你怎么知道还有几天?"弗瑞克问,“从来没有人经历过规则崩坏这种事情。"
“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东西,"罗拉说,“那东西如此的黑暗,只有最黑暗的血脉,或是站在世上最幽暗的地方,才能看到……"
她耸耸肩,“而我看到了,因为我死了。我看到了那东西,也看到了一切的症结所在。当我从废墟里爬出来以后,我想这世界就要毁灭了,因为我和所有人的愚蠢,如果说几天时间还能做什么的话,我想还是先把这无聊的杯子还回去,跟你道个歉好了。你当时完全没有怀疑我,这并不是因为你愚蠢,而是因为你单纯……"
“妳看到了什么?"弗瑞克问,他看来并不想讨论这个“愚蠢"的问题。
“最后的时间。"罗拉说:“我们的世界正在被吞噬,如果它像传说中一样长在宇宙之树上,我们就碰到了最可怕的害虫,它会在极短的时间吃光这颗果实。在我死去的那一小会儿,我看到了它们,密密麻麻地挤满了整个空间,从另一个层面开始,吞食这个世界。很快……啊,已经能看到了。"
她抬头看向北方的天空,那里暗暗的压下来,彷佛雷雨即将到来,或是房屋塌了一半。隐隐的闪电从那里升起,彷佛要把一切击成碎片。
“它的表像已经可以用肉眼看见了,而在另一个层面,我看到无数蛇一般的幽影正在吞食这个世界……我们像骤雨下的蜉蝣,没有几天可活了。"她说。
她的表情平静却又带着些忧伤,让法瑞斯想起很久以前在祭司殿看过的宗教画,一个预示灾难的女人有着空茫美丽的脸。
“谁干的?"法瑞斯说。
“那已经不重要了。"罗拉说:“我们已经来不及阻止,她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先是禁用了神圣系力量,接着召来……那些来自黑暗深渊的虫子,三年,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直在进行中的灭世仪式……因为所有人都忙着在乱世中争名夺利,比如说我……"
“『她』是谁?"雷森问。
罗拉转头看他,她确实觉得这一点也不重要,但雷森的表情让她觉得还是说出来好。
“这只是我猜测的。"她说:“很久以前,我从一个朋友听说过这种魔法,那也是我唯一一次听说这种魔法。"
她迟疑了一会儿,不确定要不要在世界末日前出卖朋友。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我还很年轻,她更是个只有一点点大的小丫头,不过却已经是法师学校的高材生了。克劳蒂娅加迪尔,她是大法师加迪尔的独生女,中立阵营,特别喜欢翻那些历史书的垃圾堆。那里有些古老的魔法,但都是散乱的破片,根本无法组成讯息,可有一天……她很高兴地跑来找我,说她弄出一个法术,一个属于太古、极为可怕的灭世之咒……我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还有那种咒语……"
她想了一会儿,“除了那次闲聊,我再也没有听说过这种魔法,但它确实和最近三年发生在我们身上的,一模一样。我没想到它真能付诸实行。"
“这么说,事情是你那个朋友做的?"弗瑞克问。
“我说了我不确定,但……"罗拉说。
“怎么解决这些玩意儿?"雷森问。
“解决不了,我们完了,这东西只有在施法最初时才有弱点。"罗拉说:“现在不可能逆转了,因为它早已自行消灭了自己所有的弱点。"
她摇摇头,“她曾跟我说,罗拉,很久以前发明这则咒语的到底是什么人呢?他或她抱着怎样的心情,策划了一条如此完美的咒语,简直像是一则寓言。想想,最初时,只要有任何人多替这世界想想,就能轻易聚起反抗的力量,而一日他们错过这个机会,就再也不可能挽回了。克劳蒂娅很喜欢这种反讽,也许她终于决定要给世界来个道德测试,不过我们没有通过——"
她忧郁地说着,所有的人都在看着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身后半塌的废墟轻轻抖动了一下。
它静了一秒,然后猛地,一只尸体从下面窜了出来。
瞬间石砾像暴雨一样落下来,空气中充溢着腐尸的气味。这东西看来之前被埋在了地下——不知道是刚才战斗中被什么人埋进去的,还是它很多年前就在那里了——这会儿才挖土挖到地面,猛地冲了出来。
弗瑞克一把拽住罗拉,下一秒钟,一块巨石砸在他们曾经立足的地方。
罗拉的脚踝看上去很完美,但里头大概还没有完全恢复,她脚下一软,倒在地上。弗瑞克冲过去,在危机中完美地表现了自己的本能,扶住罗拉,帮她挡下上方的石块,他这身骑士打扮还真没有给错人。
不过这么一来,雷森正好站在最前面——本来是他和法瑞斯站在最前面,但后者已经迅速地躲到了雷森后面,简直像本能动作一样快速流畅,于是就变成雷森一个人站在最前面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法瑞斯在后头嚷嚷。
“垃圾。"雷森说,很高兴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清除的出气筒了。
他手里的剑已经冒了出来,几乎像是本能一样,不死生物的气息让他在自己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就进入了杀戮状态。
那黑暗的力量正充斥着这两足飞龙的身体,让它从坟墓里爬出来,变为危险的武力。而作为神圣系力量的自己,所一直在干的事倒总是把活物消灭,让它们变成死寂银色灰烬,多有趣的对比。
可那东西虽然死了,却显然不是笨蛋,一眼就看出了雷森的邪恶意图。
在看到雷森手里冒出把剑的瞬间,它猛然一个急停,差点儿把翅膀都扭伤了,然后像斗败的鸡一样,朝反方向狼狈逃窜而去。
雷森呆了一下,他正准备大开杀戒,结果凶残黑暗的怪物居然拔腿跑了。
不过还好他已经习惯了敌人临阵逃脱,以及在背后赶尽杀绝的程序,于是停也没停,手上猛地用力,把剑当标枪掷了出去。
不死生物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一眨眼它已经飞在二十尺的高空上了,可惜还是没有逃脱死神的追捕——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银剑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击中了空中的尸龙。
几乎是同一瞬间,它被瓦解成了无数碎片,劈里啪啦地落下来,有些还没到地面就消失了。
雷森看着半空,没有人能看到,但他能清楚看到一切的过程,或者说,用他的灵魂感觉到——那剑如同一枚烟火,而黑暗的气息便是火焰,它在空气中四散绽开,充满了张扬的侵略感。
像祭祀的花朵,有种嚣张的美丽。
怪物的尸体像场腐败的雨般落下地面,黑暗的气息已经被涤荡得一点不剩,空气中隐隐有种纯银的味道,但很快就散去了。
罗拉仍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怪物被击落的方向。现在倒是她需要花一点时间,让自己相信这不是幻视。
神圣系力量,没错,这空气中的气息就是她讨厌的神圣系力量!可是这鬼地方怎么可能会冒出这么强的神圣系力量!?
她转头看看雷森,再看看半空,用力吸吸鼻子。纯银的气息已经消散了,但……但它刚才的确存在过!
她用力拽着弗瑞克的胳膊,叫道:“你感觉到了吗?你感觉到了吗?刚才那玩意儿是什么?神圣系力量?刚才真有神圣系力量?"
弗瑞克看着也有点呆,他不可置信地瞪着半空,说道:“好像确实有……有一点,我、我有好几年没踫到这么强烈的神圣力量了,它怎么可能这么突然就冒出来?"
“没错,这是不可能的!"罗拉叫道,看着一地被净化的腐肉,它们没有任何跳起来,再被黑暗充斥的迹象。
“影蛊在使用初期,便开始压制和吞噬光明力量,直到把它们清除干净,它们才能繁衍……"罗拉说道:“法术规则就是这样!所以这世界早就没有那种任何强烈的神圣力量了!刚才那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
“但它确实……"弗瑞克说。
“这不可能!"罗拉愤怒地说,好像雷森的存在严重地冒犯了她。“这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瞪着那个活像黑暗骑士的家伙。
他们的旁边,从另一个世界因为一部垃圾电影和一瓶廉价的红葡萄酒作祟,以励志为目的转移过来的家伙们倒不觉得这是件什么稀奇事。
在法瑞斯看来,无论任何时间和任何地点,雷森身上没有了那些杀气腾腾的纯银力量,才是天字第一号的大怪事,这会儿只是上上演了个常态打斗罢了。
“看来无论哪个空间的怪物,看到你倒挺精明的。"他高兴地说,从雷森背后钻出来。很安慰这次的怪物只是闻起来糟糕一点,不会像当初那些变态植物一样,拐着弯儿的找自己麻烦。
“……就这一个?"雷森说。
“现任的怪物都学聪明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法瑞斯说:“有个小甜点总比没有好吧。"
弗瑞克试探着走到尸块掉落的地方,四下寻找。
一边找,一边问雷森:“您有一把被祝福过的剑?一直保持着神眷的状态?只有这个能解释那种光芒——它到哪去了?我明明看到它掷出来的——"
“我可不觉得那叫『祝福』。"雷森说。
“你找不到的,剑不在那儿,它回雷森这了……"法瑞斯说,弗瑞克用一副怪异的表晴看着他,好像他在张着眼睛说瞎话。
剑被掷出去了,剑击中了目标,剑和目标一起掉下来,于是理所当然,目标掉落的地方当然要有一把剑!
怎么可能有剑不顾这个基本规律,擅自跑回主人那去了呢?而且……
“我没在他手里看到剑。"弗瑞克打量雷森,那人穿着件黑色外衣,样子还挺斯文,怎么看也不像藏着把剑。
“他本人就是……那剑?"法瑞斯说,觉得这种句子以他的法语水平说出来有点困难,不过意思也算勉强到了。
不过这会儿,弗瑞克看他的表情倒像看个逃出精神病院的患者了。
罗拉坐在地上,还没有站起来,正在努力消化眼前的事实。
她一脸惊悚地看着雷森,问道:“他说……你是……那剑?"
“您可以理解为一种修辞方法。"雷森说。
“但你确实是……你确实能……你确实……在使用神圣系力量,对吧?"罗拉说。
“您看到了。"雷森说。
罗拉用力掠了把她红色的长发,一副受到打击太大的茫然模样。“可是……那怎么可能呢?"她说。
“我无意对此做过多的解释。"雷森说,他走到罗拉跟前,伸出手,对方呆了一下,接着他的手站起来。
“我只是希望知道,是否有什么阻止这种异变的方法。"他对罗拉说道,在需要时他能表现得很有绅上风度。“我和法瑞斯只是偶然而来的游客,不希望牵连进这件事里,我们可能很快便要离开……"他停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情况,这太荒唐了。
“我想知道,关于即将到来的灾难,我有什么地方可以帮些忙呢?"他用一副参加宴会时、问女士是否需要拿大衣的语调问道。
罗拉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这位煞神一副斯文有礼的模样,让她一时找不出合适的句子回答他。
“帮忙?当然,我很需要……天吶……"罗拉说,再次掠了掠她那头华丽的红发,看着前方一片废墟的城市,这里本该在几天后化为虚无,再也无法存在任何一种生命。
“你当然能帮忙!你能帮忙拯救世界!"她尖叫道。
雷森挑了下眉毛,罗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好像生怕他变成一阵烟溜了。一边冲他大叫道:“神圣系力量!你能使用神圣系力量!这个世界的神圣系力量在三年前就被消耗得七七八八,就算加在一起也不能毁灭那个咒语!而只有绝对的神圣系力量才能彻底毁灭它!这是它老早就做好的计划!但是——你——你说你是从别处来的?你是个他妈的时空旅客,今天才刚刚出现在我们的世界!?"
她等着他,脸涨得通红,一副激动得快哭出来的样子。
“我从来不知道真有这种东西存在!你身上的力量没有被吞噬或消磨,你还是完整的、好好的一个……一个他妈的天位圣骑士?"她试图从自己的世界找个词语来形容。“你是意外被转移过来的?老天吶,居然会有这种事——"
我才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事呢,雷森想,这看上去似乎完全是偶然的,不过他有一种感觉,除了肥皂剧和葡萄酒以外,那植物肯定是特地选了这个时间和地点——至少在它的梦里选了——好让他们来在绝境中拯救世界,培养感情。
就算今天他们不是被丢到这个空间,也会给丢到另一个类似空间或类似时间的绝境里去,说不定比这儿还糟。
果然睡着以后胆子变大了啊,雷森咬牙切齿地想,恨不得把它从法瑞斯的口袋里掏出来,再打几个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