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真打了第二架
夏煊和许芮西约在一家茶楼里，袅袅茶烟间，两个人脸色都不好，谁也没开口说话。许芮西靠在太师椅的靠背上，坐姿懒散。他回忆起了第一次在酒吧见夏煊和沈昱，那个时候，沈昱出去接电话，面前的这个人调笑着悄悄掐了一把服务生的腰。
当时他在想什么呢，愤怒，伤心，还有一点高兴。他把学长珍重地放在心里，想循序渐进地靠近，这个人呢，得到了他肖想很久的学长，却依旧勾三搭四，不知道珍惜，所以他愤怒，也替沈昱伤心。可是很快，许芮西又开始高兴，因为他的机会来了。
刚回国的那几个月，许芮西暗中调查着夏煊，他看着拿到手的消息，沉思了一夜。第二天，许芮西约沈昱吃饭，那个时候他谈笑间说起夏煊以前的风流韵事，跟他预料的一样，沈昱大度地表示不在意爱人的过往，只看重现在和将来。是啊，学长就是这样，永远给人机会，永远给人信任。这样好的人，夏煊怎么配？
说多了容易被讨厌，许芮西不想被讨厌，但他也不想沈昱付出所有之后受伤害。
想到这里，许芮西轻笑一声。借口冠冕堂皇，都是骗他自己安心的，其实他就是要抢人罢了。眼高于顶的夏总一直要什么有什么，这样的人笃信自己不会被拒绝，不会被讨厌，所以性格直率，心直口快。而他呢，他无论想要什么，都得自己筹谋争取，他不会输的。许芮西喝了口茶，把情绪藏得隐蔽。
“到底有什么事就直说，你特意约我出来，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夏煊冷着脸出声，他实在等得不耐烦了。夏煊眯着眼睛看许芮西，脑子里又浮现出这人光着上半身往沈昱怀里钻的情景。
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总，火气不要这么大吧，我只是受人之托，来还东西的。”许芮西忽然觉得索然无味，跟夏煊对峙，并不会让他觉得多高兴，他和夏煊也不知道谁更卑劣。原本计划好的羞辱和挑拨，都被收了回去。许芮西掏出口袋里的戒指，放在桌上，起身打算告辞。
夏煊看着那枚戒指，拳头乍然捏紧，“他就这么讨厌我，一点机会也不给我了。”
“夏总，不是人人都跟您一样，有的人是有情感洁癖的，受不了一点欺骗和背叛。”许芮西背对着夏煊，语气淡淡的。他其实也没什么道德感，但沈昱的道德感很强，所以他做的事如果被沈昱知道了，他的结局又是什么呢。
只希望能在学长身边留久一点。
“你也喜欢他。”是肯定的语气。夏煊忽然绕过雕花茶桌，站到许芮西对面。他比许芮西高了一头，脸上有愠色，压迫感十足。
“夏总，在我看来，没有人不喜欢学长。”许芮西坦然承认，他忽然笑了，他又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了。看着夏煊狰狞的表情，许芮西从容地理了理自己的袖子，接着说，“在您跟我说，到嘴后有点腻了的时候，您到底在想什么呢。扪心自问，如果学长跟我在一起，我永远不会觉得腻，只要我有这个荣幸。”
“什么意思？”夏煊惊怒交加，他一把提起许芮西的衣襟，将人甩到后面的椅背上，“是你！”
是这个人挑拨离间，害得他跟沈昱分开。被愚弄的愤怒刺激得夏煊失了理智，他欺身上前，又狠狠挥出一拳。
“是我啊，夏总。还有什么来着，哦对了。”许芮西没觉得疼，他靠近夏煊，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您以前一次玩几个才尽兴，现在偶尔会觉得索然无味，也不稀奇，可是您月前出差去沈城的时候，不是一个人吧。”
夏煊倏然瞪大了眼睛。
“是叫小澄吗，他到底是您的秘书，还是，您的固炮？”许芮西声音很小，嘴里说着挑衅的话，表情却忽然变得委屈又惶恐，“您真是脏啊，也真是傲慢。夏总是不是觉得，只要不被发现，就算没有做过，是不是觉得，骗到了学长，很有成就感。”
“你也配啊，夏煊。”
“他妈的，你有病是不是。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夏煊恼羞成怒，他从未当面被人如此挑衅。又一拳砸在脸上，这次许芮西的嘴角出了血，他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
“夏煊！”一声怒喝打断了包间里的暴力。
沈昱推门而入，眼前的一幕气得他发抖。他快步走过来，抓住夏煊的胳膊一把反剪在背后，“你真有种啊，夏煊，你可真是好样的！”
“学长，对不起，我没把事情办好，惹夏总生气了。”许芮西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他的脸哭红了，被打的地方疼得发麻。
“你闭嘴！”夏煊太阳穴直跳，他真的快要气死了，“沈昱，你看清楚，这个人勾引我，欺骗你。我不是个好人，他也不是！”
“不是我，我没有勾引夏总。”许芮西用手抹了抹眼泪，他的嘴角还在渗着血，显得很狼狈。
“不是你？那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跟别人聊天的内容？我说的到嘴后有点腻了，这些话，对面不是你，你为什么会知道？”夏煊气笑了。
“夏总，我跟您解释过了，您跟别人的聊天记录，是学长喝醉了，无意中对我说的，我不是跟您聊天的那个人。”许芮西怯生生地去拉着沈昱的手，声音哀求，“学长，对不起，我只是气不过夏总这样对您，才自以为是地去跟他争论。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这样逞一时口舌之快，对学长造成了二次伤害，我真的很抱歉。”
“是我自己从你手机里看到的。”沈昱松开了夏煊的胳膊，情绪又冷静下来，他闭了闭眼睛，觉得疲惫极了。为什么要一遍一遍地提醒他被夏煊嫌弃“腻了”，“凑合”，他是个在感情上很失败的人，他明明很谨慎地在挑选伴侣，还是失败了。
百口莫辩，可确实是自己做错了事，说错了话。夏煊恨得牙痒痒，他没有证据，反而被许芮西摆了一道。本打算跟沈昱谈一谈新项目，把事业心很强的沈昱先哄回公司。被许芮西一搅合，现如今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许芮西的腰被撞青了，沈昱扶他起身，要去医院看看。
夏煊被留在了原地，他颓然地看着红着耳朵的许芮西，还有低头跟许芮西小声说话的沈昱，嘴里发苦。
那温柔以前明明都是给他的。
真是太难受了，夏煊没忍住绝望地出声质问，“沈昱，跟我分手之后，你为什么一直都这么冷静，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