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太子姓廉,名贤,意思倒不错,就是感觉起得有些对付。
廉贤出生的那时候还不是太子,不过他娘是皇后,所以他在肚子里的时候臣下们便为他准备了太子级别的厚礼。
他娘姓崔,虽然是皇后,底气却不是很足,现在的爹虽然是宰辅之臣,可惜却不是她的亲爹,只是皇后他娘的再婚对象罢了,家里有几个继兄也都是貌合神离的。
但是,他娘这个人,到是个精明女人,从小便地被几个异父兄弟欺负惯了,不精明也活不到这么大。
太子他爹便是看中了他娘和娘家人这种关系,断定她就算当了皇后也不会真心提拔家里那几个兄弟,才选了她做了正妻。
他娘也没指着那几个兄弟能成事,她自小便知道谁也靠不上,唯一可靠的便是自己,只盼着自己的肚子能争气。
可惜,越是求反而越是求不到,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她便是太子妃,夫妻两感情倒好,可惜成婚快五年了,却丝毫没看见动静,倒是太子府的一个良媛抢先怀了身孕。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打翻一个茶碗,闷在被子里默默哭了一宿,第二天一大早却收拾妥当了,带了补品去瞧那位好妹妹。
那个良媛是个低眉顺眼的女人,性子温顺得很,平素也不得什么宠,偶有一次竟就怀了身孕。那良媛原本也是高兴的,可是听说太子妃亲自来了,反而怕了起来。
太子妃平素倒也亲切,如今越发显得温柔贤惠,额三岔五的便来了,摸摸那良媛的肚子,也瞧瞧自己的肚子,眼泪在眼眶里转悠,又咽了下去。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那良媛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身体竟一天天瘦了下去,未到足月便产下一个婴孩,居然还是个男孩。
太子妃听了这个消息,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掉在地上摔成八瓣的声音,脆生生的。
她倒也坚强,扑了点胭脂在脸上就调了张喜庆地笑脸出来,穿戴隆重地去看他们家的第一个儿子。
那良媛搂着新生的王子不放手,只叫着等太子妃来,一见她来,便伸了那双枯瘦的手紧紧捏着她的手,说孩子就托付给她了。
太子妃一见她快不行了,心中一喜,自己竟然白捡了个儿子,却也没表露丝毫,眼里落下几滴泪来,只叫妹妹别走。
良媛一见她如此,倒也放下心来,闭了眼睛便走了。
太子妃搂着良媛的儿子不放,亲来亲去,硬是把一张皱巴巴的小脸亲得白白嫩嫩的。
这孩子一双眼睛闪亮亮的,不像他那个弱质的娘,倒像他爹,这一点让太子妃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
这孩子虽然是庶出,认了太子妃做娘,日子倒也过得舒坦,可惜好景不长,过了五、六年时间,他爹登了皇位,继了大统,他娘当了皇后,竟然怀了了身孕。
肚子圆着的时候,不知是男是女,母子两倒还亲密无间的,一生出来是个带把的,立刻分了亲疏。
毕竟太子爷的位子只有一个,要坐自然是皇后嫡亲的儿子坐更合情合理一些。
……
皇长子那时候叫做廉珍,自是因为他来的珍贵了,他爹在外人眼里是个明君仁主,就是这膝下寒酸了点,虽有三位公主,却只有他一个儿子。
他爹又是个勤政的主,整日呆在书房里处理政务,难得去一次后宫,虽说登基的时候收了不少俊男美女,不过都陆陆续续送人了,身边就留了一后两妃两嫔而已。
如今皇后生了这个儿子,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这孩子虽是足月出生的,生下来却不闻哭声,皇后心一凉,忙叫人唤了廉珍过来,捏着廉珍的手,便哭了,道:“珍儿,看来老天只肯给我你这一个儿子,将来你要是成了气候,要孝顺啊!”
这些天皇后待产,廉珍都没往跟前凑,皇太后怕他寂寞特意叫了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表兄弟进宫陪他玩耍。
那几个孩子,大都请了先生读了几天的书,自然觉得比廉珍这奶娃见识广博得多,一个个牛气冲天的。
廉珍也想要去读书,见了皇后那张惨白的脸,先是惊了一下,便想求她给自己拜个好先生。
哪知道还没张口,那边就听见几声巴掌响,然后便是婴孩的哭啼之声,皇后原本呆滞的目光立刻闪现异彩,忘了自己捏得是廉珍的小手,一使劲痛得廉珍直叫唤。
可是此时,她却听不见似的,追着问道:“是男孩是女孩?”
一个宫女幸喜万分地跪倒道:“恭喜娘娘,是皇子!”
皇后忙撒了廉珍的手,让人抱过来给她瞧瞧。
那孩子刚洗干净,还是皱巴巴的一团,但在皇后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她期待了足足十年,总算还是生下了属于自己的皇子。
她抚弄了一会儿婴孩,突然觉得眼前有个碍眼的东西,定睛一看便是呆呆看着她们母子的廉珍。
廉珍长大了些越发像他爹,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般像,特别是那双眼睛外热内冷,看久了让人觉得心都冻起来了。
原先还觉得欣慰,这一瞬间却让人担忧起来,皇后忍不住抱紧了怀中的婴孩,露出笑脸让廉珍凑近了些。
她自以为笑得很从前一样,可是廉珍却从那眼神中找到了几丝杀机,他虽然小,却因生在这个地方,对这种事情敏感得很。
心里虽然怕,却往前移了几步,甜甜地唤了声:“母后。”
“珍儿,你瞧瞧,”皇后把怀中的婴孩给他看,“他可爱吗?”
廉珍探头瞧了瞧,皱巴巴的一团,眼睛都没睁开,还没有前两天贵妃的白猫下的崽子可爱,虽然心里是这么想的,却被皇后的眼神逼迫着点了点头。
皇后说:“这是你弟弟,是嫡长子,日后有机会你一定要好好辅佐他,若是别人要害他,你就算拼了命也一定要保护他,明白吗?”
廉珍皱了皱眉,心里回了一句“凭什么?”嘴巴却没动。
皇后一见他迟疑,便动了怒,道:“你心里不要不服气,他是嫡子,你是庶子,单凭这一条就足够了,我是顾及我们这些年的母子情分才让你留在他身边的,你还有什么不服吗?”
廉珍心里一慌,忙跪了下来,流着泪磕头道:“娘娘误会了,儿臣是看见弟弟太可爱了,走了神,才没回答娘娘的话的,娘娘待儿臣恩重如山,服侍弟弟是儿臣的福分,其实这种事情娘娘吩咐一句便是,儿臣哪有回绝的资格?”
这番话说得让人舒服,皇后心想廉珍不过是个孩子,又在她的手掌之中,轻轻一捏便能把他掐死,何况他就算是有犯上的胆子,她也不会让他有这个条件。
这样一想,便放宽了心,又让人搀扶廉珍起来,点着婴孩的鼻子,嘴巴,问廉珍长得好看不。
廉珍嘴甜,天花乱坠的夸了一番,还亲亲热热的亲了几口,仿佛真爱着他这个弟弟一般。
待皇后母子要睡了,廉珍磕了头退了出来,走出寝宫门口,便抬起袖子,狠狠地擦了擦自己的嘴。
……
廉贤出生那阵子,他爹正在外面打仗,原本是有些吃紧,待他出生最艰难的那段刚好熬过去。
这本是前方将士浴血奋战的结果,与他这个婴孩不相干,也不知道是那个马屁精起的头,竟然说他夜观天象,发现廉贤出生那天,天上隐显一条金龙,乃是大吉之兆,现在前线捷报频传也与这有关。
这话讨喜,除了几个耿直的忠良之士呲之以鼻之外,朝臣们大都复会,添油加醋者也是有的,生怕自己的马匹拍得不够响亮。
皇后听后大喜,似是当了真,越发喜欢她这个亲儿子。
廉珍还像以前一样,每日去请安,可是他那母后的态度却与以往不同,虽也是嘘寒问暖的,眼睛却从来没离开过身旁的婴儿床里睡着的廉贤。
廉珍夜里发梦,自己变成了一只黑猫,窜进皇后的卧室里,一屁股坐在廉贤的脸上,把他活活捂死。
梦着梦着竟笑醒过来,身边伺候得宦官问他何事开心,他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本想不说又怕人起疑,便胡说了几句把他骗了过去。
上学的事情自不用提,他那娘根本就没工夫帮他操办,他原先过的舒服,从来没想过自己的亲娘,如今却像是遭了报应一般每日想得心痛,却又不敢在皇后面前有半点表露。
每日请了安,他便偷偷跑到花园的墙角上蹲着,拿根小树枝在地上歪歪斜斜的写写画画,他虽没学过字,却也认得几个,这几天便一直在写一个“娘”字,写着写着便落下泪来,又慌慌张张地擦了,生怕叫人看见。
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他竟也不觉得饿,一直在他身边伺候的小宦官跑来找他,待找到他的时候已是满头大汗。
“殿下,您怎么在这蹲着,玩什么呢?”那宦官姓秦名保,长他两岁,机灵得很,身份虽是天差地别,却也顶得上半个玩伴。
廉珍也不防他,泪眼汪汪地望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写那个“娘”字。
“殿下……”秦保一瞧他样,想起这几天中宫的变化,便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也生出几分同情来,陪他一道蹲着,“这便是命,怨不得的,殿下可别苦着脸,让别人瞧见了多不好。”
说罢,掏了帕子帮他擦了脸,低头一见那一地的“娘”字,忙伸手抚干净了。
“如今我什么都不敢想,只想娘娘能帮我找个好师傅,我跟着学点东西,日后也好自己保护自己。”廉珍说。
“这师傅可不是人人都当得的,我听爷爷说……”秦保凑到廉珍耳边小声说,“原先那个废太子的师傅便是太迂腐了,所以才没能保住他太子的位置。”
秦保说的那个废太子是廉珍的伯伯,也是嫡长子,本人并无什么过失,却被人挤下了太子的宝座,废为庶人,幽闭在宫中,没几年便抑郁而死了,而做出这些事情的便是廉珍的皇祖母,接他太子位的便是廉珍他爹。
“太子……也能被废?”廉珍自言自语道。
秦保的帕子还没塞回袖子里,于是又拿了起来蹭了蹭廉珍的嘴:“这话可不是殿下该讲的。”
廉珍冲他傻笑了一下,又低下头拿着棍在地上乱画起来。
廉珍的爹不但是庶出,还是十九皇子,论说这皇帝的位子,轮到谁也轮不着他,可是他偏生坐了,还坐稳了,这第一功臣便是廉珍的祖母。
廉珍的祖母,也就是皇太后,年轻的时候可是数一数二的大美人,柔情似水,妩媚似狐,若不是她这等姿色,他爹也不可能子凭母贵当上太子。
如今廉珍却没有这样的好母亲,他爹的几房妻妾里,皇后算得上最得宠的,可惜皇后生了那小崽子,日后断不会帮自己,除了皇后还有哪位娘娘稍微得宠一些呢?廉珍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
正心烦呢,秦保却拉他的袖子,对他说:“殿下,你听说没有,这宫里住了个男人进来。”
“男人?”廉珍皱了眉,按说这后宫里,连个公苍蝇都飞不进来,怎么会住进来一个男人,便也来了兴趣,问秦保是什么人。
秦保道:“我也是听爷爷说的,说是陛下的得力干将莫云将军的表兄弟,好像是与废太子的案子有牵连如今还是贱籍无处营生,陛下为了安抚莫将军便将他接进宫里来住,哪想到莫将军如今却战死了……”
“那人叫什么?”廉珍问。
“姓苏,叫长清。”
“苏长清……”廉珍默念了几次,觉得没什么印象又问,“父皇留他在宫里肯定不会只是可怜他,莫不是他有什么治国安邦的本事?”
“哪有啊,”秦保鄙夷地笑了,“听说他是在妓院里长大的,书都不曾念过什么。”
“妓院?”廉珍皱了眉头,“那是什么地方?”
秦保自抽了一个嘴巴:“原不是什么好地方,殿下就不要细问了。只听说那人长得到挺漂亮了,还听说……”秦保又凑了上来,贴着廉珍的耳朵热乎乎地说:“陛下还在他那里留宿过。”
“留宿?为何?”廉珍年纪小还不懂那些,却也知道妃子们盼着他爹临幸好生个一男半女的,日后有个依靠,可那苏长清不是个男人吗?
“嘿嘿,不知道”秦保答得暧昧,“爷爷说,陛下每次见他都弄得后宫里鸡飞狗跳,不得安生,还说一个男人长成那样,就不是福相。”
廉珍掰了秦保的脸看了看:“你这样子肯定是福相。”
“为何?”
“挺难看的。”
两人“哈哈”一笑,滚作一团打闹了一番,苏长清这个人却在廉珍的脑子里留下印象了,廉珍托付秦保帮他再去打听些苏长清的事情,秦保答应得爽快,因为服侍苏长清的那个管事的宦官便是秦保是同乡,说话自然方便些。
廉珍一高兴,从腰上解下个玉坠子赏给秦保,秦保得了东西办起事来越发尽心尽力。
伺候苏长清的那个宦官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伺候个男人,原本还指望伺候那位得宠的娘娘,生几个皇子,他也跟着鸡犬升天。没想到却遇到这么个冤家,正有苦没地方诉,见秦保是个孩子,也没多想,酸的苦的话全倒了出来,秦保细细听了转脸又告诉了廉珍。
廉珍道:“你说父皇每次见了这个苏长清都不痛快,那人也不知好歹要死要活的,为什么父皇还留着他。”
秦保道:“不知道,那是陛下的心思,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怎么敢猜。”
“恐怕是上了心了……”廉珍念了一句,越发想见这个苏长清,他个子小,又知道宫墙哪里是狗洞,平日里矜持着连望都不愿意望,如今却顾不上这些,寻了一个空当从中宫的狗洞里钻了出去,又找了苏长清住的宫院的狗洞钻了进去。
待进了那院,看着宫人忙忙碌碌的,他又不敢动弹了,便蹲在墙根上,偷偷朝院子里看。
也不知道蹲了多久,来了个男人,清清瘦瘦,看起来和他爹年龄相仿,又显得年轻一些,长得格外好看,特别是那双眼睛清亮亮的,让人一见就移不开眼,想必他便是苏长清吧。
苏长清见了他,皱了眉头,眼中似是扫过一丝恨意,吓得廉珍一哆嗦。
苏长清问他叫什么,他也不敢答,一转身又从狗洞里钻了出去跑回了中宫,伺候他的宦官见他满身泥巴,问他做什么去了,他也不答,半夜躺在床上,脑子里还是苏长清的那张脸。
长得真好看啊,廉珍翻了身,心想,若是自己当了皇帝,也要留个这样的美人在身边伺候着。
……
廉贤出生第三天,睁了眼,眼睛挺大,眼珠子还黑,亮闪闪的,看得人喜欢。
皇后逗他玩上了瘾,每天都捏着他的小手不放,撒开一会儿便心不安,夜里美美地睡了,睡到半夜却从梦中惊醒,慌忙爬起来,冲到廉贤的小床前。
廉贤虽是如此高贵的出生,不过和别的小娃也没什么不同,夜里头精神,尿个没完,如今刚撒了一泡,奶娘正抱在怀里哄他睡,他倒是精神,圆睁着眼睛“咯咯”的笑个不停,两只胖爪子也上下舞着欢得很。
皇后接了手,抱在怀里哄了一会儿,看着他那双大眼睛,不像自己,也不像皇帝,却像一个人,便是她的亲爹。
皇后的亲爹也是个风神俊秀的人物,他倒是运气,废太子的时候他还在地方上,消息闭塞,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杀了一批朝臣,定了局势了。杀的那些大臣中有他的好友,有他敬仰一直想见的人。
皇后母女听了这消息,便搜出他与那些友人过去的信件,支起炉子一页一页撕下来烧了,生怕沾上着倒霉事,受了连累,他却不肯,怒道,不公!不公!奸妃当道!吓的母女俩慌忙捂了他的嘴。
过了几年,他调到京里来,胸中还燃着一把火,想帮废太子复位,帮他的好友们翻案,谁知新太子贤德,早就收拢了人心,应他的人寥寥无几,他又嫌这些人不堪大用,只好作罢。
又过了些时日,便得了废太子病逝的消息,他也像是被抽了主心骨似的,倒了下来,没几日也跟着走了,偷偷摸摸地做了一辈子的忠臣。
皇后如今一瞧廉贤的眼睛像他爹,透着一个“纯”字,心便越发慌了起来,不过她婆婆只是个妃子尚能把一个年幼的庶子推上皇位,她如今是皇后更不应怕什么。
心虽然安了一些,却依旧睡不着,第二天见廉珍来请安,看见廉珍那双肖似他爹的眼睛,心又忐忑起来,找了个借口便将廉珍骂了一顿惨的。
廉珍虽知道他们母子如今已经有隙,却不曾想大清早便平白无故遭了一场骂,原是想哭的,却化作恨意全咽了下去。
骂过之后,皇后又有些后悔,留了他用早膳,廉珍低着头道:“娘娘教训得对,娘娘也是为儿臣好……”
往常廉珍那乖顺懂事的样子,最合皇后的心意,如今见了却觉得太过聪明,心生厌恶。
廉珍根本吃不下,却怕皇后起疑,强咽了一些,离了皇后回到自己寝宫便如数吐了,一丝都不剩,他也不想吃,拉了秦保便往院子的角落里跑。
秦保又打听了些消息,如珍似宝的全献了出去,告诉廉珍,苏长清原来也有个儿子,叫瑞儿,不过现在不在身边,年纪比廉珍大一些。
廉珍听了心一冷,瘪嘴说:“他竟然也有了儿子了。”
秦保道:“倒不是他亲生的儿子,好像是过去有恩与他的一个姐姐生的,听说他对那个儿子可好了,每天都想着他。”
“这人还真有趣,不是他亲生的,待他那么好做什么。”廉珍故作冷酷地说,却想起皇后来,他便是因为不是皇后的亲儿子才有如此遭遇。
过了几日,廉珍又寻了个机会,窜进苏长清的院子,他也打听好了,知道苏长清每日这个时候便要来给花木浇水,蹲了一会儿果然见苏长清走了过来,还是那么好看,心里一慌竟然又想跑。
苏长清在后面问他:“你饿不饿?吃了东西没有?”
这句话,廉珍似是从来没听人问过,便站住了,愣愣地看着他。
苏长清伸了手,勾他,仿佛逗一只流浪狗一般,他竟然也受了,搭在苏长清手上,勾着苏长清的手回了房间,宫人大都认识他,见了他来了面露惊奇。
苏长清拿了茶点出来,又煮了一壶茶,那茶点虽远不如皇后那里的精致,可是廉珍一见苏长清的那张温和的笑脸竟然觉得饿了,拿起来狼吞虎咽起来。
好久,他都不觉得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