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没想到你还挺团结友爱的。”

方丛笑挨着姜殊夏,一路上都尽可能的在找话题和他聊天。

姜殊夏也没有了一开始的抗拒,两人聊的倒还算其乐融融。

姜殊夏觉得团结友爱这个词跟自己还是挺不搭边的,于是实话实话。

“我有目的。”

“啊?”

方丛笑懵懂的发出了一声疑问。

姜殊夏对着她眨了眨眼,带着点俏皮可爱,指了指走在她们前面的那十几个男生,悄悄凑近方丛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

“我是为了接近周迟。”

他的声音没有他长相那么柔和,偏中性,没有男音的低沉也没有女音的纤细,但却富有磁性,像老旧的唱片隔着时光的长河静静播放韵味流长。

方丛笑感觉头皮一麻,揉了揉姜殊夏靠近的那边耳朵,思考了很久,得出一个人尽皆知的结论。

“他有点不好接近。”

“我知道啊。”

姜殊夏笑了笑,满不在乎。

要是没有难度他也就没有兴趣了。

到了搬书的地方三班的男生们有意让着姜殊夏和方丛笑,都只让她们搬一些轻薄的练习册。

有个胖胖的男生递书给姜殊夏,手有点微微颤抖,也不敢直视他。

平稳的接过那沓练习册姜殊夏对着他笑了笑。

“谢谢你同学。”

“不……不客气。”

男生低下去的头已经涨的通红,连忙转过身去佯装忙碌。

其他的男同学或多或少都往这边投来目光,却没有一个人敢打趣他,因为他们自己不见得比胖男生好多少。

当然,除了宋轻舟。

“李旸瞧你那点出息,跟女孩子说句话脸变的跟猪肝一样。”

宋轻舟一边说,李旸一边瞪了他一眼,而后抱着一堆书匆匆离开现场。

“那个周迟刚刚去厕所了,你们谁在这等他一下,告诉他地方。”宋轻舟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碍于周迟的恶名在外,基本上是没人男生愿意多和他接触的,所以宋轻舟脸上很自信,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自己待会怎么多偷一会懒。

“我留下吧,正好走累了。”姜殊夏主动请缨,看着宋轻舟的表情带着笑,却未及眼底。

“啊……好的。”

宋轻舟呆了一秒,又挠了挠头。

“那你在这等他吧。”

姜殊夏点头。

方丛笑看了一眼他,知道他心中所想,于是挥了挥手也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周迟佝偻着身子慢吞吞地从日月楼的厕所出来,一路上有不少偷偷打量他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声,他听不清,也不感兴趣,手上的没晃干净的水滴随着时间静静滴落,走出了日月楼他瞥了一眼正当空的太阳,表情淡淡。

没什么意思。

九月的天还是很热,但今天的风也很大,走在校园里他也不刻意避开炽热的阳光,路上人来人往,大部分都是搬书的学生,匆匆忙忙,来来往往,普通又热闹。

就这样慢慢走到了知行楼一楼,他突然停了下来。

站在门口隔着玻璃大门,他看见了姜殊夏,那股子安静温柔的气场和旁边忙碌来往的学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角落边,姜殊夏坐在一沓书上,静静地看着墙壁上挂着的牡丹国画,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很认真。

几趟穿堂风把他额前的几缕刘海吹至一边,露出了饱满洁白的额头,侧颜如画,人胜牡丹。

收了目光周迟慢慢走进知行楼,脑海里不合时宜的想起来刚刚在班上瞥见她的样子。

也是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看着窗外,支着下巴仿佛与世隔绝。

他想起来一句诗。

美人独立何所似,白玉芙蕖秋水中。

姜殊夏眨了眨眼睛,察觉到身边有人停了下来。

他抬头。

正好对上了周迟的目光。

周迟静静地看着他,幽深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像海底几万里不见天日,对视久了容易产生一种溺毙的错觉。

姜殊夏率先移开目光。

“你就是周迟吗,他们让我在这等你。”

露出一丝笑意,姜殊夏想站起来,但不知是不是坐久了的原因,猛地一站起来头有点晕,一个踉蹡便重心不稳的向前倒去,发出惊呼。

“嘶——”

意料之外的摔倒没有到来,他被一双手稳稳地接住,整个人以拥抱的姿势半靠在周迟身上,两人挨的很近。

他闻到了周迟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并不浓厚,混着阳光的气息,柔软干燥。

“可以起来了吗。”

头顶上传来冷淡的声音,姜殊夏慢条斯理地起身拉开二人距离,一脸抱歉的模样。

“不好意思啊,有点低血糖,我们走吧。”

周迟没应声,避开姜殊夏弯腰抱起了旁边那摞厚厚的课本,率先离开。

见状姜殊夏也拿起来了另外一沓习题册,赶紧跟上了着他。

太阳很大,他们的教室在日月楼三楼,中间要走一段路,没有建筑物遮挡的路。

周迟在前面走的很快,姜殊夏只能迈着小碎步尽可能追上。

“周迟你等等我。”

姜殊夏大声喊了一句周迟名字,然而前面的人就跟没听见一样,脚步不停。

姜殊夏咬牙切齿地跑了几步,追上了周迟,右手抱着习题册,左手拉住了他的衣角,小喘着气。

“你走这么快干什么?”

周迟停了下来,声音淡淡。

“你有事吗?”

“同学之间互相认识一下不行吗?”姜殊夏言之凿凿。

“没兴趣。”

周迟抛下一句话又准备走了,却被姜殊夏死死地拉住衣角。

他回头看着姜殊夏,面带不善。

姜殊夏也不怕他,仰着头看他,依旧笑吟吟的。

“没关系啊,我有兴趣就行。”

周迟顿了几秒。

“放开。”

姜殊夏知道面前这人的忍耐度差不多到极限了,于是也放开了他的衣角。

冷哼一声,姜殊夏脸色也拉了下去,越过周迟径直向前走去,经过周迟的时候清晰而娇纵地吐出几个字。

“小气鬼,凶什么凶。”

周迟没有跟上,脑子里还是姜殊夏刚刚的神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察觉到周围的目光,他冷淡地扫视了一圈,原本几个围观听八卦的群众纷纷作鸟兽散,生怕被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