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黄药师精通五行八卦,桃花岛上机关重重。幸好我这具身体还保留着冯蘅过目不忘的特质,之前黄药师亲自带我走过一回后,我基本上就不会迷路了。所以黄药师走后,我也不急,慢吞吞地穿上鞋子,打算到处逛逛再回去。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边走边欣赏桃花岛上的景致。

我还记得郭靖初到桃花岛时被美景惊得目瞪口呆的样子,那时候桃花都还没开呢。他要看到这漫天漫地的桃花,还不吓傻?

走在桃林里,我想着,不知道黄药师为何对桃花情有独钟?

在中国,百花各有其司花之神,也各拥有一段美丽的故事。

桃花的花神最早相传是春秋时代楚国息侯的夫人,息侯在一场政变中,被楚文王所灭。楚文王贪图息夫人的美色意欲强娶,息夫人不肯,乘机偷出宫去找息侯。息侯自杀,息夫人也随之殉情。此时正是桃花盛开的三月,楚人感念息夫人的坚贞,就立祠祭拜,也称她为桃花神。

曾经有一段时间很迷花花草草,对一些常见的花草都颇有研究。我抬头看着层层叠叠的粉色世界,陷入苦思。

桃花的花语是什么来着?

在中国,桃花一直以来都离不开爱情两个字,人们常说桃花运,就是因为桃花能给人带来爱情的机遇。所以桃花的花语是爱情的俘虏。

我无语。

……又是夫妻之间的情趣吗?

这黄药师果真爱妻入骨,种了这满岛的桃花来诉衷情。虽然看别人觉得肉麻,但真要有男人这样对我,我死也瞑目了。

正当我陷入幻想之际,不远处传来了女子细微的哭声,我回神,忖道这岛上除了我跟黄药师、黄蓉以及被关起来的周伯通,也只剩下些哑仆了。也就是说,这声音可能来自黄蓉了?

一想到是那鬼灵精怪的丫头,我僵了僵。

理智告诉我,接近她会有倒霉事发生,但情感上……其实我还挺想见见十岁的小黄蓉长什么样子的。

不如,躲在一旁偷偷看一眼?

我循着哭声而去,一转弯,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白色花丛,白花之中有一块东西高高隆起,原来是座石坟,坟前墓碑上刻着“桃花岛女主冯氏埋香之冢”十一个大字。一个白衣女孩儿背对着我跪在坟前,想必是黄蓉了。

由于隔着有些远,我听不太清楚她在碎碎唸些什么,不过大概也猜到她应该正在跟她娘倾诉思念之情。中间夹杂着低低的啜泣声,让人听了心疼。

“……呜,娘,爹爹最近都没来祭拜你了,他一定是忘记你了,呜……你不要伤心,蓉儿不会忘记你的……”

那是因为你爹以为你娘复活了嘛。

“……他还不准蓉儿来祭拜你,我问他原因,他又不肯说……哼,爹爹最坏了!”

是我叫他不要说的……呃,这算不算破坏人家父女的感情?

又听了一阵子,脚蹲得有点麻,我正想转换一下重心,怎知一个不稳,一头栽进了花丛。

“谁?!”突然,黄蓉发出一声娇斥。

糟,被发现了!

“蓉儿。”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爹爹!”黄蓉转身看着从树后转出来的黄药师,指着我的方向说道:“爹爹,那里好像有人,我去看看!”

“站住。”

碍于黄药师的威严,黄蓉不敢不从,只见她声音略为着急:“爹爹,再不追那人就要跑掉了!”

“有我在,谁敢在桃花岛上撒野?”黄药师转动着手上的玉萧,“不过是只小兔子,你武艺都学到哪儿去了?连这也分不出来!”

“可是……”黄蓉还想说什么,突然想到她现在正在跟爹爹冷战,这样下去不就破功了吗?于是立刻止住话头,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不再说话。

黄药师目光落在坟前的花束上,说道:“不是叫你不要再来拜祭你娘了吗?”

提到这个,黄蓉立刻忘记前一刻对自己的提醒,激动地跺脚道:“爹爹忘记娘亲了,不要娘亲了,蓉儿不会忘,蓉儿要娘亲!”

黄药师皱眉,“谁说我忘记你娘亲了?”

“爹爹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来拜祭娘亲了吗?”

黄药师闭唇不语。

豆大的眼泪从黄蓉的小脸滑下来,“爹爹不来是爹爹的事,蓉儿来拜祭娘亲是天经地义的事,没有人会说蓉儿错!”说完提起裙摆跑掉了。

看着她远去的小身影,我突然觉得有点抱歉。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出来。”黄药师清冷的声音响起。

我在心里嘆了口气,就知道瞒不过他。

我动了动小腿,想从地上站起来,却发现脚还在麻,一动就有如蚂蚁在咬似的。“我……动不了。”

黄药师走过来,看着呈大字形摊在雪白的花丛中的我,一阵沉默。

半晌后,他在我身边坐下,抬起我的小腿,帮我按摩了起来。

“不、不用麻烦……”我惊惶地欲缩回小腿,一接触到他的眼光,立刻没了底气。

夫妻情趣、夫妻情趣……我告诉自己。

脸有点红,我不敢看他,只能拼命看着天空的白云。

沉默在两个人中间流转。

“……那个,对不起。”我低声说。

“为什么这么说?”

“害你跟……蓉儿吵架了。”

“嗯。”

我咳了一下,黄GG你也接受得太坦然了吧,通常不是会说“不关你的事”或“你不用自责”之类安慰人的话吗?

“那……要不要我去跟她说明一下?”虽然很不想跟黄蓉见面,但如果因为我而让他们之间产生误会就不好了。

“小孩子闹闹脾气就没事了,不用理她。”

是这样吗?我狐疑地看着他。黄药师是出了名的宠女儿,被心爱的女儿讨厌的感觉不好受吧?乃心里现在一定很着急吧?是吧?!

突然,他俯下头,凑近我的脸,漫不经心地说道:“真的很想弥补?”

“我突然觉得小孩子闹闹脾气也没什么,呵呵。”

“嗯?”

小腿一麻,我泪道:“呜,请让我弥补!”

“很好。”他放开我的腿,站了起来。“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