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是……舞跳得不错？
卫崇楷难以置信地瞥了纪君衍一眼，这人怎么能这么淡定，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
“没劲。”卫崇楷喝了一口清爽的气泡水，说道，“我还以为你会感到惊讶呢。”
“你的外形和你的职业很匹配，至少没有让我觉得出乎意料。”纪君衍说。
的确，除了不俗的外貌和身材，卫崇楷身上实际还有很多蛛丝马迹。
刚见面时纪君衍便有这方面的猜测，现在亲眼见到卫崇楷饰演的角色，只能算作符合他的猜想。
卫崇楷皱眉思索了片刻。
当他发现纪君衍是在夸他长得好看时，消弭的酒精重新在大脑里汇聚燃成一簇蓝色的光焰，隐秘的兴奋在火芯处耀人地跳动。
他洋洋得意地扬了扬眉，“你也不错。”
纪君衍对卫崇楷的赞誉没做任何表示，他随意地将手臂搭在沙发的椅背上，视线落在屏幕的影片，淡声问：“所以你真的是职业演员。”
“我从六岁就开始演戏了。”卫崇楷莫名觉得这个人身上多少带着宠辱不惊的气质。
仿佛任何事情都无法入他的眼，淡漠，却不冷酷，莫名教人觉得很舒服。
兴许是这张脸的缘故，静默，专注，像山涧里流淌的银亮小泉，清澈又凉爽，让人忍不住想掬一捧，看着涓涓银丝途径掌心交错的命运线。
卫崇楷是个颜控，且眼光挑剔。在环肥燕瘦的美人里误以为自己早已视觉疲劳，此刻却对一个陌生的青年移不开视线。
多半是因为对方的长相才会产生好感。卫崇楷在内心评价道。
纪君衍对卫崇楷的戏没发表什么看法，他的眼神总是看起来很认真。
浓密的睫毛微垂着遮住半副视线，在暖色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意外地显得不再那么清冷，反而多了几分温暖柔和的视觉效果。
卫崇楷的手机终于开机了，他本想打开微信加一下好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接到一通电话。
纪君衍表示不介意，并低声说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那边的书房隔音比较好。”
卫崇楷被纪君衍的体贴小小的感动了一下，于是他道了声谢，走到书房里去接电话了。
纪君衍的书房收藏了许多罕见的遗世孤本。
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没关，旁边放着一只咖啡杯和一本书页已经泛黄的挪威语原著，书脊被特意包装过，看得出来书的主人很爱惜它们。
“想不到这人还挺……”卫崇楷一时间没想到合适的形容词去概括，悻悻作罢，然后接听了电话。
“喂，姐，这么晚了，什么事啊？”卫崇楷心不在焉地道，“国内现在九点钟，我这里可是凌晨三点啊。”
电话那边是卫崇楷的经纪人，同时也是卫崇楷的表姐，一个叱咤风云的女魔头，名叫祝渔。
祝渔一听卫崇楷吊儿郎当的语气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卫崇楷现在远在国外，她也别无办法，问道：
“崇楷，玩够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哟，姐，方便问一下，你现在是我以我经纪人的身份，还是以我姐的身份？”
“有区别吗，不管是哪种身份，你现在玩了也快半年了，且不说公司根本没批准你放假，舅舅舅妈也担心你的情况。你一声不响地跑出国，算是抗议？”
“哦，他们担心我怎么不亲自打电话问我呢。”卫崇楷轻哼道。
“舅妈给你打电话你不接，舅舅他……总之，你给个准话，什么时候回来？”
卫崇楷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纪君衍的书桌旁边，他瞧着桌面上摆放的乳白色小雕像还蛮有意思的，伸出手指戳了戳小人白皙的脸，语气十分无赖：
“我不回去，我为什么要回去。你们不让我演戏，给我挑得那些剧本我一个也看不上，还不如出来玩。”
“……崇楷，你知道原因，你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再接那些高强度的戏，况且之前提出让你用武替，是你自己拒绝的。”
“我现在好好地，为什么要用替身？”卫崇楷的目光冷了几分，蓦地将手收回放进口袋，低声道：
“我的粉丝不会希望那些漂亮的打斗都是别人的功劳。”
“你怎么样都有理。”
祝渔颇为无奈，只好半哄半劝地道：“我知道你事业心强，也热爱演戏，但是你也得为了自己，为了家里考虑，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医生说你的心脏不能再承受以往的工作强度，如果你真的出事，你父母该怎么办。”
祝渔的话像冰冷的潮水般包裹着他，窗外的天空漆黑如墨，卫崇楷的脸色却比极夜的暮色还要阴深。
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中。
卫崇楷烦躁地抿了抿唇，在书房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对着电话说道：
“医生都不知道我能活多久，明天，后天，还是十年？像个人偶一样被你们关在笼子里，就能活到一百岁了吗？谁都说不准的事情，你们凭什么要求我？”
“崇楷，你又说这种话。大家都是为你好才……”
“为我好，所以用道德绑架我？”
卫崇楷也知道自己现在说出这些话很不负责任，也十分不理智，感性与理性交锋后并不意外地占据上风：
“外面都说我是带资进组的富二代，你们见过哪个富二代被自己老爹封杀的？现在根本没人找我拍戏，网友都说我吃老本，耍大牌，没有新作品，只有花边新闻。我不上清北，是我不想吗？”
卫崇楷喃喃道：“他们不就是想让我回去结婚生孩子吗，看我没几天活头了，所以想让我赶紧生个孩子继承他们的皇位。我偏不，我早就说了，我对女人硬不起来，我喜欢男的。”
……
并非纪君衍有意想听墙角，他只是路过书房想去一趟洗手间，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门缝里传来卫崇楷的哭嗓。
一字不落，纪君衍沉默了一会儿，心道，这么委屈？
他想起刚才卫崇楷给他推荐影片时那种佯装满不在乎的神态。
打开影片时，卫崇楷脸上露出的毫不遮掩的期待，
以及纪君衍看那部名叫《与你的灵魂共舞》的电影时，余光瞥见卫崇楷脸上的那抹紧张和雀跃。
卫崇楷是一个很生动的人，或许他自己并不知道。
纪君衍无奈地摇摇头，刚想抬脚离开就听见书房里传来卫崇楷破罐子破摔的声音。
佯装洒脱却藏不住鼻音中隐匿的一丝委屈。
“我现在挺好的，你们别想让我回去相亲，我现在有伴儿了，宽肩长腿，盘靓条顺，我喜欢得紧，比国内那些男明星还好看呢。”
卫崇楷气起人来丝毫不含糊。
纪君衍听着竟忍不住想笑，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凝固了。
房门的另一侧，卫崇楷又恢复了那副睥睨倨傲的语气。
“对啊，就是在挪威认识的，我现在正在我男朋友家呢。”卫崇楷声音高亢。
“……”
5 美人与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