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惜我不需要你的服侍,律儿,我并不想和你发生关系。」赵澄攸拉着他,让他和衣在床上躺下。

「你嫌我不够美吗,还是因为,我没有经验……」他听院里的小官说过,有些人,是不喜欢没有经验的人的!

叹了一口气,赵澄攸不知该哭该笑。「不是,律儿,我只想和你作朋友,不要多想了,睡吧。」

他伸出手盖住了律儿的眼,却感受到一滴热泪!

他抱着律儿,手不曾自他眼上移开,任他不停的泪流淌在他冰冷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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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睁开眼睛时,律儿已不在身旁,他起身盥洗,却在走出内室时见到正在准备早膳的律儿,看见他,律儿有些羞赧,低下了头,轻轻的招呼他过来用膳。

赵澄攸略微一笑,两人无声地用着膳食。

站在门口,他缓缓向律儿道别。「我走了。」

拉住他的袖,律儿的眼里满是不舍,但有太多话,他却是说不出口,只能淡淡的向他问起归处。

「我……」还想说些什么,但心头突如其来的一阵冷冽,却让他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无力的跪倒在地。

律儿慌极了!「公子、公子,你没事吧?」

「好冷……」赵澄攸紧紧地拉着律儿的手,那是他唯一的温暖来源。

「公子、公子!」

在律儿不断的惊呼声中,他倒了下去。

「这位公子脉象殊异,老夫无能为力!」老大夫摇了摇头,惋惜着眼前还十分年轻的男子。

「公子!」律儿无声啜泣,在他床畔不停地喊着他。

「这真是糟透了!」花当家跺着脚,像是怨叹着他的摇钱树、也像是担心着人死在他南吟院!

赵澄攸自黑暗中幽幽转醒,全身,冷的发痛。

他又忘了服药……「律儿!」

「公子?」见他醒来,律儿自是十分欢喜,连忙应道,「什么事?你想要什么?」

「我住的悦文客栈里……有药,帮我取来……」

「好、好,律儿马上去取!」站起身,律儿就要冲出房门,不意却让花当家一把拉住。

「傻律儿,你不拿个什么凭证去的,掌柜的凭什么相信你啊?」

「啊啊,公子,你有没有……」

律儿话还没说完,赵澄攸已拿出怀中一面小巧精致的玉牌,上头,刻着一『攸』字。「掌柜识得这面玉牌的……」

「我马上去!」拿了玉牌,律儿立刻冲了出去。

「谢谢你,花当家……」

「律儿就是笨手笨脚的,什么也不会想!」笑着,花无灵摆了摆手,便走出房间。

走出房间后,花无灵轻叹了一口气,这律儿啊,怕是要伤心了……他看的出这公子并非常人,更知道,他有一颗不齐全的心,而律儿,不是这心正在找寻的另一半……

寒风吹落了枯叶,赵澄攸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律儿见状,连忙捧了他的狐氅来让他披上。

「公子,你要学着照顾自己啊!」

「我知道,律儿越来越罗唆!」

「谁叫你老是要人念着才知道添衣。」

「知道啦,我的好律儿。」轻笑,他伸手抚上他的发。

小小的动作,却让律儿红了俏颜,他连忙低下头。「我去看看你的鸡汤好了没有!」说完,便一溜烟的跑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赵澄攸也明白自己已让他动心,但是……他知道律儿不是那个人,那个能让他像秋绝夜爱着司徒囹那样爱着的人!

那天后,他就在南吟院住了下来,花当家只说了,只要他有银子,永远欢迎,而律儿的盛情,更是让他难以推却,再者,他一旦忘了服药,病情便会加重……于是,他在这里留了下来。

但现在,他却不知这样做是对是错?

他不爱律儿,便不应该让他动心,更不应该,让律儿陷在这情的泥沼中,动弹不得啊!

想走,身子却是这般无力。

律儿端了鸡汤来,他喝着,一边想说些什么,却又在律儿殷殷期盼的眼神下,噤了口。

他不想律儿伤心!

但总有一天,他要走的,也许,就是最近,律儿……怕是不能笑着送他吧?

在心中轻叹了一声,他无言地望向律儿,眼中,是那样不甚明显的怜惜与同情。

怜惜,他爱上了一个不会爱他的人。

同情,他爱上了一个不曾懂爱的人。

那一夜,南吟院来了许多客人,且都不是善类,花无灵担心他们作乱,只好事事顺着他们!

他们在南吟院中饮酒作乐,污辱了许多小官,但他们不会忘记洒下大把大把的银票补偿。

花无灵纵使气在心底,却也莫可奈何,只要小官们小心服侍,莫要让他们有了理由大动干戈。

本来,相安无事倒也罢了,毕竟南吟院本来就是做这种生意,但是,就是有人故意挑衅

「你什么意思啊,洒了老子一身的酒!」一名大汉拉着律儿,大怒。

「唉呀,大爷,我们家律儿年纪小,您不要同他一般见识嘛!」花无灵连忙出来打圆场,一边要律儿赶紧退下,但大汉的手却没有放开。

「哈,不同他一般见识倒容易,花当家,这小官还没破身吧?」

这句问话,倒是让花无灵无言以对。

这……他该怎么答呢?他当然知道赵澄攸没碰律儿,但这大汉一句问话分明是意有所图,他怎能将律儿送入虎口呢?

「哈哈,王从就最爱这些还没破身的小相公了!」一旁的人跟着起哄,更是让花无灵无法打圆场。

「小相公,你有福了,我们王从可是有名的摧花圣手呢,上回那个叫什么来着的,让他给搞了一夜,可是三天下不了床呢!」闻言,哄堂大笑。

「大爷,律儿他让人包了,不能卖的!」花无灵连忙陪着笑脸,希望能救律儿一命。

「去你的,让人包了?大爷我不是人吗?要钱是吧,这儿多着!」洒了一叠银票,王从就拉着律儿往后面厢房走去。

「不、我不要,花当家,你救救我!我不要啊!」

花无灵眼睁睁看着律儿就这样让他拖走,却是不能动手!

他一人怎么斗得过这群彪形大汉,再说,这儿还有二十多个小官啊……他不能放着大家的命不管,但是,他又怎能就这样看着律儿……

「无倾,你快去请赵公子来!」低声的,他向一旁的小官吩咐。

「好。」任无倾立刻朝后院跑去。

「赵公子、赵公子?」后院怎会没人?

任无倾急急忙忙的跑回前厅,向花无灵说了这事,花无灵脸色大变,连忙找来看门的人,这才知道赵澄攸下午时分出了门!

是命……怨不得人!

厢房里,传来了阵阵凄惨的叫喊声,花无灵站在门外,却是无法……

「撑下去,律儿,如果你还想见赵澄攸,你要撑下去。」他喃喃的说着什么,没有人听得清……

进了南吟院,赵澄攸只见一群寻欢客正在作乐,他没有多看,只是急急走过,所以,他也没有看见众多小官望向他的求救眼神。

然后,他看见花无灵站在房门口。「怎么了吗?花当家。」

「你想走?」

闻言,赵澄攸低下了头,沉默。

是,他是想走,想这样悄悄的走,他只是不想见律儿伤心、不想让他陷的更深,他以为,这样对大家都好,只是,到了城门口,他却又不舍了,于是他折了回来,想着,还是同律儿说一声再走吧,路上,他还为律儿买了一支玉钗,想要看见他开心的样子!

「其实,你走了也好……走了,你就不会看见律儿的模样!」花无灵落寞的说道。「真是命啊。」

「律儿怎么了吗?」这时,他才发现,后院冷冷清清,没有律儿一向活泼的身影。

「律儿他让人强占了去……」

赵澄攸傻了,律儿、律儿怎会……

「来了一批客人,他们都不是好人,他们其中一个拉了律儿就进了后厢房,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赵澄攸没有多想,立刻就冲向后厢房,那儿,早已是人群集聚,他推开了所有人,冲进房里,只见到律儿让其他小官抱在怀里,身上只有一件披风盖着,挡不住的全是刀痕和鞭痕,腿间,还流淌着鲜血!

「律儿?」

他走上前,就想抱起他,却被他给推了开。

花无灵要众人退了下去,关上房门。

「我好脏……你不要碰我!」

赵澄攸抱起他,笑着说,「律儿不脏啊……不要胡说八道了!」

「赵公子……」

「你可以叫我澄攸,我允许你这样叫我!」

「澄攸!」他很开心,但泪却流个不停。

「我一定会帮你报仇,让你受伤的人,我不会放过!」本想将他平放到床上,他却嫌那床铺肮脏,脱下身上的狐氅,他将律儿包个密不透风后,才将他抱回后院。

「我请人来帮你疗伤和梳洗……」说完,他没有理会他的挽留,便走了出去,门外,只有花当家等着他。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他叫王从。」

「你怎会在民间做这种生意?」一直觉得,这花无灵不像平凡人!

「我只是累了。」花无灵没再看向他,只是轻轻地说道,「我会让人来照顾律儿,你去吧。」

赵澄攸走向前厅,看着那一群寻欢客,他更是怒气冲冲!

是他们,害了律儿……「谁是王从?」

一名已有八分醉意的大汉站了起来,他看向赵澄攸,不禁一阵淫笑。「这南吟院里的美人真多啊,怎么,你也想让大爷疼疼吗?」

赵澄攸抽出身旁之人的佩剑,没再多说,扬手,便了结了他的生命。

「你不该在我不在时,玷污了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