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做人家叔叔

温暖潮湿的浴室,酒气微醺。

陈既庸先是一怔,接吻并不在他的计划内。他有些抗拒的向后撤,谁知对方不依不饶,始终咬着他不放。

陈既庸始终睁着眼,将对方一切细枝末节的微表情都尽收眼底。

湖水一般黑亮的双眸,一会儿开一会儿合,自然流露出青涩与莽撞。陈既庸兴致盎然起来,这小子完全是个新手。

齐麟迫切的纠缠,气势狠又毫无章法,甚至有点笨拙。

19年的人生,不算小时候他爸有没事没事啃他脸一口,他与人亲密接触的经验几乎为零。

这是他的初吻。

老炮看新手,自然带着审视。作为过来人,陈既庸也经历过这样的探索期。

年轻人,总是缺乏耐心,认为结果比过程更重要,他们急于向外界证明自己,哪怕是在征服同性这件事上。

陈既庸料想,这小子清醒时怕是更加霸道,不知收敛。

陈既庸单方面按了暂停键,他双手捧起齐麟的脸,玩味打量着。

五官纠结在一起,也还是好看的。本是冷淡一本正经的人,现在看,竟然有点可爱。

虽然身型跟他旗鼓相当,稍稍略瘦一圈,气质长相也都跟可爱不挂边,但自带征服欲不乱吠的小狗,确实可爱。

齐麟有些迷茫,他眼前虚焦一片,嘴里发出明显不悦的哼声。

陈既庸也快忍不住了,他抵上小狗饱满的额头,抚去人脸上的水痕,沉着又急促的说:

“今晚,叔叔免费给你上一课。”

陈既庸今年36,叫叔倒也不至于。可叔叔二字,偏偏充满了禁忌感,加速了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

陈既庸一把扣住齐麟的后颈,彼此契合的更加紧密。

他毫不费力的撬开了对方的牙关,尝过人间百味的唇舌,很快接管了主动权。

说好的教学,那就得包教包会。他推着人往后挪了挪,避免水流让这个初学者窒息。

这一吻,徐徐善诱,绵而有力。

齐麟呼吸不畅,几乎快要站不住了,他只能死死搂着身前唯可以依靠的,对他予取予求的人。

身下勃发的力量,相互抵蹭着,齐麟口中泄出倔强的喘息。

水汽像是被施了魔法,不大不小的淋浴间雾气蒸腾,两抹高大赤条的身影,大有合二为一的趋势。

时间差不多了,陈既庸稍微用力,将两人拉开了距离。

突如其来的空虚,让年轻且需求旺盛的一方,极为不满。陈既庸用掌心,阻挡了对方的进一步索取。

再说一次,他真要炸了。

陈既庸关掉了淋浴,骤然水声消失,只剩急促的呼吸鲜活入耳。

齐麟迷乱着、粗喘着,酒精挥发半数,可这一吻,足以让他大脑缺氧,继续迷醉。

他不知道同自己纠缠的是谁,只知道有一股最原始又陌生的力量,在不断引导着他。

一秒踏入深渊,一秒腾入天堂。齐麟,完全陷入了情欲的沼泽。

这种感觉,是他清醒的19年人生,从没体验过的,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陈既庸手掌覆上两人蓄势待发的地方,一边粗暴的抚摸,一边在人耳边低语

“去床上。”

“先生?请出示您的登机牌。”

“抱歉,给。”陈既庸回神,快步过了闸机。

现在廊桥通道没有几个人,一个带着棒球帽的高个青年,走在他前面不远处。

青年步伐扎实,走得却不快。宽大的白色运动套装,看着舒服又散漫。

上飞机后,陈既庸仔仔细细看了登机牌,确认无误后,才抬手把摄影包举过头顶,小心的放进了行李舱。

里面是他两个月的成果,价值以及重要性不言而喻。

头等舱座位前后间距很大,眼下却被一双半驱的长腿挡住了。

陈既庸低头一看,心道巧了,正是走在他前面的年轻人,他指着里面的位置说:

“抱歉,借过一下。”

青年没抬头,直接站了起来。

现在的年轻人都吃什么长大的?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高。

陈既庸下意识往后挪了一步,“谢谢。”

帽檐下的视线随之投递过来,整张脸毫无情绪,他侧身示意来人进去。

陈既庸这才在看清了帽檐下,是怎样的一副面孔。惊为天人不至于,但足够让陈既庸感到震惊。

他心脏猛然跳跃,脸色更是精彩。

这也…太特么巧了。

齐麟见人不动,沉声问:“不进?”

“啊,抱歉。”陈既庸赶忙回道。

两人侧身而过的瞬间,陈既庸不自在的低下了头。他想到一个词儿,做贼心虚。

可很明显,对方并没有认出他。

陈既庸挪进座位,侥幸的想着是不是认错人?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那是十几个小时前,与他同眠共枕的人。对方迷糊,他却再清醒不过了。

身侧不到二十公分的位置,成了是世界上最远又最近的距离,让陈既庸把握不好偷瞄与注视的尺度。

那张年轻的脸上,曾出现过一系列让他倍觉可爱的表情。现在却只剩,莫挨老子,滚远一点。

陈既庸自认是个从豁达从容的人,现在他只觉无比心虚。心虚又参拌着歉意,确切地说,是愧疚。

陈既庸转头,窗玻璃上投射出他那张饱经风霜冷雨的脸,着实有些挂不住。

邻座心里天雷滚滚,齐麟自然听不见。

夏天空调给的足,齐麟懒得伸手去关,他把外套的帽子也扣在了脑袋上,而后双目紧闭,任心情继续飘荡在低谷。

陈既庸再顿觉松了口气,三个小时的飞行,不长不短。先缓缓,从长计议。

这一缓,时间便慢的磨人。

陈既庸微微感到焦虑,他随手拿起一份杂志,是西南体报下面的月刊。

他随手一翻,正是新鲜出炉的燃酷杯赛事回顾。决赛颁奖的照片,占了大半个版面。

真是,好巧不巧。

陈既庸自然一眼就认出了C位上的人。

纯黑色队服,衬的人凌厉又冷漠,若不是嘴角那抹微微上扬的情绪,陈既庸似乎再难从人身上捕捉到,一点属于阳光味道。

这会儿看,不仅是身高,连臂展也是惊人,露在外面的皮肤,是被日光上了色的健康肤色,这个他昨晚就知道了。

包括那张脸,没有一丝男孩到男人蜕变期的尴尬,相反青涩与成熟的碰撞,形成了一种非常协调的气质。

简而言之,确实英俊又好看。

陈既庸的工作,本质上还是在和一切美的事物打交道。

挖掘美、展现美,是摄影师必须具备的职业素养。尤其到了陈既庸这个级别,这几乎成了本能。

但摄影界也有一个共识,越美越危险。

陈既庸指尖不自觉的搓着照片上的脸,思绪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他彻底打消了侥幸心理,这个冠军大男孩,不是随便的人。

按照经验来看,昨晚是对方的第一次。这样一想,陈既庸头疼不已。

接下来他一目十行,很快就找到了球员的个人简介:

齐麟,首都体育大学,XX级…等等?大一?那岂不是开学也才大二?

陈既庸呼吸不禁一滞,对方岂不是很有可能…还没满20岁?

老天爷这是要玩儿死他!

陈既庸甚至想笑,他年轻那会儿要是犯点错,他儿子也该上大学了。

这样的事实,带来了太平洋海上风暴一般的冲击波。

操,他真的可以…做人家叔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