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与摄政王的一二事
暮色四合,宫灯一盏盏亮起。月华穿过精致的窗棂,洒落满殿清辉。
似乎也在故意映衬床榻上的混乱,揭露出世间某种不伦。
顾行秋身着一袭华丽的寝衣,他的皮肤很白,连带着身上细腻的丝线都在殿内清冷的灯光烛影下诱人得紧。
今夜是我与皇后的新婚夜,普天同庆,大喜之日,自然是满目的红。
我掐住顾行秋的脖子,不顾他微弱的反抗,将他按在红得刺眼的榻上。
他闷哼一声,手上的东西掉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低沉暗哑的嗓音在我耳边厮磨,顾行秋这张脸,不管什么时候,在我这儿都诱人的可怕。
他轻轻翻身,我亲手为他披上的寝衣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滑下,露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白皙胸膛。
线条分明的锁骨、和那截修长的颈项就这样毫无保留地落在我眼里。
“皇兄死了,你早就想随他而去,是或不是?”
这人似乎被我压得难受,竟还惫懒地伸了个腰,宛若宫里优雅的懒猫。
只是这只猫似乎想逃。
顾行秋好像没听清我在问什么,只是蹙眉不语,好看的眉间点缀些许愁容,像极了从前为烦心事所扰的皇兄。
原来爱之深,便连眉宇间的动作也如此相似。
他脸庞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迷离,仿佛还沉浸在某种梦境里,迟迟回不过神来。
我不想他梦到皇兄,便掰过他的下巴,强迫这人看着我。
我伸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颊,他朝我蹭了蹭,闭上眼睛,似乎很难受。
也有在无声的应和。
因为下一秒他的指尖就滑过我的嘴角,停留在我脖颈间那一颗红痣上。
我听见顾行秋的呼吸一瞬间变得很急促。
他似乎十分难耐地喘了口气,轻轻地将头靠在枕上。我缓缓贴近,呼吸的热气似乎让他的肌肤变得有些敏感,他有些不适地哼了哼。
“进来。” 我听见他轻声说。
我的心跳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阿承...”
我再也抑制不住,从得知顾行秋服毒的那一刻便再也难掩的情绪喷涌而出,激得我似乎神志不清起来,直直要将这人融入骨血,方才罢休。
那人在我身下叫的凄惨,瞳孔逐渐失焦,却又因为药物勾人得紧。
只是不知这人若是醒来,得知他的鹤顶红被我换成了合欢散,会是什么表情。
床榻上的红绸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红晕,犹如樱粟花一般绽放。
晨光熹微,天已亮了。
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禁锢着我,方一难受地动了动,便感觉湿汗淋漓,周身不爽。
顾行秋竟抱着我。
只是他浑身似乎烫的厉害。
这人睡得半死不活,昨夜我得偿所愿,自然不遗余力,困倦之余自然没空给他清洗,我也没敢有那个胆子。
只是昨晚那事儿,我自己却也是初次,虽说伺候我的人不少,可头一次对男人,偏偏那个男人还叫顾行秋,似乎确实有些没轻没重。
昨晚无知无觉,竟就这么睡了过去,现下报应来了,顾行秋仿佛受伤很厉害,眉头锁得几乎能夹死蚊子,看起来难受得紧。
我屏退了伺候的宫人。
回头一掀被褥,榻上鲜血淋漓,多半是顾行秋的,已经半干的白色星星点点缀在血红之间,倒是有几分靡靡之色。
不过也许也有我的,因为昨夜顾行秋服毒未遂,便又拿刀想要自尽,是我拦了下来,却被他划破了手臂。
这时顾行秋却有几分难耐地哼了起来,嘴里呢喃着什么,我不用去听也知道他在叫着皇兄。
昨夜一夜未眠,顾行秋嘴里便没离过“阿承”二字。
可那又如何,皇兄九泉之下,照样要看着他在榻上和我翻云覆雨。
我定了定神,顾行秋脸色苍白,冷汗直冒,我心里不太好过,又不太懂顾行秋哪里难受,又觉得定是那处受了伤,便将人抱起入了偏殿。
那处被我引进了一眼温泉,倒是方便了现在。
晨光透过轻纱般的隔帘,洒在静谧的殿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蒸汽。
我抱住顾行秋,将人放在水里,又觉在池边不好动手脚,便也褪了衣衫,下了水去。
世人常说摄政王容色俊美如铸,我深以为然,特别是顾行秋莞尔一笑的样子,光看着便觉吾心甚悦。
不过顾行秋对我总是不爽,自皇兄过世,他便不常笑,我便时常对镜自揽,又觉得虽没人敢夸帝王俊美,但我似乎也不是不能入眼。
我生的好看,是少时皇兄和母妃经常放在嘴边的,只是我这“美貌”,似乎对顾行秋无效。
不知顾行秋为何总是不愿看我。
最后我明白了,便是榻上那男人眼里似乎只有忠诚和荣誉。
对皇兄的忠诚,对皇兄的信誉。
他可以为了皇兄殉情,却不能为了我留下。
我轻轻地抚摸着他的额头,试图抚平那紧锁的眉角,这人的身体在我手下微微颤抖,仿佛在梦中仍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伏在我肩头痛喘不止,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我不禁有些心疼起他来。
顾行秋确实受伤不轻,我没办法,最后只能请了太医进来。
只是这人一贯爱面子,若是让他知道太医来过,不知又要怎样气上一番。
我轻轻拉起他的手,刚从温泉出来,这人的手不似从前寒凉。
温暖而脆弱。
我紧紧地握住,奢求着我手上的温度能传递给他,却在某一瞬间后察觉到热气散尽,这人的手又恢复了从前的温凉。
于事无补,我便坐在床边,只静静看着顾行秋的睡颜。
若是顾行秋愿意,今日太医前来,唤得便不是王爷,而是帝后了。
毕竟我是天子,他是臣子,君要臣给,臣不得不给。
可顾行秋总是不愿,说也可笑。皇兄死得还是太早了一些,若是他坐上这个皇位,至少顾行秋能如愿以偿。
太医给顾行秋净好身子,一旁的侍儿小心的避开我肩上的伤口,替我穿衣,我伸着手,偶然抬眼,看到她不断颤抖的躯体。
“怎么?”
我轻轻地拂去衣上并不存在的尘埃,整理了一下腰带。
那个婢子看向榻上的摄政王,隐晦不语。
那些个宫人们或许以为这只是一场平常的皇帝新婚醉酒后的余波,又不禁猜测着这一夜的风波,到底暗藏着多少朝堂上的针锋相对。
那侍女跪在地上,不知为何抖得极为厉害:“陛下饶命...”
我一笑置之。
看吧,之前我还不想当这个皇帝,真是蠢不可及。
如今只是我简简单单一句询问,便引的人九族震荡,惊惶不已。
包括顾行秋,他再如何寻死觅活,我不让他死,他便不能死。
外头的天已大明,今儿倒是个好天。
顾行秋还是没醒。
也对。
我给他下的药里,可足足加了三倍的份量。
昨夜的记忆却如同一幅被撕扯的画卷一般,细节逐渐模糊,只剩了些许边边角角,中心空洞。
我努力地想要拼凑那散落的碎片,却只能感受到心头越来越浓的阴影。只记得醒来时,顾行秋衣衫褴褛,床榻一片狼藉,宛如一场风暴过后的废墟。
他定是再也不能原谅我了。
我还记得昨夜他清醒过来时,看向我那淬了毒似的眼神,宛如昨夜掉落的那把匕首,泛着寒光,一道道不可愈合的痕迹如同沟壑,横亘在帝王和臣子之间。
“他如何?”
老太医摸着胡子直摇头:“烧的厉害,陛下近日切记不可再行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