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歌
宿醉的感觉不好受，裴慕声醒来望着出租屋的天花板缓了半天才回忆起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事出有因，但他把甲方给打了，公司肯定得找他麻烦吧。
看了眼手机，林姐果然让他去趟公司。
裴慕声痛苦面具，翻过身把脸埋到枕头里，该来的总会来。
前脚刚上了黑热搜，后脚又把人给打了，裴慕声如果不是当事人而是道听途说八卦的路人，肯定也觉得这人在作死。
洗了把脸赶到公司，走廊里还很不幸的遇到了和自己不对付的同事。
何西比裴慕声年纪稍小几个月，也是十几岁就来当了练习生。
当年和他参加同个选秀，何西的人气一直被他压的死死的。但何西不像他那么衰，现在算是个小有流量的明星。节目上见了，裴慕声都得倒喊他一声哥。
可能因为同期出道，当年他又总压何西一头，公司的好资源有段时间一直是优先分配给他。何西这小心眼的就记恨上了，如今风水轮流转，他跟在何西后面捡他挑剩下的。
裴慕声还没心态失衡呢，何西倒是先小人得志上了，私底下见了总得阴阳怪气两句。
裴慕声刚开始视若无睹，当没听见。但架不住何西越说越过分，他不回嘴真当他是包子了。
“好久不见啊裴哥，你这大忙人我都好久没见你回公司了。”
裴慕声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没您忙，音综一轮游又匆匆赶夜里的飞机跑通告。”
何西他的话刺了一下也不装客气了，“赚钱嘛，不寒碜。”
“倒是裴哥你嘛，这两天不好受吧。”他笑的畅快，“要是想哭的话弟弟的肩膀随时借你。”
裴慕声没说话，只瞥了一眼何西小鸡仔似的瘦弱身材，感觉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两人在走廊不欢而散，裴慕声在总监办公室门口站定，敲了敲门。
“请进。”
李总放下了手中正在看的文件，示意裴慕声进来找个位置坐下，“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喊你来么？”
“知道。”
“绷着个脸干嘛，别搞那么严肃，我们就随意聊聊天。”李总和昨天在酒桌上雷厉风行的样子不同，对待下属很温和。
“那个姓王的没什么事，皮外伤而已在医院嚎的整栋楼都能听见。”李总毫不掩饰她的嫌弃，说到那个名字都觉得晦气。
“那种人就该打，不过…”她话锋一转。
“不过我的确冲动了？”裴慕声不确定的补上她后半截话。
“嗯。”李总手上转着笔，“得罪了王总，给公司造成的损失可不小啊，说不定咱公司要进业内黑名单了。”
她手上的笔掉了下来，笔尖正冲着裴慕声，“所以你得替公司好好打工，把损失的价值都创造回来。”
裴慕声：？
“昨天那种情况，我觉得你做的很不错，不是没脑子的人。”
他没听错吧，老板的意思是…赏识他？
裴慕声兢兢业业为公司打工好几年，一朝打人反遭领导赏识，转运手串起作用了？
“我看了你从前的履历，你具备一个艺人应当有的素质，长得好、肯吃苦而且还有观众缘，就是运气差了点没吃上前两年的偶像红利。”
“李总，您直说吧，公司还会给我安排工作么？”不是那种三无产品的代言或者小成本沙雕网剧的龙傲天角色。
“我很看好你，但我也直说我手里能调度给你的资源不多，能不能起来还得看你自己。”李总原本只是天橙娱乐的股东，不参与管理公司的事务。
结果当初一块创业的人跑路了，剩下其他股东都觉得把公司卖出去更好。李总不想卖公司，自己接手了总监的职位，想看看还能不能坚持坚持。
本来公司就走下坡路，她还和其他高管意见不合，把资源倾斜给一个几年都没起色的十八线显然不可能。
况且李总虽然接触到裴慕声这个人后有点赏识，但也是抱着投资的态度，不会把宝押在他身上。
“前两天你录制的那个音综现场公演反响不错，网络投票够你晋级下一轮，你那首歌还上了咕噜音乐的新歌飙升榜。”
咕噜音乐是国内三大音乐app之一，里面的榜单含金量很高。
至于李总说的那个音综叫《音随心动》，是天橙娱乐的祖传资源，裴慕声嘲讽何西一轮游的也是这个综艺。
正是因为何西一轮游，他才有机会补位，当个踢馆选手被塞进去。
这节目是裴慕声今年拿到的最好的资源了，而且这一季《音随心动》比往季更火，出了个爆爆流量段风临，连带着其他参赛选手也跟着喝汤。
《音随心动》的公演现场是直播，录制场地封闭不允许观众聚集，除了当场评委打分外还有为期三天的网络投票。
裴慕声觉得这种模式挺好的，不然台下就他没什么粉丝他会很尴尬的。
上轮公演中他首次现场演唱新歌《不渡》，两天下来排名竟然还不错。
“声乐老师都夸过你的唱功，音乐这条路子可以继续走，演戏这方面呢，你有什么想法？”
“我都可以尝试。”裴慕声没什么特别的偏好，只要能火能赚大钱，管是唱歌还是演戏呢。
“行，我知道了。”李总又和裴慕声随意聊了会，就让他回去好好准备下次录制了，她会和林姐重新沟通一下他的工作规划。
走之前不经意的提醒了他了一句，谈恋爱记得报备，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
裴慕声回去的时候还感觉不真切，好像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了。都说触底反弹，看来他飘了两年总算是沉底了。
他把朋友拖出来聊天，说自己是不是要火了。朋友问他是不是被哪个富婆看上了，有这种渠道请介绍给他。
放松了两天，裴慕声又回归了工作状态，大早上起来健身，吃的一点油水没有的营养餐。
为了能随时在镜头前保持最完美的状态，他没工作的时候也不会放松自己的身材管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李总评价他肯吃苦这点的确没错。
第二次到广电大楼的时候，裴慕声眼尖的看见多了不少在门口给自己应援的粉丝。
有男有女，拉着一个很显眼的横幅，头上还戴着发光的头饰写的是他的名字。
裴慕声在男生里看到了那个身穿黑色卫衣的高大身影，认出来那是MO。
粉丝是爱豆的衣食父母，裴慕声对每一个为自己付出的粉丝都很感谢。像MO这样粉圈贡献的集大成者，他会在线下多互动些。
MO依然包裹的严严实实看不清脸，举着相机在拍他。
裴慕声对着他的镜头微笑，停下来跟粉丝们挥手才进了大楼。
“啊啊啊声声录制加油！”
“别害怕，我们都支持你！”
“老公你今天好帅啊！”
站在声浪如潮的粉丝中，莫江屿端着相机，脸红红的，还好有口罩看不出来。
每次有他在的时候，裴慕声一定会看向他的镜头。明明很多次了，但莫江屿的心还是会不受控制的疯狂悸动。
心跳声盖过了周围的尖叫声，一切人和物都被虚化，他的眼里只剩下他的身影。
MO V：啊啊啊我昏倒，宝宝又看我的镜头了（图片）（图片）
MO V：今天这套深V西装我真的死了，不敢想舞台会有多好看
MO V：预感今晚会抡的画笔起火
MO一发博，小粉丝立刻在下面评论。
【MO哥今天也去现场了啊】
【好1好1，帅死我得了】
【上次是弟弟，今天是老公，别管了我就是妈粉女友粉姐姐粉来回横跳】
【MO哥是不是要父爱变质当男友粉了哈哈哈】
前面几条MO都没回，唯独回复了最后那条：【不可能的，一直是爸粉】
【不信，这谁能不变质哈哈哈】
【真正的爸粉和妈粉此时应该担心穿太少了会不会冷，想其他的都自己面壁吧】
【刚刚还想说这个，看来我是真妈粉】
【哥哥状态好好啊，看来黑热搜没影响到他太好了】
今天线下有这么多粉丝来，是莫江屿牵头组织的。因为是裴慕声黑热搜后首次线下露面，他想让他知道还有很多粉丝在支持他，提前在群里召集了有空的人，力争排面不输。
裴慕声今天的造型和上一场风格截然不同，穿了一身真空深V黑色西装，露出部分鼓胀的胸肌，腰封将腰身掐的极细，与肩膀的宽度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上午彩排，晚上就正式直播，时间很赶。
第二场唱的还是自己的歌，他对自己的歌还是蛮有自信的，当时发出来没人关注，现在能在节目上唱出来最起码能有更多的人听到。
他没想着最后在节目里争个一二三，一般这种带排名的节目决赛前几名肯定都是内定，公司又没给他花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淘汰前多露脸。
多出镜一分钟，多唱一首歌，都是赚了。
裴慕声的声乐老师说他天生适合在台上唱歌，因为他有个优点，就是上台唱歌他真的一点都不紧张。
管台下坐的是人山人海的观众，还是业界巨佬，他在台上都是八风不动，台风很稳。
今天裴慕声唱的是一首略带悲情的歌，眼睛微阖着，嗓音低柔像在对爱人诉说故事。
全程都很流畅，没有任何失误。
最后漫天的白色羽毛洒落，舞台定格。
睁眼的时候，他看见有两个评委在对他点头微笑。
裴慕声放下心来，想来评委给分不会太差，就算这轮网友投票低点，也够他苟进决赛。
回后台的时候，段风临凑上来给他鼓掌，“你今天发挥的特别好！”
“段哥别捧杀我了。”裴慕声半开玩笑。
“啧，我是发自内心的夸奖好吧。”
段风临撞了下他的肩膀，“看起来没受什么影响啊兄弟，挺好的，我就比你玻璃心多了。”
和裴慕声在一块录了次节目后，段风临对他挺有好感的，觉得这个朋友可交，可惜当天忘记加微信了。
在微博上准备关注他的时候，他才看到那条热搜，里面那些骂人的话他也看到了。
“段哥你这种顶流还玻璃心啊。”
“那可不咋的。”段风临捧着他的保温杯一屁股坐下来，“我第一次被骂的时候还躲被窝哭呢。”
人红是非多，骂段风临的比裴慕声热搜上的小打小闹狠多了。
裴慕声又笑起来，比之前对待前辈那种营业式的笑要生动的多。
段风临拿出手机要扫他微信，“来来来，你这朋友我交了，改天一起出来喝酒。”
“行，喝多少我都陪。”
两人拿着保温杯当酒杯似的碰了一下，接着在后台看其他选手表演。
当晚，裴慕声评分第二名，位列段风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