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受到委屈就会哭,遇到开心的事就会笑。】

九月,艳阳高照。

今天是高二开学的日子。

范白礼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睡梦中惊醒时,已经早上快八点了。

管家叔叔叫他起床的时候,范白礼还沉浸在梦里,他明明记得自己只赖床了五分钟,怎么就八点了呢。

手机上有二十分钟前司越发来的消息:我出发了,校门口见。

范白礼连忙起床,衣服都是前一天妈咪给他搭好的,就放在床尾,范白礼穿好衣服下楼,正好看见顾女士在客厅练瑜伽。

“妈咪早!”

“起来啦?早饭在厨房,要不要给你请个假?”

“不行不行,我今天跟司越约好啦。”

“奥,那你吃了早饭再去。”

“来不及啦!”他跑去厨房拎了瓶牛奶,出门前快速拥抱了一下顾女士,“妈咪拜拜!”

顾女士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

范白礼在车上给司越回消息:抱歉抱歉!我今天起晚了,你先别等我了,我们教室见吧。

司越的消息回的很快:就知道你肯定赖床了。没事,我让司机开的慢,你快一点,应该刚好能碰见。

范白礼马上回复:好!

十几分钟后,一辆豪车平稳停在一中校门口,随后从车上跑下来一个卷发少年,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范白礼走得急,没来得及抓头发,一头自然卷此刻更为醒目。

他一眼就看见了正在等他的司越,对方跟他截然相反,从头到脚都精致的一丝不苟。

“司越!”

“白白!”

“我好想你呀司越。”司越暑假的时候和父母一起去美国了,两个人好久没见,所以才约好今天一起报到。

司越忍不住团了团范白礼的小脸,爱不释手地捏了捏他脸颊的软肉,“我也想你呀,我给你带了礼物,晚上你来我家拆吧!”

“真的吗?司越,我可太喜欢你啦!”

司越仿佛被击中心脏,两人从小一起玩,到现在他还是受不了范白礼的撒娇。

两人说笑着一起往学校走,他们俩原本没有分在一个班的,不过司越的爸爸打了个电话,这件事就解决了。

他们被分到了一班,一班的班主任姓林,是教语文的,脾气比较温和,新学期伊始,一班新来了许多富家子弟,众人都为林老师捏了把汗。

林源看着教室里差不多到齐的学生,觉得眼下情况其实还好,他和善地笑了笑,“我看大家都到的差不多了,不如先依次做个自我介绍吧,很多同学我也是第一次见。”

班里同学自然没意见,林源说,“那就从第一排开始吧。”

“大家好,我叫……”

轮到司越时,范白礼在底下给他加油打气。

富贵人家的孩子,做起自我介绍来也是字正腔圆,“大家好,我是司越,平时喜欢游泳,马术,象棋,击剑,很高兴加入一班,谢谢大家。”

范白礼高兴地给他竖起大拇指。

林源跟着鼓了鼓掌,这个司越他可是早有耳闻,家里生意做的特别大,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少爷,开始他还怕不好管,不过现在看起来,至少这孩子还算是有礼貌。

“下一位同学,范白礼。”

林原念到这个名字,心更是提到了嗓子眼,这个范白礼可是比司越更让人头疼的存在,为了他,校长开学前甚至特意找他谈了话,让他好生安排这个范白礼。

要知道,一中大半的教学楼和基础设施,都是范白礼的父亲投资建设的,范家可是一中名副其实的大股东,要是这个范小少爷不高兴了,把他这个校长换了都是有可能的。

小少爷走上讲台,乖巧又有礼貌,“你们好,我是范白礼,白色的白,礼貌的礼,我今年十七岁,喜欢恐龙,爱好是拉小提琴,希望能和你们成为朋友。”

他说完朝台下笑了笑,毛茸茸的头发打着卷,整个人看着乖巧又可爱。

“范白礼同学,你、你是混血吗?”

“我爸爸是。”

“怪不得,你的头发好漂亮!”

“谢谢你,你的头发也很漂亮呢。”

林源总算松了口气,他也没想到,原本该是高高在上的小少爷,私底下居然这么乖,“好了好了,相信大家都能和范同学成为好朋友。”

“下一个同学,沈思弓。”

讲台下一阵唏嘘,没想到沈思弓也和他们是一个班,这人可是个学神啊,常年霸榜全校第一,每科都能考接近满分,实力恐怖如斯。

林源问,“沈思弓没来吗?”

正当同学们窃窃私语时,门口出现了一个少年,他个子很高,快要够到门框,不带任何情绪地打着报告。

林源转过头去,来的正是沈思弓。

“沈同学,怎么来这么晚?”

“路上有事。”

“快进来吧,正好轮到你做自我介绍,你到讲台上跟同学们说几句话吧?”

沈思弓直接在门口说,“我叫沈思弓。”

林原一口老血吐出来,“就没了?”

“没了。”

“好吧,好吧,那你先找个位置坐吧。”

范白礼忍不住跟司越说,“他可真酷!”

司越也颇为赞同,“早知道我也这样装一把了。”

沈思弓正好选了他们俩前面的位置,范白礼连忙闭嘴,往他那里看了一眼,看见沈思弓的胳膊,他受伤了,而且还在流血,是在来的路上摔倒了吗?

讲台上的自我介绍还在继续,沈思弓感觉有人在点自己的后背,动作很轻,跟小猫似的,他回头,就对上范白礼圆圆的眼睛,他瞳色很浅,阳光下格外漂亮。

“你受伤了,这是创可贴。”

沈思弓看向他手里的创可贴,是很可爱的狗狗图案。

“谢谢。”

“你需要去医务室哦,如果是摔倒的话,可能需要打针呢,不过那种针不太疼的。”

沈思弓微微怔住,对上这样漂亮又真诚的眼神,沈思弓无法说不。

范白礼对他笑了笑,牙齿整齐而洁白,眼睛弯弯的,“我叫范白礼,白色的白,礼貌的礼。你呢?”

“沈思弓。”说完,他又补充道,“思考的思,弓箭的弓。”

范白礼笑着说,“很高兴认识你。”

“嗯。”

两人没再交谈,因为范白礼的注意力被司越带走了,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中午范白礼和司越一起去食堂,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沈思弓去医务室,他问司越,“要不我们帮他带一份吧?”

司越瞄了一眼,“不用吧,他饿了自己会去吃饭的呀。”

“可万一他在医务室待了好久,来不及怎么办呀?”

“那……好吧。”司越使劲揉了揉他的脸,“怎么对谁都那么好啊你!”

“没有啦没有啦,对你还是最好的啦!”

“这还差不多!”

范白礼和司越吃完午饭,到窗口又打包了一份,回到教室的时候,沈思弓果然坐在位子上,没有去吃饭。

范白礼开心地哼哼两声,表示自己猜对了,司越哼了一声,不是很服气的样子。

他点点沈思弓的后背,“沈同学,这是给你带的午饭哦。”

沈思弓诧异,“给我?”

“对呀,你不是去医务室了嘛,我觉得你应该没有时间去食堂了,就帮你带了一份。”

“……谢谢。”

“你的伤怎么样?需要打针吗?”

“没事,不需要。”

“奥,那你好幸运。”他看见沈思弓胳膊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贴上了最简单的那种创可贴。

沈思弓瞧见他撅了下嘴,解释的话脱口而出,“这个是校医贴的,你给我的那个,当时放在桌兜里了。”

范白礼哦了一声,又把眼睛笑的弯弯的,“那你需要的话可以问我要哦,我还有很多。”

沈思弓说,“好。”

不满他们一直聊天,司越扯了扯范白礼的衣服,“哎呀白白,别聊啦,你放学到底去不去我家呀?”

范白礼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转移走了,“好呀!”

沈思弓回过身去,身后是范白礼叽叽喳喳的声音,他看着自己面前的盒饭,无声地弯了弯嘴角。

按部就班上完一天的课,最后一节课是英语,英语老师布置完作业就放学了。

范白礼收拾好书包和司越一起回家,临走前还和沈思弓打了招呼,“沈同学,明天见哦。”

沈思弓说,“明天见。”

他瞧见范白礼桌上的试卷,正是英语老师刚刚布置的作业,明天一早要交的。

然而试卷的主人已经走远,小麻雀开心的和朋友分享趣事,完全忘记了还有作业这回事了。

沈思弓到家的时候,沈妈妈也刚好回家,她在一中附近开了家店,平时卖些小甜品之类的,今天开学生意好,所以早早就回来了。

“思弓回来啦?哎呀,你怎么受伤了?”

沈思弓说,“没事,不小心碰到的,都结痂了。”

沈妈妈松了口气,“怎么这么不小心呀,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去做饭。”

“好。”

沈思弓回到房间,把书本掏出来,其中一本摊开之后,里面安然躺着一张创可贴,上面可爱的小狗毛发卷卷的,很像他可爱的主人。

他将那张创可贴捋平,放进书桌的盒子里,转而出去给沈妈妈帮忙。

范白礼放学后去了司越家,司越的妈妈太热情了,给他们做了好好吃的,范白礼吃的肚子圆滚滚的,一路上撑的不行,回到家洗完澡就睡觉了。

第二天到教室,范白礼还在揉肚子,跟司越小声说,“我好撑。”

司越问,“早上吃多了吗?”

“昨晚吃的。”

“不会吧,这都过去一夜了。”

范白礼叹了口气,继续揉着肚子。

英语课代表正在讲台上张罗着收试卷,范白礼揉肚子的手一顿,“完蛋了。”

司越问,“怎么了?”

“我我我,我英语试卷忘记写了。”

“那也没关系啊。”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别说不写作业了,就算把教学楼炸了,校长也只会夸他们炸的好。

“那怎么行呢?我们要做好学生呀,你写了嘛?”

“我也没写。”

“完蛋了,哎?我的作业怎么自己写完了?”

司越一脸不信,“怎么可能?”

“你看嘛,真的都写完了。”

他把试卷拿给司越看,果然是一张写完的,连作文都写完好了。

“这是见鬼了?”司越生气地说,“他都帮你写了,为什么不帮我写啊?”

“这……我也不知道。”

范白礼安慰受伤的司越,“你别生气啦,周末我陪你一起去上象棋课吧!”

范白礼可是最讨厌象棋了,小时候他们一起报兴趣班,范白礼一上象棋课就昏昏欲睡,既然范白礼都愿意陪他一起上课了,那司越也不好说什么了。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我就知道你最好啦!”范白礼开心地把试卷交上去,自己还是忍不住嘀咕,可是他的作业到底是谁写的呢?

昏昏沉沉上完两节课,范白礼捂着肚子,还是不太舒服的样子,他跟老师讲了一下,去到卫生间关上门,想压下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但是却没有用。

胃里一直在翻腾,连喉咙都不太舒服,范白礼蹲在地上,从背后看像是在哭。

这时,有人温柔地抚住他的后背,像是安慰,轻轻的帮他顺着气,“别忍着,吐出来会好受很多。”

“沈,沈同学?”

“嗯,试着吐出来,你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我、我吐不出来,呜……”

刚说着吐不出来,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就又来了,范白礼眼框都沁出泪水,沈思弓一直抚着他的后背,“没事了,吐出来就好了。”

范白礼喘着气,眼角鼻子通红,喉咙里不舒服的感觉让他咳了起来。

沈思弓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递水,“喝点水漱漱口。”

范白礼依言照做,过了一会儿,刚刚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终于消失了大半。

“还难受吗?”

范白礼摇摇头。

沈思弓手里拿着纸巾,范白礼刚要接过来,那只手就温柔的伸到了他的嘴角,轻轻帮他擦拭着水迹。

“咳咳咳,我、我自己来……”

沈思弓帮他擦干净水迹,将纸巾丢到垃圾桶,“我陪你去医务室。”

“啊,还要去吗?”

“看看放心些。”

“好吧。”

他们一起来到医务室,值班校医是个温柔的阿姨,细细询问他从昨晚到现在吃了什么,然后噗嗤笑出了声。

范白礼一脸疑惑不解,就听校医说,“小朋友,你这是吃的太多了,消化不了。”

“啊?我、我……”

范白礼尴尬地红了脸,他本来就白,这下更是显得脸红的像熟透的桃子,吃东西把自己吃到吐,这也太丢人了吧。

好在沈思弓并没有如想象中那样嘲笑他,仔细问了校医要怎么做,校医阿姨给他开了点助消化的药,又嘱咐他多喝温水,就让他们回去了。

开学第一天还活蹦乱跳的人,此刻像是霜打的茄子,蔫蔫的,连头上的卷毛都耷拉着,浑身散发着委屈的气息。

他跟在沈思弓后面低着头,咚的一下,撞上前面人的后背,懵然抬头。

沈思弓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垂着的手尽量克制,还是没忍住揉了揉他的眼尾,范白礼不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别哭。”

“我没有哭。”他委屈地撅着嘴巴,他只是,觉得有点丢人。

“我不会告诉别人。”沈思弓帮他抹去眼角的细泪,“所以,你别哭。”

范白礼应了一声,那双被泪水浸透的眼睛雾蒙蒙的,他吸了吸鼻子,“那你说话算话。”

沈思弓说,“我保证。”

“好吧,那谢谢你。”他看着沈思弓,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现在我们是朋友啦!”

怎么会……这么可爱。

沈思弓想,明明这么娇气,却也这么坚强,受了一点点委屈就会哭,有一点点值得高兴的事就会笑。

沈思弓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啊?不回教室了嘛?”

“嗯。”

沈思弓带着他去了操场角落的一片荒地,这里倒着一面矮墙,很容易就能翻出学校。

“你、你要逃课吗?”

“不是,小心点。”

沈思弓伸手护着他,到那面矮墙边蹲下,从墙的缝隙里看过去,有一只灰色的小猫咪,正软绵绵的叫着。

范白礼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是只小公猫,以前这里还有一只,不过最近就只剩这一只了。”

他连忙问,“那另一只去哪里了?为什么它们会在这里呀?”

“可能被人带回家领养了吧,它们都是附近的流浪猫。”

“你怎么知道它们在这里?”

“之前上体育课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它在舔毛毛耶。”范白礼虽然喜欢,但也很担心,“那它们平时吃什么呀?”

“门卫会来喂它吃的,我也经常过来,你以后想喂它,也可以来。”

“那!那我可以带司越过来吗?”

“流浪猫比较怕人,等过段时间你和它熟悉了,可以再带他过来。”

范白礼答应的很快,“那它有名字吗?”

“没有,不如你帮它起一个?”

“唔……”范白礼犯了难,“那就叫、叫小灰?可以吗?”

小猫在墙洞里喵了一声,仿佛听懂了似的,范白礼开心地笑了,沈思弓说,“当然可以,我觉得小灰也很喜欢。”

下课铃很快打响,下一节有的班级是体育课,有不少人往操场这边来,他们该回去了。

沈思弓突然拉着他说,“如果被人知道了,小灰很可能会被赶走,所以……”

范白礼立马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他向沈思弓伸出手,“我们拉勾!”

沈思弓看着他亮亮的眼睛,额前的头发因为主人的开心又活跃起来,随着风轻轻地扫弄着脸颊。

他的手因为从小的娇生惯养,长的白嫩又细长,连关节都透着粉,整个人因为这个小秘密而变得开心雀跃。

沈思弓勾住他的手指,“拉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