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无尽涯」的江心停泊数艘大小船只,其中以大日船最为壮观,还有几艘规模较小的商船在四周,当一艘划破江浪的快艇急驰而来,高喊的声也传来。

「快放下缆绳,圣座到来。」快艇上的六坛业师朝大日船高喊。

大日船上却迟迟未见任何动静。「无上业师,情况危急,快快迎圣座上大日船——」

快艇上的坛业师再次一声大喝,却见快艇后方二、三艘商船滑出,挡住快艇来时之路。

「轮天,今日你插翅难飞。」一名斯文尔雅的男子从大日船上探头。

「你是谁?」轮天沉目。

「在古城堂主韩玉青,奉城主之令,诛杀莲天贯日三圣座。」韩玉青道。

「笑话,凭你一个小小堂主,也想杀圣座!」六坛业师怒道。

「本座就亲手杀你韩玉青,让任灿玥知道,莲天贯日不是好惹的——」

不待身边的六坛业师出手,轮天已跃身而起,举掌就朝韩玉青怒轰去,却见江面忽起浩大气流,激起一道圆弧大水屏,挡下轮天的攻势。

「圣座,小心!」

忽见虚空一道紫焰剑气,挟狂澜浩气而来,轮天不及反应,便被削下一肩,瞬间血肉横飞,重创摔落江中。

「圣座——」快艇上的法业师要飞身拉人,却被另一道迅雷划空的水光剑景给划断颈项,当场气绝身亡。

任灿玥站在一艘商船船首,沈云希持着水风刃站在另一艘楼船的风帆上,两人沉目看着江面。

阳光下,水光粼耀,众人等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到轮天浮出水面,

「大堂主,要不要我们潜入水底一探?」

「万一轮天已经死在江底,城主和少门主只是空等。」

大日船上的古城武护忍不住问,他们已等了快一柱香的时间。

「身为三圣座岂会如此不济。」韩玉青不为然。「成天以邪术、邪法控制人心,操尸威吓人,现在失去这些,也就是一个四处鼠窜的可悲人。」

韩玉青看得分明,轮天只是运用龟息心法躲在江底,以内力撑着,若他们不耐久候而放弃,他便得以脱身。

城主和少庄主心知肚明,索性不把轮天从江底逼出,故意和他耗上,就是要折磨他。

韩玉青抬头看向站在另一艘商船上的朱云栩,对方看到他投来的视线,伸手指指江面后,拿起水袋,朝他做出举杯之态。

韩玉青一笑,显然朱云扭也看出端倪,更清楚还要等上一段足以品茗的时间,毕竟身为莲天贯日的三圣座之一,轮天的内力定然不差。

韩玉青也拿起身侧的水袋朝朱云栩回敬,两人默契一笑,各以水代酒饮着。

为了古城和月泉门共共牵挂心系的人,袁小倪,有着宿世仇怨的两大派门只能勉强合作,别无选择。

这一路上,双方的主子都不会对两边手下摆架子,但彼此王不见不王的态势却十分明显,二人腰骨更是特硬,更不用说各退一步。

韩玉青和朱云栩只能把副手的功能发挥到极限,不仅他们已培养出绝佳默契,就连两边的手下都热络交流彼此所长,这该说是意处的收获。

又过了快一柱香时间,阳光下,江水滔滔,古城和月泉门两方的人马散守在大小船上,小心留意着水面动静,忽然,任灿玥和沈云希皆神情一动,同过回身看向身后广阔的江面。

只见轮天跃出江面,以极怪异的姿势趴在水面上,全身飘绕看青黄邪气。

众人不仅错愕,更因他狰狞扭曲的模样而感到惊悚。

轮天原本端正的眉目横拉或细长,口鼻变得突岀,被紫焰剑锐削去的一肩白骨浮凸,更骇人的是他四肢冒岀红黑血液,在手掌,脚掌下各形成憷目的暗红血滩,血液像黏稠浓胶,让轮天浮在水面。

当四周水花溅起,他竟像一头野兽般跃奔水面上,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韩玉青和朱云栩对看另一头的船大喊。

只见几个扑飞后,轮天像大型壁虎,几下便跃上一艘楼船,船上有古城和月泉门的共共人马,全横剑以对。

轮天猛地提气,掌心的血液洒向冲来的人。

迎头被浓血泼到的武护和护院们,看着飞溅到身上的血点,深恐是毒,连忙要脱掉衣物,却发现浓胶血已渗进衣内黏上皮肤,随即自行延伸成一圈,再紧收束起,层层勒进皮肉中。

顿时船上众人凄声大叫,没被浓胶血泼溅到的人,惊恐地看着同伴的身躯、四肢,甚至头颅,皆被活生生勒断!

当轮天再次飞身跃起,紫焰剑气和水风刃同时划空,一沉一轻的剑光,同展惊人威力,直入轮天背部与颈部,两道剑光穿膛破喉而出,轮天摔落甲扳。

甲板上,轮天瞠着双目,心口和喉管都破裂,呼吸残喘。

「他居然……还活着?!」上前检视的武护惊讶,这么重的伤,一般人早已当场毙命。

「他的头在发光——」另一名月泉门护院大喊。

只见轮天头顶的「红识珠」发出惊人的橘红光芒,深恐又有诡异,古城武护和月泉护院全都退离。

此时,甲板上的轮天五官开始逸散出青橘烟缕,随即在众人惊骇中身躯竟又直挺挺立起。

「轮天是莲天贯日操尸能手,难不成身亡后会自己成为活尸?!」月泉门一名老护院不敢置信地惊道。

「退下!」

任灿玥、沈云希已同时飞身掠过江面,面对轮天诡异的情况,紫焰、水风双剑威,再次击向轮天。

紧要一刻,另一道庞大红色气旋从远方江面疾掠而至,与紫焰剑气和水风刃相互交击。

瞬时江水从四面八方掀涌成冲霄巨浪,震惊干坤的力量,翻江倒海,巨浪打翻船只,无数小船覆灭,大船倾摇,船上古城和月泉门人纷纷跌落江中,待江浪稍平,才连忙朝最近的船游去。

广袤的江面忽再逼来一道沉悍掌劲,将大日船击出一个大洞,船身跟着裂开,江水灌入。

在大日船上的韩玉青和手下连忙飞身到其它船只上,而原本被擒住锁困于大日船船舱的莲天贯日业师们也借此脱身爬上甲板。

就在众人困惑是谁出手时,无数橘黑诡气从江上四周窜涌来。随即黑气挟着水气汇成数道黑龙卷,直冲天际,形成庞大黑云,笼罩在江心上空,遮住了阳光,天色顿如黑夜。

忽地,远方天际,一阵阵妖诡的红光延展而来,伴随着一波波的妖唱梵音,一朵硕大的黑莲蓦然在虚空成形,无数黑色和橘色的瓣影光点随之飘落。

一个雾化的身形从橘黑光点中隐隐浮现,直至光点消失,看似实体化的身形,却又像能穿透一般。

来人戴着一张艳红到发光的铁面具,眉心绽出一朵突兀的白莲,浑身透出凛凛寒息,令人不寒而栗。不知何时,他已站在直挺挺立着的轮天身旁。

任灿玥和沈云希面对敌手,第一次有不知是人或鬼物的感受。此人全身罩着一股极为诡异的死亡气息,既不是被炼尸的莲业魂者,也不像活人。

「闇佛,是闇佛降临。」

大日船上残存的莲天贯日业师们,已个个激动跪下,不敢置信能亲睹心中的「佛」降临。

「闇佛来到,伤害圣座,你们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

「佛尊才是这世间真正的救赎,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凡人无知的愚见。」

在妖音靡唱中,业师们激不已,下一刻,业师们忽感心口发热,气汇顶心。

「是闇佛加持功力,是佛奠为我们加持功力——」一名业师动容大喊。

「佛孽无上功德,加耀我身,法莲将绽——」

身为莲天贯日的业师,每一位在进行术法修炼时,便被灌入莲焰红气,以增修法功力,如今他们感到莲焰红气全来到心口,一旦红莲在心口绽开,将迎来最高的功法。

此刻的业师们全动容合掌,等着法莲绽放,闇佛赐予的最高功法。

当心口传来剧列一炽,每个人口鼻愕张,随即胸膛裂开,心脏破膛出。

众业师瞠大的双眼像无法相信眼前的事,身躯陆续倒下。

只见高空无数颗跳动的心脏被一道黑气包住,心脏全在黑气内破碎,再化成红黑烟光,汇入轮天头顶的「红识珠」,轮天身上裂开的胸口与颈项竟奇迹地缓缓愈合。

「原来莲天贯日的『佛』是如此轻贱人命而成就的。」沈云希冷眼看着。

「无知俗世人,可知谤佛要付何种代价?」来人的声,像从四周空回音而来,虚渺得像气音。

「那么谤佛的代价你已准备好了吗?幻无生。」任灿玥淡然掀唇,嗤着,「自比成佛,其罪何止谤佛。」

「本佛尊就让你们知道,来自无间来的『佛』,如何渡无知世人。」

江面再次江涌出一道道黑色水气,水气汇成的黑色龙卷翻滚江浪中,船只被江水推开,孤立出任灿玥和沈云希所伫立的船,来自四面从方的黑色水龙卷朝他们直扑而去。

「城主——」

「少门主——」

外围,各艘船上的古城和月泉门人马惊愕大喊。仅一瞬,全部的黑色水龙扑罩住江心的任灿玥、沈云爵,众人完全无法看到黑色水龙内的情况,只见阵阵的橘青邪光从黑色水气中散发。

「大掌主,此人使的并非武功剑术而是邪门诡术,就怕城主遭了邪道,我们是不是该出手了?」一旁武护急问。

韩玉青面色凝重,另一端的朱云栩也面临同样的犹豫。他们都相信自己主子的实力,但敌手是专门操弄妖邪道的家伙,甚至连他到底是不是人,他们都无法确达,又如何能放心!

就在众人悬心焦急中,忽见紫焰光芒和水蓝灿华透出,随即两道剑光融合成一股庞大的恢宏异力,数道黑色水龙卷登时冻化。紫锋冲霄降下无数紫锐光点,水色旋锋以万千光浩射出,顿时紫光水灿迸迸撩出剑影纷纷,眩目至极。

黑色水龙应声散碎,消失江面。

任灿玥和沈云希并立而现,双方仅眼神一视,无言生默契,任灿玥剑指手起,旋动出巨大的紫焰剑锋,沈云希手中的水风刃也扬空挥洒乘风剑芒。

蓝色水风剑光乘着紫焰剑锋,两人再次联招,出手硬撼幻无生,逼得幻无生连退十多丈。

当江面归于平静,任灿玥、沈云希再次各自傲立于不同的船只上,双方隔着江水呈现微妙的对峙,却又联合逼退敌手。

「果然有掌豪大派的实力,可惜杀不了本佛奠。」红艳的铁面具下,气音般的声音道,「古城、月泉门毁我莲天贯日众多分派,还有这处无尽涯也遭破坏,本佛尊该如何回这份大礼?」

「你的礼,省了。你的命,我要。」任灿玥冷然道。

「红尘多痴愚,唯有渡化,李佛尊要你们付出的代价非常仁慈。」只见幻无生再次扬起双手,登时黑气再起,纳转于掌心中。「就先拿你们的手下来抵。」

就在任灿玥和沈云希沉目时,两道力量已分别朝朱云栩和韩玉青所待的船只重击而去,两船剧烈摇晃,船腹虽受创,外观却无损伤,只有船下传来嘶气吐息的怪声。

「什么声音?」船下的怪声越来越响亮,随即船舱门传来撞击声,像有人要从里面出来。

众人惊愕相视,这才发现他们急忙中登上的船,船桅挂着黄底红字的符旗,连甲板上很多地方都贴着黄符纸,像在镇压什么。

「是未被炼化成莲业赎魂者的半尸。」韩玉青沉目,想起被擒的业师说过,有几艘船载着尚未炼成的半尸。

不远处的朱云栩,也面临同样的情况,甚至船舱门已被撞破,大量的半尸冲岀,半尸早被炼岀凶残狂性,再加上已是死尸,完全不怕痛,就算被砍断手脚也照样扑上,一时间全船陷入苦战。

任灿玥、沈云希几乎同时飞身,自出手解救最靠近的船只

「任城主!」

任灿玥来到朱云栩所在的商船上,喝道:「退到一边。」

剑指再出紫焰光芒,任灿玥以紫焰剑气连发三道剑浩,落于甲板,形三道紫色焰火的环光,莲业魂者一过,便被紫光中发出的剑气划断手脚。

「三道禁制剑环可持半柱香时闫,所有人尽快移往其它船尽。」

「谢过任城主。」朱云栩抱拳,连忙指挥手下人放下小船,尽速退离。

同时,沈云也来到韩玉青的船上,协助众人力退凶残的半尸,并移往他船。

就在此时,幻无生艳红的铁面具双眼处忽绽射出青蓝光芒,身形雾化消失。

「幻无生?」任灿玥极目眺望江面,搜寻幻无生的行迹,惊见幻无生的身影竟出现在沈云希所处的大船上。

「危险!」任灿玥大喊,同时跃身飞出。

沈云希甫回首,便迎上眨眼难及的雾,诡谲的掌劲,软软绵绵地拍在胸口上。

「少门主——」四周月泉门的人惊喊。

沈云希对这一掌,先是毫无痛感,但下一刻,万蚁钻心的剧痛传来,口鼻窜出一阵腥臭味,同时黑血夺喉而出。

「沈云希!」赶到的任灿玥忙扶住他,迅即点他几处大穴,以防毒性蔓延。

「呵呵呵,沈云希就让你命丧此处如何。」幻无生悠声扬笑,身形再次远去。

任灿玥见沈云希眉心泛青紫,双唇紫墨,随即大掌按住他的一肩,再次以强大的真气倾入身,同时另一手剑指气凝锋锐,一道道气锐贯穿要伺机扑上的凶残半尸眉心。

其它武护和护院也全都赶到,围杀半尸。

片刻,残存的半尸们已全倒,此时,幻无生已带着轮天跃往一艘隐于大船边的快艇,快艇上还坐着两名朦眼的男子。

「幻无生,留下解药,否则别想走——」见幻无生将乘快艇离去,任灿玥怒喝,就要跃下江面追人,却被沈云希拦住。

「慎防有诈,他一直……迂回与我们周旋,显然另有所图。」沈云希道。

「你任灿玥的紫剑法确实一绝,但还杀不了本佛奠,知道此人是谁吗?」幻无生揭下小艇上一名男子的覆眼布。

「易苍玄?!」

快艇上的人让任灿玥和沈云希大吃一惊。

「你们以为,这个人是否足以让袁小倪一命换一命。」

任灿玥和沈云希后时神色一凛。

「敢动我的妻子,我绝对送你幻无生去真正的无闇当佛。」

「小倪是剑仙的孙女,她背后所代的是何等力量,一个活于暗处的『佛』,真能跟天上的云涛相抗衡。」沈云希也忍着毒伤沉声道。

「本佛尊能否抗衡,是即将成为活尸的你,永远无法知道的。」

「你的邪毒术法并非天下无敌,我月泉门精于研制解毒药物,反制你幻无生之毒,自道门道。」

「毒可抑制,术法难解,本佛尊就等着『腐莲心』慢慢昋噬你。当胸口的莲心浮现,便是你沈云希成为活尸的时候。」快艇扬长而去,江心上悠悠传来无生施舍般的笑语:「想活命,可到北境跪求本佛尊的解药,就当是给你沈云希一条生路。」

明月高悬,万簌俱寂。

袁小倪踏着星月之光,来到小湖上的亭台内,看看湖面映出的月,幽静的湖面也映岀她满脸的忧郁。

此处是楚家在北方的别庄之一,下午,门奇的人忽然找上她,交给她左奇副转交的信函,内容告知她易苍玄在朝家别院出事。

袁小倪看看掌心中的一块绿黄玉牌,这是父亲给她的,交给她玉牌曾说过,无论碰上任何困难,她都可以凭此玉牌调动三门邪教的人马。

这是一个为人父的心意,无论她对生父表现得多淡漠,见面的时间多短促,易苍玄始终定期探视她。

「要整顿残存的教众,你应该也很忙吧,不用费太多心神在我身上,耗这么多时间只为与我共进一顿饭,真的没必要。」她并不打算与他增进太多父女亲情。「我不会给你更多时间,你不需为我费太多力气。」

「小倪,爹愧对你们母女,我也没有打算做什么弥补,因为我连弥补的资格都没有。你的遭遇是爹心中永远的痛,爹只是……想多看你一眼,想多感受一些有女儿的感觉,至少,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她的父亲卑微地请求,她虽没剥夺他的机会,但也没给他更多的时间。

生母的悲惨遭遇是她心中难以抹灭的伤痛,更是她痛恨他的主因,而母亲早已逝去,不会再有任何机会,她又为什么要多给他这样的机会。

但如今,她可能真的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爹……」这一瞬,她的心揪结起。

她对生父真有这么多恨吗?长久以来,她都靠着痛恨生父的力量支撑内心,也许是她自己放不下,不愿解开这样的心结。

事到如今,她可能永远无法再感受来自慈父的关爱了。握紧玉牌,忍不住热意酸了双眼,心头沉重得难受。

深深吸一口气,平抑内心的情绪。事情接踵而至,她得一件一件处理好,眼前必须先解决李伯和朱婶他们的事。

到楚家庄见到处公和朝姑娘,正好也可询问父亲的事。从左奇副信函的内容看来,外公吩咐过爹保护朝富贵一家。

袁小倪步出小亭,忽见前方曲桥有一清丽出尘的少女伫立月光下。

「朝、朝姑娘?!」袁尘倪一怔。「你怎么会在这?」

见鬼了,怎么可能?她应该跟外公在一起!

眼前的朝雨丹,披着一身蒙蒙月光,美得如月光仙子亲临,有些不真实,只见她美丽的眉目一挑,伸出食指轻按在唇上,似是示意噤声。

「你、你是人是鬼?」怎么月光会斜透过她的身体。

「有外公在你身边,你应该没有变鬼的机会,还是——你太自目,终于让外公受不了,掐死你了?」以朝雨丹真闹起来的顽劣模样,袁小倪一点都不怀疑这个可能性。

「还是我正在作梦?」天呀,「朝姑娘,说真的,我没办法帮你复仇的,我不可能为你出手杀外公。」拜托,真的不用对她显灵或托梦。

「梦幻朝雨丹」面色一转,咬牙切齿,这让袁小倪吓得连退好几步。

「维持住你的仙女模样,千万不要露出可怕的死相给我看,活生生吓死我,我也没办法帮你报仇。我的武功和外公差了好几层天,就算打掉重练,我也打不赢外公这个江湖传说。」

梦幻朝雨丹翻翻白眼,显然很受不了她的话。

深怕她不相信,袁小倪用力强调自己的弱小:「外公是江湖传说,就是真的名震天下的那一种而我的名号『刀锋一过,难有寸息』只是江湖乱说,顶多吓唬一些江湖人,真的没办法跟外公相比。」

朝雨丹撇撇唇,随即身边白色纸片飘起,同时,她从腰际拿出一方手镜。

「魂画符纸、镜子?」看到她周身飘飞起的纸片和手镜,袁小倪才想起在赤镇寸,朝雨丹曾给过她一面小手镜,要她随身携带,不可离身。

袁小倪也赶紧拿出小手镜,只见朝雨丹把手镜镜面对着她,以眼神示意她照着做,当两面镜子一贴合,顿时,白色昊光迸现,月光一圈又一圈地围绕住二人。

「小倪,睡不着吗?怎么了?」楚千梦见到从后花园走来的袁小倪,双手不停搓着身子,好像很冷,不禁关心道:「北方的夜晚风寒露重,要不要命人煮个袪寒的补汤给你。」

「没事、没事,只不过被一个梦幻仙女隔空威逼,我说刀法剑术高有什么用,人家随便搞个术法,就逼得你不得不低头。」袁小倪搓完双臂又揉着头,几近自言自语:「那些玩术法的,整得我头晕脑胀,我回去躺躺了。」

楚千梦一头雾水地看着她走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