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翌日，周秉臣带钱钱去了公司。钱钱在他家住了一年，来他的工作地点，还是第一次。
钱钱东瞅瞅，西瞧瞧，到处于他而言都是新奇的，“周秉臣，这一栋楼都是你的？”
“是。”周秉臣心生骄傲。这栋楼是他花了无数心血堆积起来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象征着他卓越的才干，被仰慕也是理所应当。
“卖了吧，咱们就能顿顿吃奶油意大利面了。”钱钱的愿望简单纯粹。
“不卖也吃得起。”周秉臣笑他天真。明明是个大小伙子了，却还跟个小孩似的，头脑简单。
就是简单才好，他才会心甘情愿地留下来，陪着他。
“周总，您怎么才来？董事会等您二十分钟了。”两人一进大厅，助理小郑就迎了上来，火急火燎地说。
“就是，周秉臣，你怎么才来？”钱钱跟风数落道。
“……”周秉臣心想，也不是谁死活不肯起床，害他迟到。
不过也不能全怪钱钱。钱钱还没适应人的作息，睡得太香，他没忍心叫，被硬控了二十分钟。
“小郑，我没记错的话，会议是在下午吧？”心软归心软，周秉臣心里还是有数的。
“不会吧？”小郑查了下日程表，光速打脸，“还真是。”
“说过多少次了，稳住了，别老冒冒失失的。”周秉臣不厌其烦地教导，“你好歹也算个老员工，资历深，能力也不差，没什么好慌的。”
受到教育和鼓励，小郑“嗯”了一声，眼神里多了抹崇拜。他老板不像他，不论何时都从容不迫，似乎万事尽在掌控之中，令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带他到办公室等我。”上了电梯，周秉臣吩咐道。
“好，是来面试的吗？”小郑看向他旁边的钱钱，感觉面生，便提出猜测，转念一想又不太可能，什么人面试能让老板亲自去接，派头也太大了吧。
“不是。”果真，周秉臣否认，“这位是新来的助理，叫钱钱。”
“？”措不及防的被炒了鱿鱼，小郑懵了，钱钱是助理，那他是什么？
“你还是我的助理，他只起到辅佐作用。”周秉臣补充道。
“这样啊。”小郑松了口气。
“嗯，多带带他。”说完，周秉臣凑到他耳边，以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的音量说，“帮我看着他，别出什么乱子就行。”
“包在我身上。”小郑拍拍胸脯，立马有了前辈风范，“给我一个月，保证我教什么，他会什么。”
钱钱刚接触社会，周秉臣不指望他有多大本事，放到身边也只是图个心安。小郑虽然在工作上不太靠谱，但把钱钱交给他，还是可以放心的。
电梯停在5楼，周秉臣拿上文件，走出去。
钱钱想跟上去，被小郑拦下，“总裁办公室在顶楼。”
“可是……”钱钱欲言又止，想起自己以前还是鸭子的时候，周秉臣一走就是一天，即使小秦在家，也难免感到寂寞。
“乖。”察觉到他的不安，周秉臣抬手，五指没入他乌黑柔软的发丝，安抚般摸了摸，“我去去就回。”
“说到做到。”钱钱仰头，对上他的视线，一双眸子清澈明亮，像璀璨的星，又像宁静的夜。
“说到做到。”钱钱这么离不开他，周秉臣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他也不会丢下他，宠就完了。
哇哦。小郑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从没见过周秉臣露出这般温柔的表情，好像职场上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另有其人。
是因为钱钱长得好看吗？可全公司上下那么多漂亮女同事，也不见周秉臣匀出半点好脸色分给她们。
“钱钱，你跟周总到底是什么关系？”自动门一经关闭，小郑便耐不住好奇心，打探起后辈的底细，“别担心，我嘴严着呢，打死也不往外说。”
像是没听见，钱钱沉默着，不予回答。
小郑不自讨没趣，闭了麦，上级的电话恰逢时宜的打来。
电话打完，电梯恰好到达顶楼。在小郑的带领下，钱钱进入办公室。
办公室装修简约，视野开阔。钱钱一进屋，就被正对着他的巨大的落地窗吸引了。
顺着窗户望下去，城市风光尽收眼底。摩天大楼高耸入云，交通设施纵横交错，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数不清个微小的部分，构成了这个宏大而精密的生命体。
钱钱惊呆了。他头一次欣赏到如此壮观的景色，体会到这个世界有多么宽广，薄薄的雾霭也被忽视了。
“震撼吧？周总就是眺望着这片高楼大厦，做出了很多重大决定的。”小郑站在他身侧，越说越起劲，“三年前的这个时候，资金额急转直下，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这么美的景色了，好在周总力挽狂澜，救我们于水火之中。这之后，公司一天比一天好，我们的工资也一年比一年高，都多亏了周总。”
“他有那么能干吗？”钱钱略显迟疑。小郑口中的周秉臣和他印象里的不是一个人，周秉臣展现给他的，仅仅是顾家又和蔼的形象，跟商业精英差了十万八千里。
“当然，周总是我遇到过的最厉害的人。”小郑发自内心地说，“你刚来，过过就知道我说的一句不假了。”
区区周秉臣还挺有本事的嘛。钱钱点点头，连带着有点小得意。
“不唠了，都快忘了正事了。”收了话头，小郑按老板下达的任务回归主线，“你这种新人一般不会有特别重要的工作，帮着跑跑腿，端端茶，送送水就行。”
“跟小郑你一样？”钱钱直率道。
“？”小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叫他“小郑”也就算了，居然还质疑他的业务水平，连忙进行反驳，“不一样，我要做的事可多了，比如规划周总的行程，整理材料什么的，很繁重的。”
“那不就是端茶送水吗？”
“……”貌似也没毛病。小郑放弃争辩，“人事部送来份报表，需要复印，打印机会用吗？”
“打印机是什么？”
“你身后的那台机器就是，你看，这上边不是有个盖吗，掀开，把纸放进去……”
小郑教得细致入微，钱钱又聪明，不一会儿就学会了。
“干什么呢？”周秉臣提着一个袋子，推门进来。
“我会用打印机了。”钱钱邀功般炫耀新掌握的技能。
“嗯。”周秉臣随便找了个理由，把小郑支开，“小郑，我看大厅的绿植蔫了，你去浇浇水，还有各个楼道里的，都浇一浇。”
“好嘞。”小郑对他唯命是从，“我带钱钱一块去吧。”
“不用。”周秉臣说得有鼻子有眼，“他我亲自指导。”
周总亲自指导，真羡慕啊。小郑酸了，想再当一回新人，却无法逆天改命，拎着水壶离开了。
待办公室只剩两个人，周秉臣不再端着架子，他解开袋子，从里面取出一碗粥，“钱钱，你早上不是没胃口吗，现在好点没有？我给你要了碗粥，来尝尝。”
钱钱也不跟他客气，坐下就喝，“你说的指导，就是这么个指导法啊？”
“喜欢吗？”周秉臣替他撕开一次性勺子的包装袋。
“勉勉强强吧。”钱钱学着他的语气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受尊敬的，尤其是那个小郑，跟被灌了迷魂汤似的。”
“吃醋了？”周秉臣挑眉。
“鸭子不能吃醋。”
“所以你变成人了。”
“……”
逗人逗够了，周秉臣掏出手机，屏幕显示有几个未接来电，全是他妈妈打来的。怕有要紧事，他赶紧回拨过去，“嗯……好……我争取。”
钱钱专心喝粥，不懂他在说什么。
“尽量。”像听到了有趣的话，周秉臣笑了笑，“嗯，听您的。”
“谁啊？”等他挂了电话，钱钱问道。
“我妈。”
“什么事？”
“催我谈恋爱，说再不领个对象回家，就用鸡毛掸子打我。”
钱钱回想了一下，发现周秉臣确实没带一个异性回过住处，始终孤家寡人的。照理说，他这个年纪的男人都该成家了，就算没那么顺利，至少也能看到苗头了，他却一点迹象都没有。
“你不打算找一个？”皮蛋瘦肉粥见了底，钱钱舔舔嘴唇，胃里暖烘烘的。
“不打算。”周秉臣如实说。
“为什么？”
“我正处在事业上升期，没空谈情说爱。”
“之前谈过没有？”
“谈过，我妈介绍的，没谈多久就分了。”
“为什么？”
“女方说我故作高冷，不近人情，敷衍她。”说到这里，周秉臣为自己辩解道，“其实我没有故意冷落她，是她要求太多了，比最棘手的客户还难缠。”
他不理解，怎么有人昨天才见过面，今天就吵着要一起看电影，不用上班的吗？在他的认知里，钱永远排第一位，其它都无关紧要。
“再加一条，没有自知之明。”钱钱补刀，“渣男。”
“嗯，你说的都对。”顶着莫须有的罪名，周秉臣浏览起了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