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道君,你生的真俊俏

天色太晚,而山猪妖熟悉地形,不一会就逃的不见了踪影。

山上范围又大,难以追捕,于是,沈初雪与江浪在山上的一片空地上歇下了。

沈初雪架起了个火堆便安静地盘腿坐在一旁,取出条干净的方巾细致而认真地擦起剑来,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沈初雪倒不是故意不搭理人,只是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所以能避就避。

往常沈初雪碰上的人都算识趣,看得出来沈初雪不爱与人接触,所以都会不打扰沈初雪。

不过,总有几个看不懂眼色的会凑到他跟前。例如江浪。

沈初雪眼角余光看着江浪拎着嫁衣裙角大马金刀地走到他旁边,然后一屁股坐下了。

其实江浪模样生的俏,穿上一身嫁衣也不会显得特别奇怪,不过他一动就露馅了,大大咧咧地,举手投足间,就是个男子样。

“道君,我们在此停歇,那个山猪妖趁机跑下山怎么办?”

江浪把裙角掖进怀里头兜着,凑上前笑嘻嘻地问沈初雪。

刚才他被这个裙角绊倒了好几次,他可烦了,早知道就带身换洗的衣衫了。

“不会。”

沈初雪心无旁骛地擦着手上的剑,言简意赅解释道,“我上山时在路上布了阵,他下不了山。”

江浪瞬间露出极其夸张的表情来,毫不吝啬地夸赞道,“哇,道君你可真神机妙算。”

只可惜,这招似乎对沈初雪没什么用处,沈初雪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火烧的枯枝噼里啪啦响,火光映在沈初雪那张俊俏又禁欲的脸上,光线阴影将那五官显得更为立体,怎么看怎么都好看。

江浪歪头托着腮帮子目不转睛瞧着,“道君,你生的真俊俏。”

沈初雪,“……”

江浪,“……”

他好话说尽,沈初雪也没搭理他。

江浪无可奈何,只好从其他方面下手,热情地问道,“道君是哪家弟子?”

“姓甚名谁?我要怎么称呼你呀?”

“哀牢山门下弟子。”

沈初雪终于开了金口,“沈初雪,字不寂。”

话题这不是来了吗?

江浪立马清了清嗓子,然后一本正经地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江浪,北陆人氏。”

沈初雪倒是听出了江浪话里漏洞,问道,“北陆人氏为何在东水地界?”

江浪看的小说比吃的饭还要多,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北陆起了瘟疫,我是逃难过来的。”

“逃难路上,我阿爹阿娘都染病死了,我家幺妹还跟我走散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就一路乞讨逃难到岐山,还没有找到我家幺妹结果就被抓去嫁山神了。”

这可是小说里头落难男主的标配背景!

这位正直又大公无私、风流倜傥的道君终于被这个令闻者伤心,听者流泪的凄美故事吸引得停下了擦剑的动作。

“然后就碰上道君你了。”

说到这里,江浪话锋一转,抬眼望向沈初雪,“道君,这是不是缘分?”

可惜沈大道君不接这茬,自然地转了话题,“你还有个幺妹?”

“是啊,她才四五岁,生的很可爱,我给道君你画出来。”

说着,江浪弯身捡了根树枝,折成不长不短的一段,握着树枝的一头动作利索地在地上画了个小人,画完以后得意地回头朝沈初雪翘了翘嘴角,“是不是很可爱?”

江浪说完又托着下巴盯着地上的小人,很难过地叹了一口气,“我幺妹这么可爱,我真的很担心她被歹人卖去了青楼。”

沈初雪探头朝江浪前面的地面看了一眼,等看清楚江浪画的东西,他沉默了。

只见地上画了个歪歪斜斜的圆,可能是脑袋,圆里头是两个点一条线,估计是眼睛嘴巴,头顶两边又左右顶了两个小圆,沈初雪大胆猜测,那应该是两个发髻。

就沈初雪看来,假如江浪幺妹真的长这样,那完全不必担心会被人卖去青楼。

但,话虽如此,也有可能是他的画技不行。

所以,沈初雪撩起眼皮望向江浪,一双含情眸似古潭倒月,难得地宽慰了一句,“别忧心,令妹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虽然语气依旧生硬,直板板的,不过,好歹是句安慰的暖心话。

看来这个沈初雪倒不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尚有些许可下手的缝隙。

想到这里,江浪托着下巴咧嘴一笑,笑的比花还要灿烂,“道君好生贴心窝,这么会宽慰人。”

沈初雪似乎对江浪无端的献殷勤并不感兴趣,提剑起身站了起来,淡漠道,“贫道去四周察探山猪妖踪迹,江公子留在此处好好休息。”

说完,沈初雪抬脚离去,头也不回地走入深林之中。

江浪没追上去,他知道沈初雪不待见他呢,他也懒得上赶着讨人嫌。

温水煮青蛙,得慢慢来。

于是,江浪就乖巧地留在原地,一边往火堆里添着柴火,一边哼着歌。黑夜静如水火堆火光明亮,远处灌木丛却被黑暗笼罩,隐隐约约,一双猩红的眼睛冒出灌木丛。

山猪妖咬牙切齿地蹲在灌木丛里头,死死盯着远处空地火堆前的江浪。

那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奇怪得很,一边烧火,一边哼唱着奇怪的歌谣。

山猪妖刚开始没有听清楚,听了一会才听清楚江浪嘴里哼的是“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我岸上走……”

山猪妖,“?”

哼,好一个淫歌荡曲!

就让他替天行道!

趁那个臭道士走了,他把这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给吃了,以解心头之恨!

说做就做,山猪妖当下就变回原形——一头膘肥体壮、足有两米高,鬃毛油光锃亮,通身黝黑,獠牙尖利的山猪。

山猪哼哧哼哧着,鼻孔直往外冒热气,撅着后蹄翻土蓄力,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冲了出去,直奔着江浪而去。

江浪打了个哈欠,听到声音迷迷糊糊地朝声音源处望去,被哈欠逼出来的泪花还在眼眶里头打着转,整个人看起来人畜无害又弱不禁风。

大概是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他,江浪站了起来,只是也不躲,就傻站在那。

像是被吓的腿软走不动道了。

这种小白脸不得一口一个?

山猪妖力气之大,蹄子踏过之处皆留下了蹄印,带起的风搅得空地落叶狂舞。

只见江浪眯眼看了看,然后不紧不慢地撸起衣袖,在山猪冲上来的时候,嘴角漾起一丝笑意,然后动作灵敏地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轻轻抓住那猪头上的獠牙,动作温柔似抚花摘叶,下一秒,江浪抓住獠牙往地上狠狠地一按。

整头体型庞大的山猪竟生生被一股大力朝地上压去,甚至于在空中翻了个身,最后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嘭的一声,瞬间尘土飞扬,旁边的火堆也被扬起的风吹的火光摇曳,差点熄灭。

山猪妖眼冒金星,回过神来,自个已经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他甚至于还没有回想起他是怎么倒在地上的,只是怒火蹭蹭起。

妖可杀不可辱!

山猪妖瞬间想要反抗,下一秒,却被一只穿着大码绣花鞋的脚踩在了肩上,他生生被踩回了地上被迫吃了好几口扬起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