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关于恋爱
一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脸上总是挂着傻笑?”
杰内西斯一边吃饭,一边很不礼貌地用叉子指了指扎克斯。扎克斯挠了挠头,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当然有。”杰内西斯似是很嫌弃地用鼻孔出气,“傻得冒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谈恋爱了。”
安吉尔闻言咳嗽两声,眼观鼻鼻观心,最后叉起盘子里的西蓝花放在嘴里嚼,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有时候要学着放手,不要多管闲事,他一边凝视着盘子里扭曲缠结的意面一边这样宽慰自己。
扎克斯“嘿嘿”了两声,也没继续解释,话锋一转拷问起两人来:“别问我啊,你们明明都挺受女生欢迎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话你问我们还不如问萨菲罗斯。”安吉尔慢吞吞地喝着一杯水,“而且又不是谁都对这种事情有兴趣。”
“萨菲罗斯不一样啊,要不是真的和他住在一起,我都怀疑他是不是真人,感觉他没那种世俗的欲望。不过说真的,我刚开始认识你们的时候,还以为你俩有什么……等等,别杀我,听我解释!!!”扎克斯感受到杰内西斯杀人一般的目光,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生怕晚了一秒就惨遭谋杀,这次就连一向袒护他的安吉尔都用“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的眼神看着扎克斯。
“你们想,你俩从小一起长大的,虽然很受女生欢迎,但是都不约而同地一个都没有谈。”扎克斯掰着手指数,“而且杰内西斯看起来也不太像直的……别杀我!!!”
“你有没有反思过是你自己生活习惯太粗糙了。”杰内西斯恶声恶气,“上次你把我新买的地毯弄脏的事情我还没追究呢,要我帮你算算你得赔我多少钱吗?”
“我错了!”扎克斯一听和钱有关连忙大叫,杰内西斯的东西一碰就是1000gil的事情,“我开玩笑的……安吉尔救我!”
“救不了,这次是你犯贱。”安吉尔叹了口气,起身开始收碗碟,以防这两人的战争波及到无辜的陶瓷制品,“杰内西斯,扎克斯上次在我的试验田里玩泥巴,帮我把仇一起报了。”
房东少爷得言更加无所顾忌,抄起一旁的扫把就往扎克斯脑袋打去。扎克斯惨叫一声,拔腿就往房间里跑,他发挥自己校运会50米短跑冠军的优势,以一一秒之差在杰内西斯的扫帚到达自己的脑袋之前关上了房门。
扎克斯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他就听到了追魂索命一般的敲门声。
“你是不是忘了所有房间的钥匙都在我这里?”扎克斯发誓他从杰内西斯的声音里听出了一股阴森的寒气,“跑不了的,束手就擒吧。”
情急之下扎克斯开始思索从窗户跳出去的可行性——这里是四楼,就算壮实如他一脚踩下去也得断条腿。识时务者为俊杰,权衡之下他挣扎了两秒后打开了房门,不出所料迎上了杰内西斯的扫帚——为了扎克斯的安全考虑他甚至贴心地把合金的把换成了塑料的,多么令人感动。
扎克斯皮糙肉厚又抗打,实在是沙包的上好之选,杰内西斯结束每日锻炼,心满意足地离开扎克斯的房间,作案现场的尸体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安吉尔带着酒精进来了,死者迅速诈尸。
“好痛啊——”扎克斯表情夸张地哀嚎,安吉尔赏了他一个脑瓜崩才开始给他抹酒精:“杰内西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一点:他讨厌一脸傻样的人。”
“你没有在说我吧?”扎克斯苦着张脸。
安吉尔用一种“你说呢?”的表情看着他,扎克斯脸垮得更厉害了,他真心实意地想念起正在外面打工的克劳德来,要是克劳德和萨菲罗斯在这里,杰内西斯肯定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等一下。”扎克斯皱眉,忽然想起什么,“克劳德是去打工了,那萨菲罗斯是去哪里了?”
二
“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脸上总是挂着傻笑?”
蒂法坐在酒吧吧台,托着腮打趣克劳德:“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哪有什么好事。”克劳德一边擦杯子,一边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我现在忙着攒钱呢。”
“你这个表情就是有鬼。”心理学系的系花毫不犹豫地给他下了诊断,转头向一起来的同伴征求意见,“诶,爱丽丝,你看他这样子是不是有戏?”
“我觉得啊……”爱丽丝故作高深地停顿了一会,“我觉得空气里怎么有股酸酸的味道呢?有点酸,又有点甜,蒂法你闻到了吗?”
蒂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你看,爱丽丝都这么说。从实招来,你喜欢上谁了是不是?”
克劳德长叹一口气,望着第七天堂木质的天花板,有些心力交瘁。自他在这里打工后,蒂法常常带着她的室友爱丽丝来这里喝酒,这位安吉尔的师妹古灵精怪的,常常逗得他不知如何是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连蒂法在耳濡目染下也学会了逗克劳德玩。长此以往,二人一唱一和,克劳德永败下风,不得不把二位女菩萨主子似地供起来。
“真没有……好吧,我不确定。”克劳德一边感叹这是否是女生特有的敏锐情感嗅觉,一边思忖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如她们所说表现得如此明显,“我不知道什么样才算喜欢,但是就算我喜欢,八字也还没有一撇呢。”
蒂法和爱丽丝对视一眼,同时看到了彼此眼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
“唔……你有没有那种,每时每刻都特别想要见到那个人的感觉?或者会莫名其妙地想到关于那个人的事情?”爱丽丝斟酌片刻后开口。
克劳德犹豫了一会后点头。
“那个人靠近你的时候,你会不会心跳加速?”
克劳德觉得这个说法有点不对劲:“我确实会有点紧张……”
“你和那个人说话的时候会不会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会。”克劳德觉得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跟得上天才的思路。
“你现在是不是想和那个人发展更亲近的关系?”
“当然想!”毕竟对方可是他的偶像。
“你喜欢那个人。”爱丽丝宣布。
“真的?”克劳德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正在他还想辩解两句的时候,第七天堂门帘上的铃铛响起,克劳德越过吧台看向门口,却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身材高大的银发人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单看气质,他不太像是那种会出入围墙商店街的小酒吧的人,毕竟很少有人会穿着纯黑的风衣来这种地方,就连坐在楼梯口看报纸的巴雷特都警惕地盯着来人,生怕对方是什么有心之人雇来砸场子的黑道。银发人四下环顾了一圈,才看到站在吧台的克劳德,克劳德也顾不得放下手里的毛巾,直接冲他挥手:“萨菲罗斯!”
蒂法看了一眼萨菲罗斯,又看了一眼骤然亮起来的克劳德的眼睛,叹了一口气,识趣地打算先离开。她拉起爱丽丝的手,却发现对方怔怔地看着来人的方向。
“爱丽丝?”蒂法轻声询问。
爱丽丝像是陷入了自己与世隔绝的小空间中一般,若有所思地看着向吧台方向走来的银发男子。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蒂法的呼唤,连忙回握住她的手:“啊,啊……好,我们走吧。”
蒂法握住爱丽丝的手,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掌心冒出了一层细细的汗。萨菲罗斯对于神罗大学的学生们而言并不是什么陌生的角色,若说因为对方过于惊人的外貌而感到目眩神迷,那也情有可原。但作为不那么专业的心理系学生,蒂法能判断出爱丽丝方才眼中一闪而过的分明是恐惧。
她安抚一般紧紧握着爱丽丝的手,作为室友兼好友,她知道这位女孩虽然看起来活泼可亲,但实际上藏着不少心事,只是在爱丽丝打算开口之前,她不想去追问对方什么。走出第七天堂,蒂法用保护性的姿态揽住爱丽丝的肩膀。
“我们回家吧?”蒂法轻声询问爱丽丝。
爱丽丝缓了过来,朝蒂法笑了笑:“我没事的,蒂法。”
“你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就来了?”克劳德虽然极力掩饰,但语气中依然难掩雀跃。
萨菲罗斯注视了两位女孩离开的方向几秒,随后转身在吧台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桌子上的菜单:“我不是说要请你吃饭吗?但是我不怎么外食,今天刚好没事,就想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餐厅比较好,正好走到围墙商店街附近,想起你在这边打工,就过来了……嗯,一杯金汤力。”
雪克杯发出清脆的声响,萨菲罗斯看着对方因挽起衣袖露出的流畅的小臂线条和行云流水的动作,随口评价了一句:“看起来像模像样了,很有米德加人的感觉。”
“米德加人的感觉是什么感觉?”克劳德笑着回应,把一杯金汤力放在对方身前的吧台上,“其实你不用这么大费周章,随便找一家快餐店也行。”
“我也没怎么吃过外面的快餐店。”萨菲罗斯承认,修长的手指转动着玻璃杯,掌心隐蔽地和克劳德方才手接触杯子的地方贴合。
“为什么?”克劳德这下是真的很吃惊,“难道是大人管着你……?”
他觉得这个猜想有些不礼貌,刚想住口道歉,却看到萨菲罗斯平静地点点头:“算是吧。”
克劳德犹豫了一会,心生一计:“那要不要我来选地方?你只管结账就行。”
“那样最好了。”萨菲罗斯喝了口酒,“不用考虑价格的问题,选你喜欢的就好。”
沉默在他们之间持续了一会,克劳德有些不自在地咳嗽了一下,自我斗争了一会才开口:“今天晚上不是我值班,要不要一会一起回去?”
好吧,他撒谎了,但是他觉得巴雷特会原谅他的,毕竟店主先生从一开始就看着这边了,直到几秒钟前才像是彻底受不了了一样继续看着手里的报纸。
“不了。”萨菲罗斯摇摇头,站起身,“我还有点事,要先回去。”
克劳德还没来得及为自己难得涌现出的勇气哀悼,就看到萨菲罗斯转身时的手肘碰倒了还剩半杯金汤力的玻璃杯。
“抱歉。”萨菲罗斯看着身上被酒液打湿的克劳德,迅速从桌子上抽出几张纸,拉住克劳德的手腕,凑近去帮他把袖子上的液体痕迹擦干净。克劳德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抖了一抖,身体有些僵硬地任由对方动作。
“好了,希望没有给你带来麻烦,我先回去了。”萨菲罗斯扔掉餐巾纸,在桌子上留下了一笔不菲的小费,确认克劳德没事后转身离开。克劳德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对方的脚步带着一丝不似他平日优雅的急躁。
萨菲罗斯走出第七天堂,就着照亮夜空的霓虹灯招牌,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就在几分钟之前握住克劳德手腕的地方。他眼神平静得近乎冰凉,盯着手掌的眼神像是要把那一处给烧穿。
正如某位三流小说家所言,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感是恐惧,最古老而强烈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恐惧。克劳德所带来的这种体验对于萨菲罗斯而言是陌生而未知的,他并不是在害怕,也不是没有自信去掌控这种感觉,只是本能地嗅到了一丝不可控的危险,这一丝气味触发了片刻的防御机制——仅此而已,仅此而已,毕竟对于萨菲罗斯而言,发现自己没有由来地不反感来自某人的肢体接触是有些令人恼火的,他讨厌没有理由的东西。
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选择用消毒湿巾去擦手,只是把双手揣进口袋里,慢慢地离开了商店街。他从不怕烈火焚烧,萨菲罗斯想,他任由野火蔓延,只是想看看先被烧死的会是自己还是那个天真的男孩。
三
扎克斯骑着单车回到公寓的时候正是傍晚,但他感觉有些不对。
他们的公寓本来是一栋相当现代化的建筑,虽然算不上最高级那档,但也足够称得上小资,泳池健身房吧台一应俱全,装修简约而雅致,空间宽敞舒适,颇受米德加白领们喜爱。而现在眼前这栋建筑有些破旧,窗户密集地在高楼上排成一排一排,像扎了洞眼的灰色骨灰盒。
扎克斯确认了一下门牌号——确实是他们公寓没错。他满腹狐疑地循着记忆中的门牌号回到了他们的住处,连指纹锁也没有了,但他口袋里神奇地出现了一把能打开这扇门的钥匙。扎克斯打开门,里面是一间相当老旧的出租房,他呆愣在门口,仿佛一夜间回到了还在乡下的老家。
就在这时,他的屁股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他吃痛地摔进门槛,大叫着回头,却发现来人拿着一把扫帚,红棕色的脑袋上缠了不少烫发棒,神情剽悍中带着一丝嘲讽,穿着一件宽松的棉布裙子,嘴里还叼着一根烟。
“站在门口干什么?看看看,让你看了吗?!”
扎克斯见鬼一样大叫起来。
“怎么没水了啊?”克劳德从里面的房间里探了个脑袋出来,有些怨念地朝外面喊。长了一张杰内西斯脸的女人用尖锐的声音大叫起来:“水?水不要钱哪!你们这些小子,房租也不交,还那么多废话讲!”
扎克斯鬼叫着挣扎醒来,惊魂未定地扶着胸口,不愿再回想梦里的情景——他认定是爱丽丝最近拉着自己看的五台电视剧害的。
他缓了一会后打开房门来到客厅,打算找点冷水喝,却看到黑暗中克劳德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克劳德由于打工性质的问题常常半夜回家,他们也都习惯了,但扎克斯有些疑惑他不回房间枯坐在这儿干嘛。
“克劳德?”扎克斯试探着询问。
克劳德如梦初醒,抬头看向扎克斯。
“坏了。”他喃喃,“大事不好了啊。”
tbc
三流小说家为萨老师看法不代表作者观点,作者很喜欢爱手艺。以及作者真的不是任何角色的黑(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