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3-21【他并非我想象中的仙人】
13
我们坐在云舟上。
云舟,云端游行的小舟,一件飞行法器。
如果没有我,君渐鸿估计会御剑飞行,不到一天就能到赤沙洲了。
长剑红莲呈暗红色,像是血晕染在黑暗里。剑身上刻有九道符文,暗沉的光泽流转其中。
据说这把剑由上古遗迹中的红莲业火淬炼而成,能烧尽世间污秽和罪业。
是一把和他的主人一样危险的剑。
它貌似对我很不满,挂在君渐鸿的腰侧,嗡嗡嗡嗡地鸣动。
君渐鸿顺着我的目光看向红莲,握住了剑柄,朝我道:“要不要御剑飞行?”
此刻旭日东升,粼粼金光横覆云海。君渐鸿长身而立,手持红莲,连黑色的发丝都镀上一层金光,如战神再临。
我点了点头。
14
君渐鸿愿意带我飞,红莲不愿意,我刚要踩上去,它就长鸣一声,还猛晃了一下。
……倒也不必如此,我也没那么想骑飞剑。
我收回脚,准备回去船舱内。
君渐鸿却拉住了我的手,瞥了一眼脚下的剑,道:“上来吧,它不敢的。”
他的手温暖有力,有一层剑茧,磨着我的手指。
我犹豫一下,还是顺着他的力道上来了。
15
飞完了。就是比云舟更快,风更大。
但是风再大也吹不到我,因为君渐鸿挡在我的身前。
我无所事事看着脚下的风景。视线游到他的腰上。他的腰好细。
可能这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身材吧。
忽然,他抖了一下,红莲也抖了一下。
我下意识把手搭在他的腰上,掌根不小心抵在了臀部伏起的地方。
他侧过头,用眼神质问我。
我回他:“仙君,我怕摔下去。”
“不飞了。”他脸红了。
生气了,至于吗?
只在床上给摸?平时这么摸,挑衅了他的权威?
我又多摸了一把。
他好粗暴,几乎是把我推下去的。
16
晚上,我们照旧梳理灵力。
这些天,只做了一两回就停住了。
因为君渐鸿态度很坚决,不让继续做了,还监视我早点睡觉。
我暗中观察他的脸色,怀疑是不是被他发现我偷偷画符了。
我并不想让他知道我在干什么,也不想让他知道我的水平。
因为这些符箓是用来杀人的。
我要杀了易家的人,也要全身而退。
实在退不了,也无所谓。
我闭上眼睛,放缓了呼吸,假装睡着了。
君渐鸿不需要睡觉,也一直躺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寂静的、强烈的存在感。
忽然,他动了一下,温热的手心贴着我的脸颊,短暂地触碰后,又离开了。
君渐鸿:“想做就做吧。”
他的声音很低沉,像流沙灌进我的耳朵里。
我睁开眼睛,昏暗光线下,不太能看清他的脸,也分辨不出他的态度。
应该没有怀疑我吧?
我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合上眼睛,道:“没有想做。还是睡觉吧。”
后来,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可是,梦里好像有一双眼睛,灼热地看着我。
17
清晨的光刺在我的眼皮上,我挣扎着,清醒过来。
手脚都很温暖,因为君渐鸿的手搭在我的手臂上,大腿相贴。
我动了动我的右手,它被君渐鸿握住了,放在他敞开的胸口上。
所以我一动,就捏住了一团肉。
软的。
君渐鸿已经醒了,捏了捏我的手指,松开了。
我趁机把手收回来。
我们做过很多次,但没有一次是这样,共同醒过来,共享体温,晒着从窗口透进来的、暖洋洋的日光。
阳光静谧流动,我的心也好宁静。
18
来到赤沙洲了。
这里有很多魔界的开口,是与魔界的接壤之地。
所以,也不是很太平。
但这里并不乱,透着欣欣向荣的活力,有种喧嚣的热闹、野蛮生长的力量。
天热干燥,这里的人们多穿轻薄衣物,随处可见男子打着赤膊,女子露出麦色的匀称腰肢。
我们入乡随俗,也换了薄衫。
一路上,有不少人走过时会多看我们一眼,因为君渐鸿的气场太强了,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我委婉道:“仙君要不要遮一下脸,万一有魔认出您,跑了怎么办?”
君渐鸿毫不在意:“见过我的魔都死了。”
我以为君渐鸿一到赤沙洲,就会把我放在客栈,马上去除魔,结果他不紧不慢地带我闲逛起来。
西境和易家所在的中洲不同,和北境也不同,天空深阔高远,干净的蓝。偶有风沙飞扬,打在脸上,刺刺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当地人似乎都带着野性,民风开放大胆。
我们站在一家店铺前,等着一种清甜的饮品。
是西境的特产,取自沙漠中一种不起眼的植物,叫星星花。
星星花小小一朵,一丛丛开,有白的黄的,不管是哪种,它们都拥有汁液充足的根茎,为沙漠中的迷路者提供生命的源泉。
所以星星花代表着希望和好运,几乎每个来西境游玩的人,都会尝一尝这生命之水。
老板一边现榨汁液,一边和我们东扯西扯,从家在哪、今年几岁、做什么谋生,到有没有娶妻、有没有孩子。
君渐鸿臭着一张脸,看起来那么凶,老板都能面不改色地继续问。
果然,高手在民间。
19
我们一边喝着星星汁水,一边走向本地最豪华的客栈。
很好喝。清淡味甘,唇齿留着植物的香气。
和君渐鸿一起散步,一边喝着街边甜饮,有点奇妙。
他更像是来去匆匆、远在云端的人,不会为这些俗物停留。
我大概明白刚才的老板为什么能聊这么久了,因为君渐鸿沾染上了人烟气吧,在喧嚣红尘里,他不像个仙君了。
20
我们做过一回就停了。
沐浴过后,君渐鸿没有躺回床上,而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星星花。
他在等我睡着,才要去干正事。
我不理解,我是三岁小孩需要哄睡吗?还是他果然在怀疑我?
他晚去一秒,就意味着可能多一个人遇害。
魔是天地欲念的化身,它们性本恶,贪婪、嗜血、凶残,只能消灭,不能渡化。
而君渐鸿不管是在路上,还是到了赤沙洲,一点也不着急,现在甚至要等我睡着才去除魔。
好像魔无关紧要。
这不符合他的性情吧?他最终可是选择为苍生黎民牺牲了。
君渐鸿缓缓道:“我并非你想象中的仙人。”
21
我久久没说话,在这瞬间,我好像窥见了他的另一面。
缠绕周身的凶煞气、紊乱的灵力,都在指向看不清的谜团。
一路相处,君渐鸿脱离我的想象,血肉越来越丰满,鲜活立体,也越来越危险。
而书中的结局,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我又躺下装睡,不知君渐鸿信没信,反正过了一会,他就走了。
我整理好东西,也迅速溜出了客栈,根据符箓的指示,去寻找那一丝不浓不淡的魔气。
这代表尽头是一只实力中等的魔。
我要趁君渐鸿不在,去做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