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酒吧,重金属的音乐如鼓点般冲击耳膜,绚烂的灯光在头顶上闪烁旋转,空气中香水与酒精混杂,能轻易的让人堕入这纸醉金迷的世界。
“呜…”周恒阳喝的越多,哭的越大声,嘴巴里喋喋不休的哭诉,“我对她还不够好吗?她要跟我分手!”
“她说喜欢大海,我千辛万苦弄了艘游艇带她出去玩,她说想看日出,我又陪着她爬了一晚上的山…”
来来回回的几句话,周恒阳已经念叨了一晚上,坐在对面的陆时深听得耳朵起茧,懒得再搭理他,也不想喝酒,只能百无聊赖的望着舞台的方向打发时间。
酒吧舞台搭建在大堂中心,扎堆的年轻男女围绕在舞台边摆动身体,而台上只有一名穿着白色衬衣的男子,他正随着音乐起舞,五彩斑斓的灯光落在他的侧影上,他仿佛这光怪陆离世界中的唯一一抹清醒。
长长的黑色蕾丝绕在男人的脖颈间,像是被赋予了生命力似的随着男人摇曳的身姿飞舞着…
陆时深的视线被牢牢固定在舞者身上,明明是热辣滚烫的舞曲,那人竟跳出了一股冷漠疏离感。
“深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你说像我这样帅气多金,热情开朗的阳光大男孩被甩了,这合理吗?合理吗!”周恒阳凑到了陆时深身边,扒拉住他的胳膊。
陆时深皱着眉头一巴掌将挂在肩膀上的醉鬼推开,寒声道:“再拿你的鼻涕蹭我,我抽你了啊。”
周恒阳倒回沙发上,望着天花板收起了鼻涕眼泪,神色突然变得认真:“深哥,你知道吗?其实是她在外面有人了,妈的!她早就背着我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今天我约你来酒吧,就是来捉奸的!”
“她现在也在这里?”陆时深终于正眼看他。
“嗯,你别看我喝那么多,其实从一进门我就一直盯着她呢!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狗东西撬我墙角,老子今天废了他!”
陆时深顺着周恒阳愤怒的视线追寻过去,他是见过周恒阳女友几次的,脑子里隐约有几分印象,所以很快在跳舞的人群里找到了人。
只见那女孩蹦迪蹦的正嗨,随着音乐一曲结束,又响起另外一首热曲时,女孩也跟着停下动作,兴高采烈的朝着某个方向挥手。
不一会,一个身着白色衬衣的男子走到了女孩身边,那男子脖颈间还系着长长的黑色蕾丝,他的头发有些长,后面用皮筋简单的扎成一个小揪,与在舞台上跳舞时的冷漠疏离不同,此刻他的脸上洋溢着春日暖阳般笑容。
撬周恒阳墙角的人就是他?
那他兄弟输的真不冤,这人长着那么一张脸,不就招女孩子喜欢。
“妈的!”周恒阳一声低吼,眼看着舞池里那对狗男女的手已经搭在一起,他抄起桌上的空酒瓶就朝舞池的方向冲了过去。
陆时深暗道一声要糟糕,连忙追上去,跟着挤入人群。
说时迟,那时快…
啪-----!酒瓶子砸在人后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啊!”女孩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惊叫出声。
周围跳舞的人群也都纷纷如鸟兽四散开,给打架的中心留出了一大片空地。
虞迟后背被措不及防的挨了这么一下,疼痛和酸胀感几乎瞬间而至,他反手去摸后面被打的地方,同时扭头看去…
“周恒阳,你疯了吗?你干什么!”女孩终于从惊恐中反应过来,箭步挡到了虞迟身前。
“你、你还护着他是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为了这个小白脸要跟我分手?”周恒阳双目赤红,愤怒借着酒精燃烧到沸点,他一把将护在小白脸面前的女友拽开,杀红眼的再度挥舞起酒瓶。
虞迟在短时间内搞清楚了面前的状况,有心去挡开酒瓶,然而抬手拉扯到后肩被打的痛处,动作一下迟钝,避之不及。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到,酒瓶子在即将落下的刹那间被人挡下。
陆时深夺过酒瓶,一把抓住了周恒阳的手腕,暴戾的怒喝:“周恒阳,别在这耍酒疯!”
周恒阳被喊得潜意识怂了一秒,但抵不住酒壮怂人胆,他满腹不甘的与挡着自己发挥的好兄弟挣扎推攘起来:“深哥,你让、让开,别拦着我,我要教训这个小白脸。”
“教训个屁,傻逼,还嫌事闹得不够大?”陆时深简直快被他蠢哭了,打人也不知道找个隐秘的地方,还用酒瓶子,弄出个好歹来就真傻逼了!
然而醉鬼是不可能讲道理的,周恒阳醉的十分有想法,反手握住陆时深拿酒瓶子的手,借着他的手猛地出其不意挥下去。
哐----又一声闷响,这一回酒瓶是落在了虞迟的脑门上。
霎时间舞池里一片安静,围观的人看傻了,陆时深也愣了,虽然他在酒瓶子敲下去的时候反应过来收住力气,可对方被砸的脑门却很快溢出鲜血。
虞迟是典型的冷白皮,腥红的鲜血顺着额头迅速流到了他细长的眼眉间,显得格外的刺目吓人。
“你、你没事吧?”陆时深心烦意乱,被迫成为行凶者之一,恨不得把周恒阳的脑袋也敲开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浆糊!
“你说呢?啧…你俩跟我唱双簧呢?”虞迟无语了,他都快怀疑这俩人是不是在这跟他演戏。
不然他能莫名其妙又多挨这么一下?
还特么是脑袋!
这时,酒吧的服务生也都赶了过来,他们显然是认识虞迟的,快步走到他身旁搀扶住人:“虞迟,怎么回事?”
“迟哥,你脑门流血了,要不要报警!”
“没事,一两个醉鬼闹事,照常处理就行。”虞迟晕乎乎的摆手,酒吧经常出现醉鬼撒泼的事,照常处理就是私了的意思。
“好,迟哥你先坐下。”酒吧服务生搀扶着虞迟坐到舞台边的台阶上。
与此同时,周恒阳这厮全然没有行凶者的自觉,借着醉意又挂到了那女孩身上,哭唧唧的抱着人家胳膊不撒手:“婷婷,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爱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和好吧…”
“谁要跟你和好了,周恒阳,你给我撒手!我数到三,一、二…”
“呜呜呜,都是因为那个小白脸对不对?好,现在就去把他宰了!”周恒阳猛地站直身板,凶神恶煞在人群里找虞迟。
这可把宋婷婷吓坏了,连忙拽住周恒阳:“周恒阳,你别闹了,我们出去说,出去说!”
见动手的人要离开,酒吧服务员两步追上去,把人拦住:“等等,我们员工脑门还在流血呢,你们哪能说走就走?”
“不是…不是要走,是他…”宋婷婷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又不敢松开周恒阳,怕这人发疯找虞迟麻烦,慌得不行。
反倒是旁边的陆时深格外冷静,他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点上,火星子燃起,他深深吸了一口,将满腔的烦躁都随着烟雾吐了出来:“跟个醉鬼能讲什么道理,我不还在这么。”
说罢,他咬着烟走到台阶旁,蹲下身看着正用纸擦血的虞迟:“走,我带你去医院。”
香烟原本灰白色的烟雾在灯光的映射下呈现斑斓浓艳的色泽,虞迟隔着这一缕烟雾第一次正式打量陆时深,短发,断眉,表情冷酷,眼神锋利,但却不难从他的神色中看出几分少年气性。
…
夜幕下的城市,褪去了喧嚣与热闹,高楼林立间霓虹灯交错,透着属于深夜的静谧。
空旷的大马路中央,一辆奔驰G63飞速行驶着,虞迟坐在后座位,脑袋微微倚着车窗,他头上的伤口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下,黏腻的鲜血粘在他的头发上,脸上也还有未擦干的血迹。
陆时深一边开车,一边透过后视镜去看后座的人,他第一次想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人,这人五官与其说精致,不如说是瑰绝艳丽。
不过,陆时深知道这人只是骨相柔和,性格可不一点都不像是软弱不堪的小白脸。
刚刚在酒吧里,他提出要带这家伙去医院的时候,连酒吧里的服务员都不放心,然而这人却满不在乎的站起来就走,好像丝毫都不担心他会假借去医院之名行打人之举。
“虽然说大晚上车不多,但我还是有必要提醒你一声,弟弟,开车看路,别看我。”虞迟眼眸轻佻,余光在中央后视镜里与陆时深对视。
陆时深握着方向盘的手僵了片刻,有种偷窥人被发现的尴尬,连忙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我在看你的伤,血别蹭我一车。”
“那就让你的醉鬼朋友给你洗,我这满头血,还不是被你们俩所赐。”虞迟轻笑了声,毫不在意的说道。
陆时深眸色一沉:“后面砸你的那下是意外,不是故意的。但是,你要是不乱勾搭别人女朋友,也没这事了。你敢做就得认栽!”
嗤…虞迟忍不住笑出声:“你说宋婷婷?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陆时深不置可否的冷哼了声。
虞迟看他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也不打算多解释,莫名其妙挨了两下,他还一肚子的火气没处撒呢,便道:“何况,今天我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宋婷婷好像和你那个醉鬼朋友已经分手了,就更谈不上我插足别人感情了吧?”
陆时深眉头紧锁,他不擅长处理感情里那些乱七八糟、磨磨唧唧的事情,便不再继续讨论,脚下油门用力一踩,车速飙到100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