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两人都扭头看向陈季清。

……

段家。

陈季清的变化太大,让人看不透他是为了什么。虽然明白儿子的顾虑,但是段老爷还是摇摇头,“轩儿,这样试他恐怕就算清哥儿愿意嫁过来,以后也会有损你们的感情。”

段凌轩勾唇,想起那天见到的哥儿,“或许不会。”

迎亲!

陈季清坐在梳妆台前,仔细端详镜子里的自己。

“清哥儿,准备好了吗?”李秋推门走进来,眼睛通红,声音沙哑。

她昨晚哭了一宿,今天早上起来强忍住眼泪,一大早就院前院后的张罗,布置给做菜的人,托人去镇上买菜,还有前前后后打扫干净,借些桌子来摆在院子里给人吃喜酒,还有去迎来喝酒的亲朋好友,乡里乡亲。

忍了一早上,可是一推门进来看到一身红嫁衣的哥儿,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这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如果嫁得好也就罢了,可是这是把哥儿往火坑里推,叫她怎么能笑得出来!

陈季清点点头,“嗯。”

“清哥儿,你,你真的要嫁给段家大少爷吗?你想好了?要是不想嫁,娘还养着你,啊,咱家不缺那碗饭……”李秋嘴唇颤抖,捂住嘴巴哭出声来。

段家送来的聘礼,还有许多成亲用的东西,嫁衣也是段家挑好了送来的,一切都很喜庆好看,是村里头一个气派的了。

可是这么气派,李秋却觉得压得自己透不过气来。

陈季清安慰李秋,“娘,我真的愿意嫁给他,不过就是生病了吗?我觉得总有办法治好的。”

他是真的喜欢那个猛男。

一见钟情,交谈几句便倾心了。

不管是什么病,陈季清都会竭尽自己所能的治好他!他就不信了,用位面交易系统还交易不来救命的药?

李秋发出一阵绝望的嚎哭。

一个人走进来抱住李秋。

“清儿,你真的愿意吗?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我去跟段老爷解除婚约。”陈亩眼神复杂的看着自己的哥儿。

这两天哥儿异常的懂事。

可是现在段凌轩这样子了,他真不希望自己的哥儿懂事了,要是还那么任性多好。

陈季清笑笑。

“既然我答应了,就不会后悔。”

陈亩叹一口气,“那好吧。”

李秋擦干眼泪和陈亩出去了,还有很多事情要忙,毕竟这个婚事太过仓促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准备。帮手的人没找够,还有很多事情要自己亲自动手。

“恭喜啊恭喜。”

“清哥儿真是好福气啊,以后享福了。”

“秋婶子,恭喜你啊,清哥儿真是好福气,这不,就要去做少奶奶了,穿金戴银吃穿不愁,绫罗绸缎不知有多幸福。哎,可惜我们思儿没有这个福分,只能羡慕你咯!”

“就是就是……”

李秋看着这些来吃酒的人一个个恭喜她,嘴角僵硬。

段家大少爷得了急病药石无医,早就传了整个村子了,这么着急把她的清哥儿娶过门,就是冲喜,人尽皆知。

所以这些人这样恭喜她,安的什么心?!

李秋嘴唇颤抖双手紧握,恨不得撕了这些人的嘴!

王金钗拉着何楂走过来,啧啧看着布置得红通通的院子,还有喜庆的屋子,用手帕捂住嘴巴露出一个笑。“哎呦秋婶子,没想到清哥儿这么快就要嫁人了啊,我还以为我们会成为亲家呢!呵呵呵呵!”

见李秋不搭理她王金钗扯扯儿子的袖子,“楂儿,快恭喜秋婶啊,祝清哥儿和段家大少爷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何楂果然弯腰做了一礼,“恭喜清哥儿,恭喜秋婶。”

院子里有许多来吃酒的人,这时候便指着何楂说说笑笑,时不时看一眼做新娘子闺房的屋子,眼中脸上的意味不言而喻。

李秋浑身颤抖低喝道,“我没请你们两个,你给我滚出去!”

“秋婶何必生气呢?那天真的是误会,大家都是一条村的人,俗话说远亲不然近邻。如果秋婶还生我的气,那我给您赔个不是,秋婶就忘了那天的误会吧?“何楂笑眯眯的。

忽然一直紧闭的新娘子的闺房传出一道声音,“何楂哥哥!”

院子里的人瞬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眼中八卦光芒大盛,许多人嘴角还露出讥讽的笑容。

啧啧。

就说嘛,清哥儿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正在小厨房指挥人杀鸭子的陈亩瞬间黑了脸。

王金钗瞬间笑成一朵老菊花。

李秋那天把她儿子的名声搞臭了,弄得镇上的老爷都知道了他儿子的秀才名声不是很好,现在她也要把陈季清搞臭了,看他以后做寡夫能安稳么?最好被段家打死!

“快,清哥儿喊你呢。”王金钗笑吟吟的看着李秋,像一条毒蛇一样。

“哎!”何楂反应过来。

陈季清又蠢又笨,那天要钱居然不给,居然还敢打他,真是反了天了,害得他在那么多人面前出丑,这个无知农妇还揪他去见村长,简直奇耻大辱!

此仇不报非君子!

“哎!清儿,我在外面呢!你出来呀!”

李秋脸色大变。

新娘子出嫁那天,新郎官没来迎是不得出闺房的,更别说是因为别的男人、还是之前传得大家都知道的男人!

这是要害死清哥儿啊!

王金钗和何楂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院子里的人神情激动,双眼紧紧盯着那扇门。

陈亩已经冲到了台阶上,打算门一有点什么动静,就强硬的把它关上!清哥儿绝对不能出来!

岂料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人下巴都要掉到了地上!

只因为——

“何楂哥哥,你忘了我吧,我不会再帮你偷钱了。我和段少爷有婚约,你再喜欢我我都不会和你私奔的,你走吧!你再劝我我都不会答应你的!段少爷需要冲喜,我不会抛下他不管的,我不能这么做!还有你说的让我补偿你……对不起,我不能拿阿爹水田的地契给你,我家的房契也不行的。”

大家瞪大了眼睛。

偷钱,叫哥儿私奔,偷田契,偷房契!

这一桩桩一件件,得多坏的心肠才能让人干得出来啊?!

落在身上的目光像一个个巴掌一样扇得何楂脑袋嗡嗡直响。

“我没有!不!都是陈季清乱说的!我没有!”

啧啧啧。

大家摇摇头。

何楂读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去了啊。

“不是我,不是我!”何楂面红耳赤的大吼着,忽然转身踉踉跄跄的跑了。

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眉头皱起,看着差点撞到马的那个人,一直盯着他落荒而逃的狼狈身影。

“少爷,我去通报了。”下人满身喜庆的说。

“去吧。”男人握紧缰绳,穿着一身红衣骑在马上,红得热烈。

锣鼓唢呐声瞬间吹响!

“陈老爷!夫人,我家少爷来迎亲咯!”

猛男来娶我了!

“陈老爷,夫人,我家少爷来迎亲咯!”着一身喜庆衣裳的下人笑嘻嘻的冲进来,看到陈亩拱起手行了个礼。

乡下人家哪里有这种做派,院子里吃酒的人看得惊奇,纷纷用好奇的眼神看着这个下人。

啧啧,人家做奴才的,穿得比他们都好哩,大户人家就是气派。

迎亲的人都来了,李秋瞪着王金钗,“让让,让迎亲的人进来吧,不相关的人别站在这里碍手碍脚占地方。”

何楂跑了,留下王金钗双脸火辣辣的。

“既然迎亲的人来了,我们去迎进来吧。”陈亩对李秋说,脸上不见什么喜意,反而有几分沉重和颓丧。

“哎。”

他们没注意到段家下人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刚才说的可是“少爷来迎亲”哩!是大少爷不是小少爷啊!

同样没注意到下人说话的重点的还有院子里吃酒的人,听到迎亲的人来了,他们挤眉弄眼的,七大姑八大姨窃窃私语着,看着新娘子的闺房吃吃偷笑。就连那些老实憨厚的汉子神色也有些异样。

段家大少爷得了急病,病得都要死了,难道还能来迎亲?哈哈,段老爷该不会让下人捧着只公鸡来吧!

这下可有好戏看咯!

唢呐锣鼓声越来越近,还有孩童嬉闹的笑声,喜庆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只是几分钟之后,接亲的人被迎了进来,却是引起一阵轰动!

“那是谁?”

“马!可真气派!”

“啊!这么长的接亲队伍,好大的排场!”

“好俊的汉子!只是他为什么穿着新郎官的衣裳,莫不是走错地方了?!”

大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直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下马,对着陈亩行了一礼之后,他们才如梦初醒,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凌轩见过岳父,见过岳母。”

原来这就是段家大少爷段凌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