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阳光洒进房间里的时候,我还在昏昏欲睡,直到闹钟响起,我才从被窝里面起床。看躺在我旁边的睡熟的好景,越发的觉得好景好看,同时也诽谤他的父母太,这么漂亮的孩子不要,简直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我不忍心把好景叫起来,小声的爬下床去洗漱,然后去给好景做了点早饭。
我之前还没有做饭的习惯,现在看来,以后估计每天都会做的吧。
我不懂怎样照顾一个人,有时我自己都不会照顾自己,现在多一个好景,真不知道以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思考着一些事,但总觉得自己好像把什么更重要的事情给忘了,直到闻到烤焦的味道才想起自己正在烤面包,而面包已经变焦。
我默哀的看着焦炭色的面包片,又重新烤了两片,放在盘子里。
我把早饭准备好便想去房间叫好景。这时他走了出来,看他身上穿的宽大的衣服,我想这周是得去商场一次。
“过来吃饭吧。”我帮好景拉好凳子,好景明显有些紧张,还在原地踌躇了一下才走过来坐着。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给好景倒了一杯牛奶。
“谢谢。”好景小心翼翼的看着我,没去动那个杯子。
“好景你会洗碗吧?”我靠在桌子边,思考了一下才这么问。
好景点头,拿着面包的手放了下来。我看他那个动作,正准备想要说什么,就听好景祈求的声音响起,“我会好好干活的,所求你别赶我走……”
他那种哀求的眼神让我心脏有些作疼。我愣了一下,才缓过神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乱想。”
“那我……”好景坐的很端正,语气有些着急,可就有点说不清楚。
“我的意思是我马上就要去上班,你正好在家待着,要是能洗碗就自己洗,要是不会洗就留着我回来洗。”给好景说完后,我第一次觉得说话这么累啊。
好景慢慢低下头,应声道,“我会洗碗”
我想自己是不是应该用更加柔和的语气跟好景说话,可我这声音还不温柔?
“那就有劳好景了。”我轻轻触碰好景的脸颊,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这次好景没有害怕我。
他的脸颊慢慢浮现红晕,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原来笑容会让好景防备减少啊,看来以后我得多笑了,免得变成面瘫。
“这个给你。”我把我的手机给好景,等我要是有事联络不到他,难免会有点着急。
“手机你会用吧?”
问完我才想起好景又不是小孩,他大概都十七八岁了,手机这东西怎么可能不会用!而且我前面居然还问他会不会洗碗这种白痴问题?我是不是脑子也有点神经了?
“会。”
“那就好。”我庆幸好景正常的反应,在心里尴尬,决定以后说话前一定要过一遍脑子。
“对了,中午饭我已经给你做了,你热了就可以吃。”
“我知道了。”好景安分的拿起面包吃着,咬了几口突然问道,“我可以帮你打扫卫生吗?”
他这么一说,我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我家很脏吗?应该不脏啊。
“可以啊。”我猜好景一定是想找事情做,一直光吃不干也不是。
好景听我的回答,露出了一个笑容,让我顿时感到莫名其妙。
“我走了。”我也没有什么要跟好景交代的了,冲好景挥了挥手,出了家门。
走在路上,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事情,是什么事我也没有想起来。直到看到走在我前面的主管,我才想起自己昨天说过不走这条路的。于是我逞主管还没看到我之前,赶紧抄另一条小道走了。走远后我才松了一口气,暗骂一早就运气不好。
到公司后我才发现夏谦还没到,不禁有些疑惑,他不是一般都比他早来的吗?今天怎么这么晚来?
坐在位子上,我看着那份计划书,想了想,刚准备拿去给主管,桌子上的电话便通了。
“喂?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我格式化的说着,心里面暗暗吐槽。
“图江,我是夏谦。”
“嗯,怎么了?”听夏谦声音有些疲惫,难不成他还没起床?
“我今天可能要请假,你帮忙给主管说一声好吗?”
“什么事啊?”不经意的我就问出口,真想扇自己一巴掌,叫自己多事。
夏谦在那头沉默一下,疲惫道,“我儿子生病了,正在医院,我需要去照顾他。”
他说这事是用很轻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没什么,我却觉得夏谦很累。对夏谦那个九岁的儿子,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就是夏谦十八岁就有孩子怎么都觉得奇怪,明明在别人眼里不是很奇怪,但我却感觉异常的不舒服。
可能是我对夏谦的太太形象不怎么好的原因吧。一想起来就觉得那个女人对我的态度有点不好,怎么说呢?她对我有敌意。
“我明白了,你去照顾你儿子吧,我会给主管说的。”别人家的事情我是真的不想去揣测,免得知道些不该知道的东西,憋在心里难受。
“嗯,谢谢了。”
“没事啦。”夏谦平时像大哥一样照顾着我过,这种小事又没什么的。
“那我挂了。”
“好。”
听到嘟声之后,我才挂掉电话,盯着电话看了一眼便拿着企划书找主管去了。
“小图你来了。”
这一声,差点没让我脚崴了,怎么觉得主管像青楼老鸨呢?
“呵呵,主管早上好啊。”我平复我想笑的心情,把企划书递给主管。
“这个修改好了?”主管随便的翻了翻,就放在桌子上了。
“嗯。”我特别想大骂,老子昨天那么认真修改的,你看都没看几眼,是在耍我呢吧!但表面却还要装作无意的样子,真是憋屈。
“辛苦你们了……对了,小夏呢?”
我心里一笑,这不重点来了。
“主管啊,夏谦他家出事了,需要请一天假。”
“是吗?本来今天还想请你们俩吃顿饭的,看来还是算了吧。”主管惋惜的说着,我不由得翻了一个白眼。
他这句话都说了多少遍了,哪一次是真的实践的。
我恭维道,“主管您太客气了。”每次等他说完那句话,我还要讹谀奉承一句,是多么累人。
“唉,只有等下一次了。”
“好。”我明白的点头,“主管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下去吧。”主管摆摆手,仍旧翘着标准的兰花指。我嘴角一抽,开门出去。
我回到座位上坐下,有些无力的靠在椅子上,觉得自己的人生就这样慢慢渡过,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到终结。不过我这么纠结做什么?反正时间还是有的,等到它终结的那天再遗憾也还来的及。
我拍了拍头,又开始忙活起来,就如从前那般一样。不会因为生命少了谁而无措,因为我本来就是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
身边的同事,那些嘴脸,都是带着一层层面具的,又有谁对谁是真的?当然,我也不例外,所以我才觉得这个社会的可怕。
我一直忙到下午,本来我是想要直接回家,可想了想还是去医院一趟,看一看夏谦他儿子也算是做朋友应当做的事情。
我到路边买了一点水果,便赶去医院,至于我为什么知道那是那家医院,可能离夏谦家最近的也就是那一家。进到医院里面,我一闻到消毒水味道鼻子就很不舒服,总觉这种味道只有死人才会用。
问过前台后,我找到夏谦他儿子的病房,却发现夏谦并不在里面。
我放下水果,站在病床前看着躺在上面的男孩,觉得他就是夏谦的翻版,但还只是一个孩子,不知道长大了会是什么样的,应该是一个幸福的孩子吧。
“你怎么来了?”夏谦从外面进来,眉语间有些疲惫,看样子是累着了。
“来看看你儿子好没有。”我跟他走到阳台边,而此时夕阳正在往下下坠。
“他就是有点发烧,没什么大事。”夏谦说的很平静,我听得有点奇异。
“发烧还不算大事吗?现在要是不照顾好,以后留下病根怎么办?”我背靠在阳台的栏杆上,透过玻璃望着里面躺着的男孩,心情有些不好,总觉得这孩子好像不受夏谦的喜欢。
“没事的,医生都说过了。”夏谦和我不同,他一直望着余晖,像是在想些别的东西,那么哀伤。
“你是不是有心事?”看夏谦这样的神情,我忽然想起好景,虽然好景眼里的情感和夏谦不是一样,但两人都有同样的气场,让我感到寄予他们身上的悲伤。
夏谦偏头看向我,眼神里的情绪有些波动,“为什么这么问?”
“当然是觉得你总是给人一种平静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不会引起你注意一样。”我随意道,看着被衬印成黄橙的天空,觉得人还真是会寂寞的生物。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夏谦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我的,可我心里总有一种怪样的错觉,认为他是透过我的,应该说,对谁都是这样。
“你要能察觉就鬼了。”我半开玩笑的说道,伸出手往空气中抓了一把,却什么也没有。“人为什么活着就这么累呢?”
夏谦看着我,没有说话,也许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我刚把头低下,便见夏谦的孩子正睁开眼睛看向我和夏谦,不由得心里一惊,那个孩子的神情,怎么让他觉得有点怪异呢?
我撞了撞夏谦的胳膊,“你儿子醒了。”
夏谦转过身,看着他儿子,并没什么动静。
我有点不舒服,虽然知道夏谦对他儿子好像一点点都不喜欢,但他也是这孩子的父亲,就算尽一项义务也行啊。
“我们进去吧。”夏谦说完话后,走到屋里。
我不知怎么的,脚步有点迈不开,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
“小荥,这是你图叔叔,快叫叔叔好。”
我一从阳台进去,就听到夏谦这么一说话,倒笑了。
“图叔叔你好。”床上的男孩看起来有点单薄,不过笑起来嘴角倒是有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样子挺乖巧的。
“你好啊,小荥。”我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小脑袋,他并没有躲开我的手,于是我嘴角不由挂起微笑,莫名的想到好景。
要是好景也是这么不怕生,无戒备心,我不介意有他这么大的儿子,可那好像有点奇怪,不过哪里奇怪我也不太清楚。
“叔叔你是爸爸的好朋友吗?”夏荥用他纯真的眼睛看着我,我不禁有一种错觉,怎么这话有点怪。
“是啊,我是你爸爸的好朋友哦。”我是不想想通自己到底心里突然冒出来的一些奇怪想法,只觉得面前这个孩子活的好像不太开心。
表面是没看出什么来的,但我的直觉告诉我,眼前的这个孩子很孤单,是我的一种怪异的想法吗?怎么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
“那图叔叔应该见过爸爸的笑吧?”夏荥这孩子的话,我怎么听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解的看向夏谦。
夏谦沉默不语,让我更加觉得夏谦是根本就不喜欢夏荥这孩子,不然夏荥又怎么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这又关他什么事呢?
我半响才点头,忽然被夏荥的小手拉住,“那么,图叔叔要多让爸爸笑啊,他在家里都不笑的。”
夏荥这番话,不仅我没缓过神来,夏谦也微微一愣。
“你爸就那样的,在我面前也笑得不多。”我笑着说道,可心里总有一些东西隔应着,有点难受。
我转头看向夏谦时,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似的,“你以后可要多笑啦,你看你儿子多在乎你。”
夏谦看了我一眼,来到床边摸摸夏荥的头。夏荥有点受宠若惊的看着夏谦,“爸爸。”
夏谦其实一眼都没看夏荥,只是望着我,淡淡笑道,“你放心,我肯定也在乎我的儿子。”
这句话要是以前夏谦这样带笑的对我说,我到觉得没什么,不知是不是自己突然感性认识有些提高,我觉得夏谦说的有点假。
“换点滴了。”护士突然敲门进来,我猛地才想起我要早点回家。
“夏谦啊……我……”有我点不好意思的看着夏谦。
夏谦看我变得有点慌,询问道,“你有事?”
“也不算是什么,就是我得早回家一趟。”我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虽然没过太长时间,可我想赶紧回去见好景。
“那你回去吧。”夏谦温和道,我也不会拘束,毕竟夏谦和我是好朋友。
“那我先走了。”我对夏谦打了一个招呼,在对正在换吊瓶的夏荥说了声“再见”,便离开病房。
从医院出来时,我回头望着医院十几层楼高的建筑,觉得有点恐惧。没有理由的恐惧,是因为医院不是一个好地方吗?
我摇头匆匆准备离开,却看见门口不远处台阶上坐着一个长的挺帅气的男人,只是对方那有些诡异的笑容,让我有点寒颤。
我身旁走过的许多人也看到了,都急急忙忙快步离开。
我心里也挺害怕的,不自觉的想那人是神经病吧,也快步离开。只是等我走远了在回头,却发现台阶那边已经没有那个人存在的痕迹了,是我眼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