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后天回到公司时,主管对我居然是笑脸相迎的,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生活开始发生了质一样的变化。
从前主管都是用蔑视我的目光,现在估计知道我背后有后台了就对我友好起来,想想都觉得虚伪。
也许是严诺好景在背后帮我,但这种让人看尽人心变化的事情,也让我明白了许多事。果然有钱有势谁都怕,谁都畏惧,哪怕你刚开始还有抵抗的勇气,可到最后现实都会扫光你那薄弱的勇气,让你变得谦卑。
我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也是这种类型的人,可谁能决定自己的命运,谁又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拿起桌子上,主管给我的企划书,是要我去和严诺集团签约,可我莫名的不想去。不是我矫情,而是我心里有些忌惮,这种关系套关系的事情,真是让事情难做。
“小图,你怎么还在这里啊,赶紧整理一下东西到会议室去,等会儿,严诺集团的人就要来了。”主管笑眯眼的对我说着,还帮我整理着用到的文件,我心里有点厌烦,比之前更甚。
“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能不能换一个人去啊?”我假装肚子疼的捂着肚子,装成疼得难受的样子,放低声音的说道。
主管有一瞬间的恼怒神情闪过,我捕捉到了,不过立马他又笑着对我说,“真不能在坚持一下吗?小图?”
我立刻头摇的跟波浪鼓一样的,“主管,我可能是吃坏肚子了,得去医院一趟了。”
主管表情僵了一下,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感觉他是把话从牙缝里面硬生生的挤了出来,“那你快去吧,好好检查一下,要是真不舒服就休息一天,签约的人我另外找一个。”
“谢谢,主管啦。”我微微点头,捂着肚子,随意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走了,直到进来无人的电梯,我才稍微松了口气。
看了一下电梯下落的层数,我暗想,这次可算是主管通人性了,可我不太喜欢撒谎,而且骗人这种事情是不好的表现。就是没想自己小时候不骗人,长大怎么到骗人了呢?
我觉得我有必要改正自己这项缺点了,一直持续下去,一定很不好。
“叮”楼梯打开了。
我走出去,一看旁边站着的一群西装革履的人,眼睛就瞥到站在首位的严诺好景,一时愣在原地。
其实我想都能想到是好景来我们公司,就是在那天之后,我们第一次正式的见面,不自主让我有些恍神。
严诺好景好像看到我了,但他没有为我停下脚步,而是被一帮子人拥簇着,上了电梯。
之后我才回神过来,摇了摇自己脑袋往外面走,催眠自己,好景没看到我,一定没看到。
我特别不愿好景见到穿西装的自己,总觉得那样的自己很老气,不过好像在飞机场那天他就应该见到了,我也不该太在意。
我刚一出公司门口,就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面前,我疑惑着,上面便有人下来帮我提起我的包。
“图少爷,二少爷让我先接你去他那里。”这个男子说话很恭敬,我有点不舒畅,但感觉他并不是坏人,所以上了车。
看后视镜上,公司越来越小,我有种错觉感。也不知道别人会不会也会和我要这样的感觉,认为自己的人生正在往高处走着,但随时都有可能掉入深渊。
坐在车里,我毫无防备的睡着了,醒来时,车子已经开到了一个硕大的别墅里,突然我心里隐约感知到什么。
那人看我醒来,把我领进房子里,门口有等候的女仆,让我微微有点感慨。确实是有钱人家不一样。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随他上到楼上时,问着他,主要是我有点忌惮,也不是觉得特别害怕,就是第一次来这种大房子里。一下有种心理落差。
“图少爷,你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这么说,完全是吊我胃口,不禁想,这也是严诺好景安排的?
我抿着嘴,跟在他身后,直到到了一个房间门,他才停下脚步。
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我飘了一眼他,走到里面。可没等我反应,他就把门给关上了,我一瞬间有点害怕,眼睛乱瞥着房间,全是凌乱一片。
各种碎的瓷器,还有歪倒的家具,更多的是地面散落的碎衣服,我好像知道了什么,脚步不自觉的往更里面的卧室去。
轻推开卧室的门,我自认为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还是惊醒了躺在床上的那个我熟悉的人,他只是脑袋往我在的方向撇了过来,眼里有些麻木的神情,简直让我觉得他是一个快要损坏的洋娃娃,太脆弱了。
即便我视力不是很好,但我还是看到他身体上殷红交错的吻痕,甚至有的都发紫了。
我僵硬的站在原地看着在床上的夏谦,是的,夏谦!我真的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一种对油然而生的恐惧感。他身上的那些痕迹,我知道一定是严诺弦祈弄得,可他怎么能这样对夏谦!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很多的话都卡在我的喉咙里,说不出来,甚至我都失去了说话的语言。
夏荥看我的目光有点恍惚,后面又变的清澈起来,他微微动嘴,声音太小,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走近,才发现夏谦居然哭了,他那么坚强的人居然哭了,我不知道严诺弦祈到底怎么折磨夏谦了,有点憎恨严诺弦祈了。
“……别过来……”
我刚一到床边,夏谦就有气无力的说了这么一句,我一愣,愣是没有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含义。
看我呆着,他刚准备撑起身子,坐起来,却又跌坐在床上。我急忙回神,想要伸手过去扶他。
“别碰我……”夏谦脸色一惨白,吼出来的声音很小,但我听见了,所以动作也就僵在半空中。
我隐约看到他大腿处流出粘稠的液体,表情僵住了。
夏谦好像知道我会这样,苦涩的一笑,扯着被子把身体一挡。
我突然发觉自己做了一个大错误,不该答应严诺弦祈的那场戏,那样夏谦应该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夏谦,我……”
“……图江,你不该出现在这里……”夏谦没等我把话说完,就轻声开口打断了我。他的眼睛有不堪和痛苦,还有更多,我所看不透的神色。
我低下头,盯着脚下的地毯,只觉说话真是一件费力的事情,连开口都变得很难。
“对不起……”我好像只能说对不起了,心里面有很深的愧疚感。有些压抑的感觉一直存在于我的心中。
图江听到我这句话,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嘲笑我,还是在嘲笑他。
“图江,你还是离严诺好景远一点吧。”夏谦声音太轻,我听不出他话里的语气,但这话却深深的扎在我心里。
“为什么?”我不由自主的问了出来,却在看到夏谦的眼神时,喉咙一紧。
夏谦他居然用一种可悲的目光看着我,我怎么也不能理解,他的眼神。
“……因为严诺家的人都是一群疯子,你会……”
我还没听到他结下来的话,就只见他有些恐惧的看着我背后,神情里还有痛苦,我也意识到身后有压迫感了。
我僵硬的转过身,看着严诺弦祈似笑非笑的盯着我,我只有寒颤,因为他的目光有杀意。
他往我走一步,我就往后退了一步,直到我的腿挨到了床。
严诺弦祈在笑,笑得太冷,我是一种从心底冒出的恐惧,脑子里的神经都是紧绷。
“别伤害图江。”夏谦声音也太冷了,我都有点怀疑,自己夹在他们两个人中间,会被冻僵。
严诺弦祈或许从进屋时,眼睛根本就没往我身上放,而是在看夏谦。
“我难道没告诉你,不要在接近小谦了吗?”严诺弦祈这恐怖的样子,简直就像我打劫了他全部财产一样的。
我害怕的有点说不出话来了,都不敢直视严诺弦祈的眼睛,我像我前面一定是脑残了,才会跟着那个男的来这个房间。
严诺弦祈突然伸出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脑子开始充血,他要杀了我吗?我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也忘了挣扎,或许我潜意识里面,挣扎了也是没用。
“严诺弦祈,你放开他!”夏谦努力的撑起身子,结果一歪,往床下倒入,而严诺弦祈也随即放开了我,立刻去接住了夏谦。
我看着严诺弦祈扶住夏谦的场面,忽然觉得这两人其实真的挺配的,一个温文尔雅,一个桀骜不驯。这里面当然要删掉夏谦身体上那些吻痕。
“小谦,你难道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吗?”严诺弦祈眼睛里有温情,那种温情不是虚假的,我可以清晰的看见,就是不知道夏谦看见没有。
夏谦咬着唇,脸色苍白极了,看了我一眼,把头慢慢低了下去,“你也答应我,不会找图江的麻烦。”
严诺弦祈偏头好笑的扫了我一下,又温声对夏谦说,“小谦,我前面也不过是给图江开了一个玩笑,怎么说,他也会和我们成为一家人。”
严诺弦祈这番话真让我有点想呕吐,他前面那掌力分明就想把我掐死。
夏荥看了我一眼,垂下了眼帘。
我接受到严诺弦祈有些恶意的眼神,落荒而逃了,连给夏谦打一个照顾也没有。
我是真怕严诺弦祈,我怕我在待在那个房间里,严诺弦祈等会儿说不定会在那个夏谦看不见我的地方把我解决掉。
出来我便看到之前带我进来的那个男子,我抓住他的手臂,就慌张的说,“赶紧带我离开这里。”
我注意到他脸颊有些微微肿起,他大概是被严诺弦祈揍了一下。
他沉默的看了看我,点头,往回走。我赶紧跟在他身后,期盼夏谦能把严诺弦祈拖的久一些。
我隐约能够感觉的出严诺弦祈对夏谦有种偏执的感情,他那种看夏谦的眼睛好像那是他的私人物品,别人看不得,摸不得。谁要是玷污一下夏谦,他估计就会把人杀了。
我只觉我前面是撞到枪口伤了,得赶紧远离严诺弦祈,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到了大厅,这个男人便停下了脚步。
“图少爷,你就在这里等二少爷回来吧。”
我听他这么一说就懵了,他这是要我等严诺好景回来?这不是让我在这里有机会被严诺弦祈给五马分尸的节奏吗?
“我……能不能回家?”我问着。
他看着我,眼里什么神情都没有,让我都觉得这个男的好像没有心,因为表情上不带任何感情。
“二少爷说一切等他回来。”
我操!我差点就要爆粗口了,不对,我已经在心里爆粗口了。早知道我就不上车来这里了,突然好想好景赶快回来。
“图少爷,你要是有什么吩咐可以叫我。”男人弯躬,手指向沙发。
我抬头看了一眼楼梯那边,心念严诺弦祈没下来的好。他要是下来了,没好景护着我,我还是真心怕的。
“……你能不能不一直盯着我。”我看这个男人把目光放在我身上,只觉不舒服。
男人收起眼光,侧目盯着窗外。
我慢吞吞的移步到沙发那里,突然眼前猛的一黑,我有点摇晃的站住脚。脑子才慢慢好转起来,我想我一定是身体不好了吧,就安分的坐在沙发上,等着好景回来。
心里数着数,同时也在警觉有没有人从楼上下来。要是严诺弦祈突然出现,我还能有逃跑的机会。
只是脑袋越来越沉,迷迷糊糊我渐渐睡了过去。
“图江?”
有谁在叫我?
这个声音好熟悉,是谁?
“图江?”
好像是好景的声音?
是好景吗?
我迫切的想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只是能听到好景的声音而睁不开双眼。
我好像置身于黑暗之中,只能听到声响。
“哥,你对图江做什么了!”
好景好像在生气,我听出来了,而且我能感觉到他正把我搂在怀里,但我却不能向他应一声。
“我能对他做什么?该是他对夏谦做什么了才是。”
严诺弦祈声音很淡然,我想他根本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大概因为我是好景的恋人,他才理我的。
“又是夏谦!哥你现在能不能把注意力放在公司上!”
好景说完这话之后,过了几秒钟,我都没听到严诺弦祈说话,大概他也在想他的事情。
“在等一段时间吧,反正没我,也还有你。”
“哥,我……”
“别告诉我,你真的对他有感情,那不过是演戏罢了。”
严诺弦祈这句话深深的把我打入谷底,我期望好景他能说些什么,但好景什么都没说。
“玩够了,就算了,别陷进去了,而他也只是一颗棋子。”
好景说点话吧。
哪怕一句也行啊。
为什么不说话呢?好景?
我好像问好景,严诺弦祈说的话的意思是什么?可眼睛依旧不能睁开。
这一切要是是梦该多好?
我没听到这番话该有多好。
“哥,那你打算把夏谦怎么办?你不觉得他是一个够威胁的存在吗?”
“我会带他回去的,他只能属于我。”
好一句宣誓性的话语,突然之间,我好羡慕夏谦。
自己到头来居然还在一个局里面没有出来。
原来我才是真正的大傻瓜!
原来没有认清现实的是我自己!
原来……好景到现在还是骗我。
那么以前的事都是假的了。
好景你到底想利用我做什么呢?
我又有什么好利用的?
心脏好疼,疼得我脑子异常的清醒。让我想把这当做一场梦都不行。
“随你便,但哥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吧,夏谦他不适合你,你们……”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还是尽快把你自己的事处理完,不要让小雅等久了,她的心脏移植手术得快点才行。”
严诺弦祈这句话,让严诺好景身体一震,很清微,但我察觉到了,可能是我此时躺在他怀里能清楚的感觉到。
“我知道了。”
这句话好景说的不快不慢,却很清晰,我听着只觉得身体都处在一片寒冷的地方,原来,爱到后面会被伤的那么疼,就如掉进深渊一般。
“好吧,你自己清楚你要什么就行。对了,我只是给他打了一针,晚上他估计就会醒过来,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说话会被他听见。”
严诺弦祈说的很真实,我不觉得他是故意让我听他和好景的对话,那么我为什么能听见?为什么让我听见?是想让我认清真相吗?
这是何等的讽刺!
“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好景声音突然让我觉得好陌生,好陌生,陌生的让我心寒。
这场局我该继续装作不知情吗?
好景啊。
好景。
你可知我早已回不过去了……
“再过三个月吧,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而且你也知道陆家那边还在出乱子,我们和他们的合作也需要推迟。”
“那我们何不乘这个机会,直接拿下那块地皮。”
“不行,陆樂染那家伙虽然失忆了,但可不代表他脑子坏了,要是他报复我们,那可是麻烦,尤其是他之前和那个人合作过。”
“季衏渔?”
“嗯。”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而我对这个人的名字也知道一些。
只是这和我关系不大,我心里现在充斥的事情也就是好景到现在还在骗我这件事。
假装不知情吧,那样我……会好过一些。
“好了,陆家那边的事,我来弄。你就暂时……给他一个美好的梦吧,也算是可怜他。”
严诺弦祈口中的“他”,不就是我吗。
确实是一场美梦。
美到我真的以为,好景是喜欢上我的。
美的以假乱真。
“我只是想要他心脏而已。”
好一句只要我心脏。
好景,你知不知道,如果你告诉我,我一定会把我心脏给你的。
所以别在欺骗我了,好吗?
我的心也会疼。
严诺弦祈好像没在和好景说话了。屋子里只剩下安静,静的吓人。我其实好怕好景发现我是醒着的。应该说,我醒了,只是脑袋异常的情绪,却醒不过来了。
我的额头一热,好景是在亲吻我吗?
竟然让我如此的悲伤,好想落泪,却没有流下一滴。
庄周梦蝶,也就如我这样。
一觉醒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为好。
突然我明白,自己为什么在事业上一直提不上去的原因,不是因为我没努力,而是因为我偏执的认为自己比不上别人。
对好景,我也如此。
既然好景你让我相信你喜欢我,那么就让我一直去相信吧。
直到这场局结束的那一刻,才来摧毁曾经的假象吧。
疼,心脏好疼。
真想不醒来。
那样一切都是梦。
一切都不会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