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徕蹭了张韫知的车子，坐在张韫知后座，揽着张韫知的腰，嘴里嚼着张韫知给他的芒果干夹辣条，还很少女心地晃着小腿，使唤张韫知给他哼小曲。
沈徕的要求张韫知统统满足。
沈徕有了点歌机，就开始点歌，但他一首歌总是听不完，又喊了暂停让张韫知唱下一首。张韫知的曲库实在有限，他听了不认识的歌名，就自己随便乱编两句，听了认识的，会清清嗓子认真唱给沈徕听。
张韫知的嗓音清脆，敲打着沈徕的心脏，于是沈徕的坏心情就全被张韫知的声音敲打走了。
“张韫知。”沈徕叫他。
张韫知没听见。
“张韫知！”
“沈徕。”张韫知听见了，应他一声，又问：“你饿了吗？你想吃什么呀？”
沈徕：“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吗？”
同一个问题重复了两遍。
“我赚超——多钱，你喜欢，我全都买给你。”
沈徕没有跟他客气的意思，张韫知也很阔气地掏了钱，没有一丝不舍。为喜欢的人花钱，要大方。
两手挎满了各种颜色的塑料袋，光看沈徕的脸，还以为是被哪个富豪包养的小情妇来扫楼，其实扫的全是：烤冷面、鸡蛋灌饼、炸藕盒、大鸡排之类的高热量碳水化合物。
他扭着小步往前走，张韫知在后面忙手忙脚替他买单，倒也不亦乐乎。
“沈徕？你怎么在这？”只是这种富豪包养小情妇的游戏他还没玩尽兴，就遇到了蹲市集上招临时群演的许傅……好吧还有跟来的编剧。
沈徕不喜欢他的怪脾气，选择忽视他。
张韫知跑得急，没反应过来沈徕突然停了脚步，一头撞到了沈徕后背上。
“聋啦？”许傅扯嗓子喊了声。
妈的，冤家。
“逛逛啊。”沈徕拎着鸡蛋灌饼在许傅眼前晃了晃，漫不经心道，“要吃吗？”
“逛逛，给沈徕买东西。”张韫知从后面探出脑袋补充。
“…………”
沈徕无视掉许傅的咬牙切齿，转头啄了下张韫知的额头，“谢谢你的礼物，明天见。”
对许傅一连串的质问充耳不闻，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韫知摸了摸被沈徕亲吻过的额头，傻傻笑了两声。
说明天见其实已经好几天没再见，张韫知在果园外面等了几天，也没有等到。他没有太多的时间，早晨要打豆浆，熬豆浆，压豆腐，还要给豆腐脑备料。最近他还学习了炸臭豆腐——准备了卤水，发酵好了豆腐，小店门前支个铁锅，炸一炸，撒上调料，卖些夜宵来给晚归的学生和上班族。
前几天他请沈徕吃好吃的花掉很多钱——由此可见，养沈徕是需要好多红板板的。
张韫知等了两个小时，没有看见沈徕。
“沈徕工作忙……”嘴里安慰着自己，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沈徕灰头土脸蹲在果园里的一个小土堆上，嘴里叼根烟，如果张韫知稍微抬头往上看一眼，就能看到沈徕在那里，可是张韫知的思维很简单，沈徕每次走正门出来，他就只守着正门看，不会把注意力放到别的地方。
沈徕盯着张韫知的背影，嘴巴微张吐出口烟雾。
许傅观察着沈徕的表情，那眼神比刀子还锋利，恨不得剐了沈徕的皮，去看看底下藏着什么情绪。
“喜欢？”
“太无聊了，需要个有趣的人陪着消磨时间。”沈徕表情淡淡。
许傅才不信他的鬼话，挑了挑眉，凑他脸前去问：“那你前几天亲人算怎么回事？”
沈徕朝他脸上吐了口烟，“你谁呀？干嘛告诉你？”
“……”
许傅指着沈徕的背影气急败坏：“我是你小舅……你目无尊长！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姐姐他儿子要做gay啦！”
*
每天下午四点到八点这个时间段，张韫知最忙。
工作一天结束后的客人们会来买豆腐。
铺子前的客人们都很有礼貌，他们一条龙排好队，不吵不闹，等一个客人结完帐，走开了，后面的人再跟上去。
张韫知尊重他们，他们也尊重张韫知，买豆腐前会先把硬币给张韫知，张韫知根据硬币金额给他们划豆腐。买卖过程井然有序，基本不出岔子。
“小默，臭豆腐卖不卖？”陈芳举着大喇叭，朝对面刚搬出大铁锅的张韫知发出疑问。
陈芳开了个头，整条街的人纷纷效仿，一声接一声的，听得张韫知脑袋发疼，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答谁。
“想吃来排队！”最后还是李维漫拿起喇叭，调至最大声，扯嗓子吼了一句。
但他忘了张韫知就在他身边，这一声吼得像撞钟，震得张韫知脑袋里面嗡嗡响。
李维漫尴尬地挠挠头皮，“咋没看见你呢，哈哈……”
张韫知上班时间跟下班时间都是有严格规划过的，少一秒钟不开门，少一秒钟不下班。
每天下午三点半到晚上九点二十，风雨无阻。
李维漫替他收了摊子，锁了门，开着三蹦子送他回家。
李维漫是张韫知的贴身小保镖。他家里租了地，围起来做果园——就是沈徕拍戏的地方。李维漫除了对果园的水果做日常的施肥浇水保养外，没有太多事情要做，再说果子也不需要每天浇水，他就显得更闲了。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无业青年，他每天跑来给张韫知帮忙，这一帮，就帮了八年。和张韫知每天风雨无阻地上班一样，李维漫风雨无阻地守护张韫知，送张韫知回家。
从市集回家时，会经过一条小路，这段小路没有路灯，四周还栽满了高大的杨树，白天张韫知来回走感觉不到啥，但是到了晚上，风一刮，带起哗啦哗啦的低吼，张韫知就害怕得不敢动了。
偏偏这是条回家的必经路，绕都没法绕。
“维漫，家里的麦子收完了没？”张韫知捂上耳朵不去听树叶的叫声，扯了扯李维漫的袖口，想同他说两句闲话。
李维漫知道。
他点点头应和道：“收完了。昨天叫了拉粮车，卖掉了一部分，老爸留下来几袋，说等过段时间去磨坊里打成细面，过年好包饺子吃。”
李维漫回答得仔细，张韫知却只听懂了要包饺子吃。
“玉米饺子好吃。”
“馋它了？”
“好吃，沈徕喜欢吃。”
李维漫：“……脑残粉。”
收到未知信息，张韫知愣了几分钟，问维漫：“脑残粉是什么？”
李维漫看他一脸求知的表情，骂人的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是你很了解他的意思。”
“……”
“对，张韫知了解沈徕，沈徕爱吃玉米饺子。”
这该死的脑残粉，拐了弯地要他给沈徕包饺子吃。
李维漫受不了故意装鬼吓他。
张韫知捂眼尖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