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屏的花孔雀

吴格下了班,车是秦照庭亲自开的。

他心情不好,连带着车速也快,堪堪卡在不被交警罚款的线上。

他车技不好,至少没有吴格好,一路上急刹急走不知多少回,我本来就是容易晕车的类型,这么一折腾整个人都不好了,透过车镜一看,我都差点不认识镜子里那位脸色青得像鬼一样的是谁了。

秦照庭忽然甩了盒草莓到我腿上,是今天下午吴格给我带的那盒。

我没有吃。

晕成这样了我真怕一张嘴就吐出来。

后半程秦照庭开得还算平稳,可有前半程的积累,最终到达目的地时我胃里都还在反酸。

秦照庭带我回了他的公寓,这不是我们的家也不是他的家,应该只是他名下的一套房产,专门做养人之用。

他名下应该不少类似的房产,他该养了不止我一个。

秦照庭将车停入地下停车场后便兀自下了车。

我搞不懂他想做什么,是要把我关在车里吗,不然为什么不提醒我下车。

这种想法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强烈。

……

当然还是我想多,秦照庭不敢做这种违法的事,我以为时间过了很久,实则也不过不到十秒钟的事。

下一瞬他就绕到我这一侧敲了敲车窗。

“下车。”

隔着车玻璃模模糊糊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他的食指与中指屈起,指关节在车窗上短暂地停留了两下。

我不敢忤逆他,拧开车门把手缩着身就下了车。

结果我人还没完全下来,秦照庭忽然就着我这个半下不下的尴尬姿势把我拖下去。

抓的是与刚才在海边时不同的那一侧胳膊,这下好了,明早起来两条胳膊都要黑一圈。

不,可能远不仅于此。

出于人身安全考虑我尽力跟上他的步伐,配合他完成搭乘电梯拧开家门那一系列动作。

我刚走进去,那扇厚重的门便被秦照庭一把关上,力度之大我脚下的地板都像抖了三抖。

进了门第一件事是换鞋,我挑了个离他远的地方蹲下,慢腾腾地从鞋柜的第三层拿出我的拖鞋,结果鞋带刚解开一边又被秦照庭拉进去。

他是一点不在意家里的卫生整洁与否,穿着外面的鞋子进去多脏啊。

拖鞋被他遗忘在原地,我的运动鞋也被他一脚蹬掉,地面冷得像冰,我只穿了一双袜子。

秦照庭将我摁在沙发上亲吻,幸好这边的沙发松软,被暴力扔上去时也不会觉得有多硌人。

我大概知道今晚的主题,每次来这儿都逃不掉的那四个字。

和他睡觉。

长夜漫漫,他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配合就好。

他心情应该是差到了极点,双.唇像是要把我堵死,连换气的时间都不给一点。我尝试逃开一点,很快又被他逮回去进行新一轮的掠夺。

我本就晕车,在这种强迫性的亲.吻之下只觉得更晕。

胃里翻江倒海,实在没办法再与他翻云覆雨。

总不能……总不能吐他一身。

我只好大力将他推开,翻身下了沙发直奔浴室。

胃里的不适在这一刻得到疏解,我抱着马桶大吐特吐,缓过来时转回头才发现——秦照庭不知什么时候起倚在了门框处看我。

见我回头,他朝我走来,我一瞬间就联想到阎王爷找我索命来了。

“你现在就这么不喜欢我了么?”秦照庭将手搭在我的后衣领处,指尖划过我后脑勺时惹起一阵战栗,这让我有一种命门被掐住的错觉。

我摇头,又微微扬起下巴,作出一副崇拜他的姿态,乖巧地说了句他爱听的:“我当然喜欢先生。”

我只是晕车才吐,关喜不喜欢他什么事。

后衣领处的那只手猛地收紧,我被他像拎小鸡似的提起,双腿因为长时间久蹲有些发麻瘫软。

他一句话都再没说过,将我扯到淋浴喷头下开始扒我身上的衣服。

我剧烈挣扎起来,只因为他是有家室(也可能即将有家室,具体的我不知道)的人,我不能再和他胡来。

这段关系该有一个体面的结束。

只是这体面我暂时还没想好是怎样的。

算了算了,今晚一定是最后一次,过了今晚我一定走得远远的,让他再也找不到。

他暴力将我压下,背后没有阻隔地与光滑的墙面接触,冻得我一哆嗦,比穿着袜子与地面接触的脚还要夸张。

热水淅沥沥地从上空淋下,浇遍我的整张脸乃至全身。

他估计嫌我刚呕吐完太脏,着重清洗了我的脸和口腔。

动作依旧粗鲁。

看嘛,我就说,风度都是秦照庭心情好时的情趣。

身上的遮蔽所剩无几,热水与冷空气接触,让整个空间都充满蒸腾的雾气,我眼前一片迷蒙,看不清秦照庭脸上的表情。

他应当还在生不知名的气,用力之大粗鲁至极。

我忍不住往边上躲闪时被他扣住髋骨。

他终于说了进浴室后的第一句话,叫我“别动”。

他开始有节律地动作,我只觉得有根棍子在捅我。

秦照庭心情应该好了一点,边掐捏我腰上的软肉边问我:“今天在闹什么脾气?”

我真是不懂他,做这种事的时候怎么不能够安静地做呢?

也可能他比较游刃有余吧。我就不太行,一张嘴都怕泄出什么声音。

“……啊?”我想了半晌也没想明白我做了什么落在他眼里是在闹脾气。

秦照庭:“今天见到安夏的时候,为什么给他脸色看?”

啊???我真是冤枉透了,我没有啊。

他动作又深又快,我眼睛都不能聚焦,思考就更不用说。

组织了半天语言只剩一句:“……我没有。”

秦照庭:“今晚为什么不让我碰?”

碰……这不是在碰么……

秦照庭一只大手扣上我的指节,瞬间唤回了今晚的记忆。

啧,我就知道。今晚生气的源头找到了。

我讷讷地说:“因为安先生在。”

“他在怎么了?”秦照庭眉头有所疏解。

“……”我却给不出答案了。

秦照庭真是个无耻至极的人,连左拥右抱那种事都做得出来。

秦照庭意外地没有追根究底,而是重新又吻上我。

一吻结束,他问:“不喜欢今天的草莓吗?”

又是草莓。

草莓是我最喜欢的水果,我当然喜欢。可我不想吃他给的。

我讨厌他,讨厌我的金主。

“……喜欢。”我答。

“那怎么不吃?今天安夏去了草莓园,我让他带了好多。”

安夏。又是安夏。

我意识即刻清醒不少。

所以是因为安夏摘的,我才必须要吃吗?不然就是拂了他的面子是吗?

我避开他的眼睛:“今天肚子疼,没胃口。”

被秦照庭包养以后,我真是变得越来越谎话连篇,完全违背了当时院长给我取“言知”这个名字的意愿。

他动作一顿,我被他这点猝不及防的停顿激得闷哼一声。

秦照庭没发觉,“吃坏东西了?”

“嗯。”

他继续追问:“现在呢?难不难受?”

我快要装不下去:“……还好。”

秦照庭终于结束他如十万个为什么般的好奇心,只专注去做他该做的事。

他破天荒只做了一次便放过我。

我以为今晚惹他生了气,很久他都不能泻火的。

被浴袍裹好放到床上时还有些不真实。

就这么结束了?

当然没有。

秦照庭处理完我又进浴室冲了个澡,在外边捣鼓半天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最后他拿来瓶藿香正气水进来,吸管已经插好,他让我喝掉。

这玩意儿又丑又臭,我真的很讨厌。

可他监督之下,我只能尽数吞下。

看得出来他心情是真的变好了,对情人儿又开始展露风度翩翩的一面。

就像最初时那样,像只开屏的花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