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天早上，瞿家。
瞿一的妈妈赵香媞拧开瞿一的房门探头就喊：“瞿老板，临临都在吃早餐了，你还不起床刷牙洗脸上学？今天周几了？你是不是以为今天周六了？天天那么晚睡！”
瞿一蜷在被子里纹丝不动，对母亲高分贝的叫唤置若罔闻。
“我不掀你被子，自己快起来，再不起你那份早餐我吃了，今天有烧卖、陈村粉、蟹黄小笼包、瑶柱粥。”
被团忽然动了动。
妈妈见状轻轻哼了哼，转身回客厅。
越临坐在餐桌前，因为早餐实在太多，他把吃不完的都推到了瞿一的位置上，但在听到阿姨那番训话和接近的脚步声之后，连忙把早餐挪回自己跟前。
然后抬头对瞿一妈妈说：“阿姨我吃饱了。”
“吃这么一点就饱啦？这你叔他一大早去茶楼打包回来的呢，别浪费了，带回学校吃吧。我拿塑料盒帮你装起来。”
“……好。”越临不动声色地在心里叹了口气。
天还朦朦亮，两高中生就出门坐地铁去了。
“你最近怎么这么能睡？上课也睡，快月考了。”越临靠在车厢角落里，提着两个饭盒袋，瞿一把头搁他肩上，舒服地打着瞌睡。
瞿一慢吞吞地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春困吧。”
“五月了。”
“那夏困……不对，五月不还是春天吗？”瞿一闭着眼嘟囔道。
两人跟往常一样聊着毫无营养的话题，消磨地铁上的时间。
距离目的地还有三个站，车厢陆续涌入不少跟他们一样穿着7中校服的学生。
车厢内部越来越拥挤，瞿一本就挨着越临，没有多余空间给他挪动了，后面还在拼命推搡，导致瞿一一个没站稳就被迫嵌进了越临身后的空隙里。
瞿一的鼻尖意外碰到了越临后颈上新贴的隔离贴，少许祁门红茶的甜香味飘进鼻腔。
“阿临，你好香。”瞿一脑子还没清醒，贴在越临耳边，情不自禁地赞美道。
越临：“……”
而后一直到两人在学校走廊分开，越临没再跟瞿一说过一个字。
瞿一蔫了，呆坐在椅子上思考人生，连作业都懒得抄了。
没多久，越临又出现了，瞿一心里一喜，心说就知道这家伙会忍不住来找自己。
谁知道越临在他桌面上放下饭盒袋后就转身离开了。
瞿一：“……”
陶辛昕刚好回头看到这一幕，用手肘杵了杵瞿一，问道：“喂，昨天分化的alpha就是你这个发小，没错吧？”
“嗯。”瞿一边点头边把饭盒袋挂到课桌挂钩上，然后在桌肚翻找半天，抽出了崭新的英语词汇书开始背单词。
“abandon……a、b、a……”
“啊，对哦，今天第一节英语！”陶辛昕一个激灵，连忙转回身去，也背起了单词。
越临回到2班教室没多久，就被班主任喊去了办公室。
“填一下信息素登记表，还有这份声明拿回去给你爸爸妈妈签个字，明天交给我。”班主任说。
“……好。”越临来之前就猜到是要登记信息素了，所以预先将检验单带在了身上。他摊开单子，压在手下，然后弯着腰在班主任桌子边上填表。
“检验单拿我看看。”班主任瞄了一眼，说。
越临就给他递了过去。
就在此时，捧着一摞数学作业的数学科代表胡骏繁悄悄靠近了班主任的桌子，从后面偷看越临的检验单。
“祁门红茶？我大姑还有我奶可喜欢喝了，但我看这种也就女的喜欢，闻起来太甜了，一点都不男人。”胡骏繁说。
越临听到声音就知道是谁，眼神都懒得给一个，最后在表上签完名就把笔插回班主任桌上的笔筒里。
班主任回头瞥了眼自己的科代表，把检验单塞回越临手里。“跟你有什么关系，作业收齐了吗？”
“那的确与我无关，我这种beta又闻不到，那些只要是alpha就不挑的omega可不得高兴死了。”胡骏繁这酸味发言听得班主任都皱起了眉头。
“……”越临眉头动了动，撩起眼皮将目光转向了胡骏繁，那仿佛能结出冰碴的眼神完全不像在看一个活物。
“看我干嘛……”胡骏繁被看得心头一紧，偷偷咽了咽口水，但班主任就挡在他们中间，无疑给他了不会被打的自信，一时得意，还挑衅地挺了挺胸。
越临又不是什么暴力分子，当然不可能随便就动手，比起胡骏繁的冷嘲热讽，他更在意胡骏繁那番话里的一个细节。
“……我这种beta又闻不到……”
“阿临，你好香。”
早上从耳边传来的某人的低吟，又在自己脑海里回放了一遍。
当时他被瞿一那调情一样的话雷得外焦里嫩，吓得脑子差点没转起来。但现在仔细一想……瞿一明明还没分化，怎么会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越临一时半会想不明白，他卷起桌面的那份alpha监护人声明书，跟班主任报备了一声后就快步离开了。
班主任用余光扫见胡骏繁那更为得瑟的模样，摇了摇头，把他赶回了课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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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操结束，底下学生顶着烈日，无不期盼着马上解散。
但教导主任拿着扩音器站在升旗台旁边的样子，直接浇灭了大家的希望。
果不其然，没两分钟后教导主任走上了台，先讲了一遍校规校纪，再现场抓了一遍纪律，最后才对昨天的信息素意外溢出事件用寥寥几句进行交代。
“鉴于这次的事情切实影响到了部分同学的健康安全问题，以及破坏了课堂的纪律。为了加深大家对信息素的了解，做好分化准备工作，避免这类事情再发生。未分化的同学今天下午三点半在大礼堂集合，参加信息素专题讲座。无特殊情况不许缺席。散会！”
教导主任此话一出，台下学生哗然一片。
“我们又没可能分化成alpha、omega……听这个讲座有什么用啊？”
“可以不用上课多好啊，我要不是已经分化了，我也想去了。”
“我还不如待在教室自习呢，还有那么多卷子要做……啊啊……信息素什么的谁在乎啊！”
“就是！”
6班的队伍后排，因为瞿一身高超一米八，所以跟班里的alpha都站在后面。
大龙问瞿一：“下午去打球么？”
“我去听讲座。”瞿一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认真了？这种大型讲座人太多，肯定不会点名的，体育馆多半也没人上课。去吧，多好的机会。”
瞿一还是摇头。
大龙见劝不动瞿一，又锁定了别的同学，上前劝诱。
解散之后，瞿一缀在队尾慢悠悠地回教室。
上到三楼的时候，远远看到从走廊尽头的楼梯上来的2班队伍。
越临正跟周围的几个同学边走边聊，瞿一觉得那几个人看着有点眼生。但光看那身高和体型，可以看出来是alpha。
瞿一没想到越临这么快就跟班里的alpha打成一片了，第一反应是吃惊，转念一想，又有点心情复杂。以前那些alpha可瞧不起人了，难道越临就因为分化成了alpha，所以要跟那群用鼻孔看人的家伙一起玩了吗？
瞿一光想想都烦，也不愿再看，扭头踏进了教室。
另一头的越临刚好瞥见瞿一进门的侧影，不自觉止住了话头。
而周围的alpha同学还在热烈地讨论着越临提出的问题。
“未分化的也可以闻得到信息素？不能吧？反正我没听说过。”
“怎么不能，我分化之前有段时间可以闻得到一点点信息素，我那时候还困惑家里怎么突然有海水味，以为是我妈买海鲜了，但也不能每天都有那味吧。后来才知道那其实是我爸的信息素。”
“就算是已经分化的beta也是有可能闻到信息素的，只是他们没有成熟的腺体，仅仅是闻到味，却接收不到信息，所以beta区分不了信息素是压制还是安抚或者其他……”
“什么其他，催情你不敢说哦？”
“……大庭广众的矜持点好吧！给omega听到了又说我们性骚扰了。”
“……”原本对着6班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越临，听他们越聊越离谱，便道了声谢，率先进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