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入府(一)
夜。将军府。
江玄阎正端坐在案台上查阅几日以来的信件,无非又是一些阿谀奉承之徒的马屁之词。如今各派都在积极争取他,如果得到江玄阎的首肯,那皇位定是铁板钉钉的事儿,瑞王爷是最勤的,可惜江玄阎态度不明,不作任何表态,只把那些个人急得如油锅上的蚂蚁,只得一个劲儿的送厚礼,拜访。
江玄阎冷哼的一声将信件丢在一旁。案台下坐着的何大人见状了然于心,他闲适的抿了一口茶,将青花瓷杯置于一旁,微微一笑,打趣道:
“江大将军可连累下官了,最近小人可不敢回府,尽是一帮人侯着,可怜我这七品芝麻官从来无人问津,一朝与你江大将军关联,连着守门小童都要遭殃,您说下官如何是好啊?”
江玄阎瞥了一眼何大人,冷冷回道:
“你倒是会说风凉话”
何大人话锋一转道:
“你如果再不表态,你可就是众矢之的了,这朝中之事可比打仗难做的多。”
江玄阎没有答话,只是心里暗暗想着前几日中宗皇帝将他召了去,强撑着精神说是为他接风洗尘,却一边套他的话,看来连中宗也开始忌惮了,江玄阎不由哂笑,边关诸敌还未肃清,这厢却忙着为争皇位弄得朝廷乌烟瘴气,突厥恢复元气快,怕是要卷土重来,届时那些个藩属国说不定也要趁火打劫,朝廷积弱,只余他的军队可以对抗强敌,其他的不堪一击。想到此,不由得皱眉深思。
当下两人无话,一个深思,一个只是闭目享受那些人送给江玄阎的极品雪山毛峰,一副甚得其乐的样子。又见江玄阎眉头愈加沉重,何大人便欲移开话题:
“听说你将那个小倌带回来啦,这倒是有趣,可没见你有这等龙阳之好,见你这么多年,心胸宽大的很,何故跟一个小倌儿过不去?”
何大人果然猜的不错,江玄阎顿时脸一拉,冷冷道:
“我府内的事你无需过问,倒是你,还是赶紧想想如何向你府里那位河东狮交代今晚的行程吧”
整个京城都知道何大人惧内的厉害,何大人虽喜风月,但从来没有在外过夜,否则家里的河东狮定然不会令他安宁,何大人听完这话果然是脸色一暗,暗道不好,这么晚回去如何解释,思来想去,立即起身,向江玄阎辞道:
“时候不早,我就不扰烦你了,就此别过,明儿带一壶杏花酿来咱哥俩再好好喝上一回”
江玄阎笑了一笑,朝他挥挥手。
“走好不送”
果然是怕河东狮,没想到这位事事散漫的主儿也有上心事情。
正想着,府内总管凛色踱步进来,作了一揖,小心翼翼道:
“启禀将军……”却不再往下说。
江玄阎瞪了一眼,冷哼道:
“吞吞吐吐作甚,说!”
管家被江玄阎的喝声吓了一吓,脸上不由得谄笑道
“这个……那小倌已经躺在房里好几天了,看样子快要醒过来了,请问将军该如何处置……”一边拿眼观察将军的反应。
前些日子,将军突然往厢房扔了一昏迷不醒的少年,打听了才知道却是个从青楼带回来的小倌,正疑问将军一向洁身自好,不喜声色,如今竟也沉迷这兔儿爷,后来见将军却也不闻不问,那小倌经医治后也逐渐康复,整日躺在房内,现在还没醒过来,因不知将军心意如何,管家也不敢贸然处置,那管家也是个察言观色的,却总难猜出将军的心意,无奈,只得上来犯颜一问。
江玄阎喝了口茶,冷冷吩咐道:
“支到杂役房便是,这等小事以后不要来问我”
管家顿时了然于心,嘿,竟是个不得宠的兔儿爷。于是他又是谄媚一笑:
“奴才知道。”
说完拱着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门。
烛火慢慢暗下去,江玄阎顺手拿了灯挑子拨了拨灯芯,火烛又逐渐明亮起来,他站了起来,推开窗向外望去,整个夜景尽收眼底,蒙蒙的夜色带上了一股凄清,在寒冬的映衬下更显得冷艳,像极了塞外的夜。
江玄阎突的想起了塞外的日子,一样的孤清,一样的凛冽。与将士们饮烈酒,大口吃肉的时日依旧在脑边徘徊,如今放眼朝野,竟无第二可与之交心之人,除了大智若愚的何大人,剩余的皆是一群巧言令色之徒,见之令人好不烦心。念及此处,刚才所虑之事又齐齐袭上心头,父母的大仇已报,祖宅也已从仇人手中夺回,虽是让尹尚德死的太容易些,但前几日在春风楼看到那贱种的惨样,也已弥补了不少这种缺憾,何况现在已经将那贱种带回府中,任凭自己处置,让父母在天上看看尹尚德的报应,他定是不会让那贱种好过的,想着脑中顿时浮起了那贱种在身下颤抖无助的样子,腹腔突发的一热,江玄阎暗骂一声该死,闭目压了压身上腾起的热气。想来终究是自己太久没碰女人了。
定了定神,江玄阎坐回案台,向外命道:
“来人!”
立于门口的下人匆匆进来跪下
“将军有何吩咐?”
“吩咐东苑茹伶好好准备,今晚本将要在那边留宿”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