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采访
克莱蒙斯的两届总统任期即将落幕,《名利场》杂志得到了专访权,安排了一位名叫查理的知名政治专栏作家,与这对在总统府邸生活了八年的夫妻进行促膝长谈。
查理在总统办公室旁的会客厅见到了克莱蒙斯艾希曼和兰德赫伯斯。
此时的克莱蒙斯两鬓已经有了些许白发,因为日夜操劳,眼角的皱纹也比八年前深了不少,只不过依旧英俊、气势逼人。并且比起刚上任时,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深邃与沉稳。坐在丈夫身边的妻子兰德看上去有着非同一般的风韵,似乎流逝的年岁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印记。他的手指上戴着的还是丈夫第一次就职时出现过的那枚价值不菲的绿宝石戒指。据八卦杂志称,这枚戒指是总统先生求婚时送给妻子的。
查理:总统先生,我曾经在总统就职仪式上见过你,今天能这么近距离与你对话,却觉得你似乎与八年前相比有了不少变化。
克莱蒙斯转向兰德:我有吗?
兰德仔细打量了一下丈夫:有啊,岁月的痕迹。
克莱蒙斯无奈。
查理大笑:二位看上去感情真的非常好。不知道可不可以这么说,我感觉八年前的总统先生看上去更张扬,现在深沉了不少。纵观你的政治生涯,相比我以前研究过的几乎每一位联邦总统,都要更加顺畅。联邦的好几位总统都是在逆境中对自身产生了不一样的认知,并且产生了想让他人过得更好的想法。打个比方,命运给他们扔了一张烂牌,让他们突然之间对那些同样拿到烂牌的劳苦大众更加感同身受了。但你似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所以你在执政期的一些做法会令我感到惊讶。
克莱蒙斯:或许是因为到了一个特定阶段,早年间那些雄心壮志被慢慢消磨掉了。部分原因可能是已经取得了某些成绩,有了名气,经历过许多事情和感受到这些事情带来的压力后,那些对自己身处何处的虚荣全都消耗殆尽,内心最深处的责任感就自然而然会显露出来。
当我的名字已经占据了报纸头条版面,我有了成千上万的支持者,我手握可供行使的巨大权力,在这样的时刻真正降临到我头上时,我开始思考的是,我该如何运用这种别人赋予我的特权?我不再会为所谓的知名度或者地位而苦恼,因为这些令人担忧和焦虑的东西——比如我的民调如何、谁对我发表了赞扬或批判的评价——都不再重要,这一切终将归于尘土。真正重要的是我留下了什么,我能为联邦的民众带来什么。
查理:所以这八年里你的心态变化很大。
克莱蒙斯:任何人在入主这个地方第一天夜里大概都很难睡着,当你躺在楼上的那张床上时,心里只有一个感受,就是觉得难以置信。
兰德:是的,那天晚上你关了灯之后,说“我真的在这个地方……”
克莱蒙斯笑了起来:你的反应倒是比我平静很多。
查理:那个时候开始,你们准备好了即将面对全新的人生。在这个地方生活是什么样的感受?听你前面的话,我是否能理解为,作为决策者的压力大于了一切其他感受?
克莱蒙斯:这是必然。当我真的开始做决策的时候,会感觉到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吞噬。这是一种此前从未有过的感受,从安全助理到总理那八年间,我都没有担心过自己会不会没有做出最好的决策。最让我痛苦的还是决定派兵攻打苏伊德军政府那次。我知道自己的决定会有多大的影响,做决定那天晚上,我感到非常沉重,不是恐惧决定的结果,而是一种沉重的感觉。我的妻子陪了我一整晚,他一直在让我相信自己的决断,无论有多大的压力,我必须比谁都坚定地下决心。
查理:我也注意到,在你的总统生涯中,你的妻子占据了很大的比重。以往很少有总统的配偶参与那么重要且富有争议的工作,这让我对你们之间的相处感到非常好奇。
克莱蒙斯眼神示意兰德先说。
兰德:我们从决定在一起到现在,一半时间是在争吵,一半时间是在为共同目标而努力。
查理:这样的回答诚实到令我惊讶。
克莱蒙斯面露笑意:他说的是事实。我想很多人都了解他的出身,所以也不做赘述。由于文化背景和成长经历的差异,我和他很多时候思考事情的出发点会不太一样,但本质上来说,我们的思维模式是很相近的。争吵是常态,不过一些分歧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他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我的妻子,更是我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伙伴。
兰德:不过他在和我争执的时候不会这么想。
查理大笑:但你们依然亲密无间。咾阿姨群.追更“8*5*57久久
兰德:我们过于了解彼此,并且知道该如何解决问题。大部分情况下我们都会想坚持自己,然而最终还是需要至少有一方让步,这本身也是一个权衡的过程。只是无论怎么争吵,我们始终都清楚,自己有多需要对方。
查理:可以谈谈税制改革吗?这件事当时引发了不小的争议,现在看起来你们获得了一个很好的结果,但我想,当时应该经历了一个比较艰难的过程?
兰德笑了笑:当时他提出让我领导工作组,我是有些意外的。因为我没有参与过真正的政治工作,在后面遇到阻力的时候,也并没有太多办法去处理。在我和工作组的人非常坚持自己想法的同时,只能把解决外部压力的难题留给他。但我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改变了我很多,无论是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还是我本身看待事情的方式。
克莱蒙斯:我应该感谢这次专访,因为我从来没有从他口中听到过这样的一句话。
查理大笑:这是我的荣幸。
克莱蒙斯:我能走到今天,坐在这里和你聊这些,是因为有许多人和我一起努力。在很多事情中,我只是那个在明面上宣布决定和成果的人,如果没有这些人的鼎力支持与合作,有的成就根本无法达成。或许很多人会质疑我的选择,但在我看来,拥有一个聪明、强势、专业素养极高的人是巨大的财富,我了解他,也相信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查理:所以很大的原因也是你对自己的选择非常自信。
克莱蒙斯:可以这么理解。
查理:一个月后你即将卸任,结束总统生涯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有什么事情是你这八年都没法做但之后想做的?
克莱蒙斯:我想,对于联邦的每一位总统来说,无论是掌权还是退场,都是我们职责的一部分。卸任后,我还没有具体的打算,不过可能最需要做的是回到我自己的家庭,学着当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查理:你还有大把的时间,毕竟你那么年轻就当上了总统。
克莱蒙斯:是的,我很幸运,还有大把的时间去过我自己的人生。
……
一个月后,克莱蒙斯卸任,在权力交接过后,一家人搬出了生活八年的总统府邸,回到了他们在墨菲斯的家中。晚上,前总统和前第一夫人一如入主总统府邸前那样,在性爱后分享了一根烟。不过这是他们时隔八年的第一根烟。
兰德侧过脸,看向自己的丈夫,忽然说了一句:“已经三十年了。”
克莱蒙斯也望向怀里的妻子,感叹道:“是啊,从第一次把你带到这间房间,已经三十年了……”
原来开了之后24h内不发内容会被隐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