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把你种在院子里

秦铮侧耳倾听,他不该吓唬人,席宁杯弓蛇影了。

“你过来点,一般鬼见到我都愁的慌,没事。”其实一楼监控室里有保安,这么大一栋楼怎么可能就他们两个?四楼还有他的办公室、财务室、会议室和档案室,各种重要资料都在。

俱乐部运营起来虽然比较随性,但也是正经的公司制。

安保措施绝对到位,保安人员有几个还是退伍的军人。

席宁把自己裹得跟个鹌鹑一样,往秦铮那边滚了滚。他真的害怕,这么住三个月很需要勇气。

“起风了,外面的梧桐树树枝太长,刮着三楼的墙体所以会响,明天我让人修剪。”秦铮跟席宁解释,现在不是故弄玄虚的时候,把人吓坏了不好。

早就有朋友跟他说过树枝的事,他没太当回事。

“你确定吗?”席宁心里踏实了一点。

“确定,非常确定。要不我打电话让所有的员工都住进楼里来,三层的房间都可以住人。”秦铮要开灯。

“别别别。”别劳师动众,别丢人现眼,席宁不想出名,“我马上就能睡着。”

秦铮没有很坚持,快一点了,就算是老板也不能太任性。

席宁一直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秦铮的轮廓,过了许久才慢慢地闭上了眼。

第二天席宁睁眼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旁边的床铺早就空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席宁轻声叫了秦铮一句,没有回应,卫生间也没有动静,秦铮出去了。

席宁趴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撩开秦铮的被子,一骨碌滚了进去。

他感觉呼吸一滞,口鼻间全是秦铮的味道,比昨晚闻到的要浓郁的多。

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他脸红了。这会儿好像有什么反应都不为过,肌肤掠过一阵阵战栗,脚趾头勾了勾,思绪有点乱。

房门从外面打开,席宁想回自己被窝已经来不及了。

“醒了?”好在秦铮不在意,只当席宁在撒癔症,“醒了就起来,我让人送午饭来。”

“我再躺会儿。”席宁含糊地说。

“起来起来,我饿了,等你吃午饭等很久了。”秦铮拉着被子生把人抖了出来。

席宁敏捷地翻身下床,正好背对着秦铮快速进了浴室,他怕秦铮发现任何端倪。

等他整理好自己,神清气爽地从浴室出来。秦铮已经归置好了房间,多余的被子收了起来,床上完全没有外人睡过的痕迹。

“我去换衣服,马上就好。”席宁去了隔壁房间把睡衣换下来。

这层有个不大的餐厅,是在走廊的中间位置,很好的把四间房子分割成两块,他们到达的时候,午饭已经上了桌。

“这么丰盛?你从哪家点的餐?”又是洋洋洒洒一大桌子,还没坐下香味已经勾起席宁的食欲,摆盘也很精致。

“不是外卖,我这里有大厨。”

“越过越精细了。”当老板了就是不一样,刚认识的时候秦铮跟他一起路边撸串,吃泡面面包,他根本不知道秦铮家里很有钱,在阳城是数一数二的家族。

“我大哥给我配的,他说我再老吃速食食品容易提前把自己送走。”秦铮不在意吃喝,能吃饱就得。

不过他这里比较偏,外面送过来时间太久。有厨子吃饭省事,而且来他这里的朋友和客人也多,厨师闲不住。

“你大哥人真好。”这么疼自己的弟弟一定是个好人。

“现在管你饭的人是我。”

“是是是,你最好。”有钱的是老大,席宁很最识时务。

秦铮很满意,一个劲儿的给席宁夹菜。席宁总觉得这样下去,他胖成个球指日可待。

“走,一会儿带你搬个家。”吃完饭秦铮跟席宁交代。

“啊?”席宁琢磨了一下,心里没了底,昨天他还是打扰到秦铮了。

“先走,过去看看是否满意。”秦铮拍了拍他肩膀,率先起身,席宁只能跟着。

他们是从楼的后门出来的,长条石板铺路,两旁种了不少花。

走了没多远,席宁看到路的尽头出现一扇朱漆大门,门上有金色兽首扣环。上方悬挂着牌匾,上书逸园二字,字体很飘逸。门口摆着一对石鼓上面趴着两个小狮子,白墙灰瓦之上有古典韵味十足的六边形花窗。

秦铮推门进去,席宁好奇地从他身后探头,眼睛瞬间被靓丽的色彩占据。

院子里面繁花似锦,香气袭人。靠着院墙种满了月季,这个季节正是月季开花的时节,大大的花朵随清风摇曳,色彩缤纷夺目。地上种着一颗颗高矮不一长的像宝塔一样的花,也是颜色多样,有的近半米高。

“这是什么花,真漂亮。”

“羽扇豆。”

“没听说过。”

“就是鲁冰花。”

“原来这就是鲁冰花。”席宁头一次见,他一直以为鲁冰花是意念造物,只是为了歌颂母爱。

院子里有个不小的池塘,巨大的水车一直转着。

池塘有将近一半的面积被莲叶覆盖,还没到花期,只有叶子绿油油的发亮。

池塘里有各色锦鲤,悠闲自在地游来游去。

随型的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一直延伸到两间正屋跟前,登上台阶是木质的连廊,廊下放置着圆桌小椅,旁边还有一个竹制大躺椅。连廊的栅栏外面也挂着长方形的花盆,种的是小番茄,此刻结了很多青青的豆子一样大的小果子,还不能吃。

房檐之下挂着木质的灯笼,连廊左边拐弯有两个房间,右边拐出去是一个雅致的小亭子。

小亭子的一半悬在池塘上方,在这里方便喂鱼。

一颗巨大的槐花树在正屋的右边,宽大的树冠覆盖了半个屋顶和右边的连廊。

满树的槐树花,奶白奶白的清香里带着甜蜜。

这是一个梦幻的花园,跟外面是两个世界。

“两个卧室你挑一个。”秦铮推开正屋的房间门,让席宁自己看。

席宁走进右面的一间,第一反应这像是女子住的房间,改良过的三面月洞门罩式架子床,颜色古朴花纹繁复。四周是雪青色的轻纱帷幔,这个颜色很少女,不像秦铮会喜欢的颜色。

一应家具全是古典中式,太师椅、贵妃榻、玫瑰凳、长条案、描金画银的装饰品,窗户是冰裂纹样式的,窗帘是略厚一些雪青色锦缎。

“柜子好漂亮,这是什么材料?”席宁指着柜子上的花纹询问,流光溢彩的随着光线变换。

“螺钿。”

“螺钿?”

“就是螺壳,海贝壳一类的。”

“你从哪里搜罗到的这些好东西?中式家具都很贵吧。”

“还好。”都是他妈结婚时带过来的嫁妆,秦铮也不清楚具体价值。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雅兴。”席宁在屋里走了两圈,很醇厚的木质香气混合着院子里飘进来的花香,让人身心愉悦。

“喜欢的话你就在这里住吧,我上午才叫人打扫出来。”秦铮平日很少住在这里,席宁一住好几个月,还是得找个环境相对好点的地方。

席宁对环境相当满意,院子里铺满了灿烂的阳光,花香杳杳,蝴蝶偏偏。

“你跟我在这里住吗,这里晚上是不是挺安静的。”

“嗯,比楼里还安静。”秦铮打开房子的后窗户,后面竟然还有一片竹林。

“你也在这里住呗。”席宁再次抛出橄榄枝,“反正下班之后前面楼里也没人。”

“你害怕?”秦铮挑了挑眉,带着点嘲笑的意思。

“你说这里是乱葬岗。”席宁控诉。

秦铮无声地笑了起来。

“你不是骗我的吧。”席宁察觉不对。

“我呢确实荤素不忌,但是这里是赛车场,本来就属于高危项目,我怎么可能把场地建在乱葬岗,只要出两次意外,再被传出去,我这生意就不用做了。”

迷信与科学之间的界限非常模糊,秦铮不太想挑战。

席宁:“……”

是他天真了,以为像秦铮这样的人是不屑说谎的。

“我跟你在这里住。”秦铮适时张口拉回自己的形象,“你喜欢这间的话你就住这里,我在你隔壁。”

“好,就这么定了。”郁闷一扫而空,心情豁然开朗。

“你没事喂喂鱼,浇浇花,也省的还要专人过来打理。”

“你不怕我给你养死了?”席宁没养过这么多花花草草。

“养死了,我就把你种在院子里。”秦铮想都没想地说道。

席宁一哆嗦,摩挲了一下双臂,又往恐怖故事那边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