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刺客还是被抓住了,被庄园里的老管家。老管家年轻的时候是王国的骑士长,后来为了城主的母亲甘愿跑来当一个管家。当然这件事情根本没人知道,就连城主本人都不知道。
刺客被关到了庄园的地下室中,因为没有监牢,仆人们连夜把酒窖清理出了一块地方。刺客被葡萄酒和木头的醇香味道包裹,只是闻着就有点醉了。
他忽然觉得被抓住感觉也挺好的。
本应该马上来审讯刺客的城主迟迟没有献身,老管家一直看守着刺客,并且在他靠近那些酒桶的时候用剑鞘打击他的脑袋。
“如果我从实招来而且放弃刺杀,你们能不能放了我再给我一杯酒?”刺客贪婪的嗅着空气中的酒香。
老管家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
“啊,早知道这庄园这么好我就来拜访了。”刺客的眯眯眼都没了弧度,看起来非常失落。
“美人也摸不到,酒也喝不到,刺杀失败钱也拿不到,我何苦接这单生意啊!”刺客感叹,老管家又用剑鞘打了他的脑袋。
当刺客已经开始打盹的时候,城主才踏入地窖。他手中拄着一只银色的手杖,手杖的头被雕刻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蔷薇。他走的很缓慢,下楼梯时要用别人一倍的时间。被脚步声惊醒的刺客打量着不远处的苍白美人。
“在房间里的时候没注意到,他这双腿伤的可真重。”刺客摇摇头在心里想。“真是可惜了。”
“你来这里杀我?”城主终于走到了刺客面前,几步路程让他感觉自己在刀刃上行走,眉头紧皱,全身的重量都放在那根手杖上。
“是啊,不过我现在反悔了。”刺客说。
“你介意把我松绑然后给我杯酒吗?我可以杀了雇用我的那个人。”他的嘴角上扬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刺杀自己雇主的刺客可没有任何信誉可言,我凭什么相信你?”城主嘲讽地看着刺客。
“就凭你是美人,还有美酒。”刺客将身体凑近城主,鼻尖几乎碰触到城主垂下的长发。
“放肆!”老管家又击打了刺客的脑袋。
“嗷!真不讲理,明明是我这边比较亏。”刺客惨叫一声坐直了身体抱怨。
“阶下囚没资格谈条件。”城主满脸讽刺。
“哼~阶下囚啊。”刺客耸了一下肩膀。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雇佣我可是有很多好处的~”
“好处?刺杀自己的雇主?”城主的眼神中满是冷漠。
“这可是只对你的优惠哦,不信就算了。”说着,刺客竟然从束缚他的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身体忽然融进周围的影子里,绳索脱落在地上。
“小心!”老管家抽出了长剑,可他却捕捉不到消失在暗影中的刺客,只能警惕看地着周围。
“我这种级别的刺客可不是绳索能轻易困住的,每个刺客多少都有点小秘密。”刺客忽然出现在城主身后,城主猛地将手杖向后打去,双腿却因为钻心的疼痛彻底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量,他一个踉跄向侧面栽倒。
“美人,小小心一点啊。”刺客的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将他抱了满怀,城主死死咬着牙,整个人愤怒得颤抖。全盛时期的他能在十秒内解决这只小虫子,现在却被虫子玩弄在股掌之间。
刺客在刚才接住城主的时候打了他的关节,手杖掉落在一边。他只能狠狠地抓着刺客的后背,恨不得拧下一块肉来。
“轻点轻点,美人你太用力了,抓坏了可就不好了~”刺客咬着城主的耳朵吹气,满脸愉悦。
“看来你不喜欢我的山茶,下次我会带酒红色的海棠过来,我现在觉得海棠花应该更配你的发色。”刺客对冲过来的老管家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再次消失在了阴影中,临走前他不忘将城主轻轻放坐在地上,给了他一个飞吻。
失去了支撑的城主趴在地上,脸上不知是因为暴怒还是其他感情引起的的红晕没有褪去,他抓起手杖向刺客离去的方向狠狠一掷,手杖没入厚厚的门板,那朵银色蔷薇花绽放在酒窖门上。
“少爷……”老管家跪在城主身边一脸自责。
“不要那么叫……”城主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他紧紧抱住自己,颤抖着,就像是变回了那个无助的孩子。
“是。”老管家垂下眼,闷声回答。
城主是被仆人们送回房间的。即使双腿无力他也支撑着走回去,就好像妥协的话自己那已经破碎的骄傲就会彻底跌落。城主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他的人生也只剩下那点卑微的骄傲了。
回到房间,在仆人们担心的眼神中关上房门,城主倒在了床上。没有灯光和月光的照耀,黑暗中的山茶带着黑红色,有点像凝固的血浆。
“明天再扔掉吧。”城主不想动弹,他侧过身闭上了眼进入梦境。那晚,他久违地梦到了自己的母亲。
城主的母亲是闻名世界的蔷薇夫人,她有着极端的美貌,据说她出现的时候,百花都会因为自行惭愧而凋谢。她有着一头张扬的红色秀发,就像绽放的蔷薇,所以大家都叫她蔷薇夫人。世人说她是被神眷顾的女性,可城主却觉得他的母亲是被诅咒了。
神要多么恨才会把那样非人的美貌赐给一个普通人?
蔷薇夫人的人生被美貌毁得一塌糊涂。她在幼时就因为相貌被父母卖了一笔大价钱,几经辗转,她成了花之城最有名的妓女。人们觊觎她的美貌却又厌弃她的出身,到了最后,谁都可以品尝她,谁都不想拥有她。谁叫她再漂亮也只是个妓女。长腿老阿姨追更整理
某一天,城主的父亲也慕名而来,一夜春宵之后,蔷薇夫人怀上了城主。城主本无法成为继承人,他就是个肮脏低贱的私生子。或许蔷薇夫人真的带着诅咒也说不定,生下城主后不久,城主父亲的所有孩子都死于非命,城主父亲也在战争中失去了生育能力,不得已,他只好把城主和蔷薇夫人一起带回了家。
城主觉得,他的父亲对母亲一定恨得深入骨髓。
即使出身令人不耻,蔷薇夫人还是邂逅过她的爱情,那就是王国的骑士长。骑士长不在乎她的身份,不在乎她有个孩子,他们互相爱慕,一切都向着看似美好的方向发展。可是他们的恋情还未开始就已经宣告终结,因为蔷薇夫人成了城主父亲的金丝雀。
仔细想来,城主从未看见母亲在父亲面前笑过,从未叫过一声自己的名字,只有用清风般温柔的音色吐出诅咒般的那两个字。
“少爷。”